那个暗恋我的男人+番外(47)

陈牛他娘前两年就没了,家里就剩他一人,二十七了还没成婚,虽然年纪大点,但人老实能干,家里有点积蓄,不是说没有姑娘愿意,可他这么多年都不松口答应,结果拖到现在媒人也不愿意上门了。

陈牛瓮声瓮气,“没人说。”

钱元宝眼睛一亮,藏在络腮胡下的大嘴咧开,“那你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行啊兄弟,谁家的?我帮你打听打听。”

陈牛闷着头往前走,把钱元宝甩在身后,“你赶紧搬货吧,小心领头训你。”

钱元宝嘁一声,扭头看看,领头正坐在不远处的茶摊眯着小眼儿喝茶,他快走几步追上陈牛,“听说上头不满意领头,嫌他手脚不干净,准备换人呢。”

陈牛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他现在满心想着杜小婉,她一只脚受了伤,中午的饭菜怎么做啊。

一群汉子来来往往,汗流浃背的搬货,其中高高壮壮还不喘粗气的陈牛格外显眼。

穿着锦衣的中年男人领着几个掌柜站在不远处,身前的领头还抖着手擦汗。

“行了,把这个月码头的往来明细账给我。”

一个掌柜上前,脸色极差地训斥领头。

领头说不出话来,也交不出账本。

锦衣中年男人,也就是这附近所有码头总管的二把手,他指指一群汉子里格外显眼的陈牛。

“叫他过来。”

☆、抱歉

问话的掌柜赶紧跑去叫人。

陈牛肩上还扛着米袋,以前见过一面的码头掌柜急匆匆跑过来,抓着他就要走。

陈牛赶紧放下袋子,“掌柜,怎么了?”

掌柜往那边看了眼,一群人还在对领头问话,他压低声音说道:“一会儿问你话,你只管照实说。”

陈牛跟着他走,看见低头哈腰又惶恐的领头,还有站在中间的锦衣中年男人,知道这就是钱元宝说的上面来的人。

两人走过去,锦衣中年男人笑着上下打量了眼陈牛,“不错,是个干活的好手。”

陈牛站着,任由一群人打量。

锦衣中年男人就问他,“你们上个月搬了多少货?”

陈牛仔细想想,上个月林林总总搬了不少东西,“米行一百二十多袋米,布行八十匹布,还有会流黑水的货二十箱,其他的都是小宗,记不太清了。”

“上个月的事,你又不管账,记得很清楚了。”

中年男人夸了他一句,喊一旁的掌柜,“我来的时候,米行老板可是说近几个月陆续少了不少米,缺斤少两。”

掌柜连忙陪着笑脸,“这来往繁杂琐碎,没记好账,确实是我没管好。”

中年男人哼了一声,“你连账本在哪都不知道,是没管好吗?”

他指着一旁惶恐的领头,“手底下人贪了东西你都不知道,是真的不知?”

掌柜愁眉苦脸,想说我真的不知道,又觉得怎么说都是错的,只能苦着脸说好话。

“行了。”

中年男人摆摆手示意,“这领头也别干了,扣掉他这个月工钱,你跟我回去见总管。”

他领着一群人要走,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看着陈牛,“小兄弟记性不错,现在码头正缺领头,你就先干着。”

“给他拿本新账本。”

一群人走了,陈牛抱着怀里的账本一脸茫然。

他好像走狗屎运升为领头了。

陈牛低头看着怀里崭新的账本,封皮上几个字不认识,他又翻开几页,完了,里面的字都不认识。

陈牛欲哭无泪,想追上去说自己干不了,可一群人已经走远了。

钱元宝握拳捶在他背上,勾着他肩膀哈哈大笑,“行啊你小子,走狗屎运了,走走走,今晚去芙蓉馆喝一杯去。”

陈牛只能把账本揣进怀里,拿起汗巾擦擦脸,“今晚不行,我有事,你自己去喝吧。”

日头正中,到了午饭的点,许多人都三三两两吃饭去了,有些找旁边实惠的饭馆子一钻,有些掏出家里婆娘备的饭菜,还有些顶着周围人艳羡的目光,接过特意来送饭的娘子或孩子手中的瓦罐。

钱元宝长吁短叹,怂眉耷眼,掏出早上带来的瓦罐,里面只有清淡无味的青菜米饭。

他吃了两口,仰天长叹,“想吃肉,喷香喷香的卤猪头肉。”

陈牛也诧异他今天饭菜里不见一点荤腥,往常他可是无肉不欢。

他一边就着河水打湿汗巾擦脸抹脖子,一边问钱元宝,“你娘子今天没给你炖肉?”

“别提了。”

钱元宝皱着脸,“我昨晚去芙蓉馆人还没抱怀里呢,就被她逮了,她这次没带着孩子回娘家,说是要好好收拾我。”

陈牛拧干汗巾,一甩搭在宽厚肩膀上,他瞪了眼钱元宝,“活该,就得好好收拾你一顿。”

钱元宝呜呼哀哉,“我只不过是做了男人都想做的事,你从来不去,你不是男人。”

陈牛懒得理他,钱元宝作为兄弟哪里都好,为人也仗义,就是好色这一点,他不能苟同。

陈牛擦干净了身上的汗尘,揣着新账本也不看钱元宝,哼了一声就往回村的方向走。

“哎你干什么去?”

陈牛不看他,“我有事,回家。”

钱元宝嘀嘀咕咕,“你真说媒了?”

陈牛大步往前走,背影高大宽厚,“你今晚就别去芙蓉馆了,回家好好认错。”

钱元宝闷着头吃青菜白米饭,没再说话。

陈牛趁着中午歇息这一会儿,大步流星往村里赶,他没回家,直接就去找杜小婉。

到院门外时,杜小婉正踮着一只脚劈柴,日头下晒着一排劈好的短柴。

她或许是从后山拾柴回来,裙子下摆有点脏,还挂破了一个小洞。踮着一只脚把劈好的柴放到日头下晒着,再拿新的放在木桩上开始劈,行走之间不利索。

在她的身后,灶房已经升起了炊烟。

陈牛赶紧走过去,听到脚步声杜小婉抬头,有点讶异地看着他。

陈牛想要接过杜小婉手中的斧头,杜小婉手往后一躲,“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陈牛有点泄气,他拐进灶房看了一眼,锅里有饭正煮着,菜还没炒。

他又走到杜小婉身边,不由分说抢了她手里的斧头,“我来劈,你帮我一个忙好吗?”

陈牛从怀里掏出新账本,塞到杜小婉手里,表情窘迫,“我刚升了码头的领工,说是要每月记录往来明细,可我不识字。”

他低着头,忐忑不安,觉得自己大字不识一箩筐,挺没用的,“你帮我记账好不好?”

杜小婉身材娇小,陈牛高高大大,即使低着头,杜小婉稍一勾头,就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她抿抿嘴,“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但我不可能一直给你记账,不如我还是教你识字。”

陈牛立刻抬起头,欢喜地看着杜小婉,“你肯答应就好!”

杜小婉叹了口气,由着陈牛热火朝天地劈柴,转身往灶房走,准备去炒个菜。

谁知她刚拿起锅铲,陈牛就洗干净了手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我来我来,你快坐下歇着。”

杜小婉无奈,看着院里着急扔在地上的斧头和半根干柴,居然有些哭笑不得。

她怕耽误陈牛的婚事,想避嫌,可陈牛压根不担心,不止不担心,还想尽办法往她身边凑,对她好。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陈牛对她这么好,昨晚田野小道上,她趴在他背上已经说的很清楚明白了,可是陈牛不介意,一腔孤勇就要闯进她的生活和她的心。

她的心很累,被过往折腾的没了气力。可是她对于陈牛的靠近却不觉得是负累,也许……是这些年她一个人强撑着,昨夜却有人用健壮的臂膀给她支撑,让她看到了担当与爱护,可以安心地趴着,跟着对方大步奔向远方。

陈牛出现在黑暗的松树林里,将苦痛的她背出黑暗,走进月光下。

杜小婉盯着灶房里炒菜的陈牛,怔怔出神。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疾言厉色,冷冷呵斥陈牛远离她,可现实是,她没法忽视践踏陈牛的满腔心意。

她做不到像郑汾礼践踏她一样,去践踏别人。

她这样的优柔寡断,就像是默许陈牛一步步靠近,也像是默许自己,沉溺于对方的好。

她感觉可耻,她对两人的未来没有负责。

“小婉,吃饭啦。”

陈牛搬出木桌放在院里,端菜盛饭忙活一通,“灶房都是油烟气,呛人,你坐在院里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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