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阳城和张赞等人一惊,一时不知正宣帝心里怎么想的,但现在正宣帝下逐客令,只得磕了头,然后退了出去。
“父皇……”太子轻皱了皱眉头,最后微微一叹,然后与姚阳城等人一起离开。
等这些人出去,正宣帝累得闭上了眼,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蔡结担忧地道:“皇上,你还好吧,不如叫罗医正过来。”
“不用。”正宣帝摆了摆手,只看着太子等人离开的方向道:“瞧着……大部份人都觉得洪光寿实为陷害。朕也赞同张赞你们的说话,洪光寿的确狡滑聪明。但……他既然这般聪明,你们不是一猜就猜到了吗?”
蔡结微微垂下头,不作声。
“咳咳……”正宣帝继续道,“洪光寿这般狡猾,朕的兵马……追了他足足三四年,最后……连吴一义都惨糟他的毒手……极其狡炸,他的心思,如何让你们一猜就猜到!”说着冷哼一声。
“所以……”蔡结微微抽了一口气,“皇上的意思是……洪光寿明知咱们要试探他,所以表达出镇西侯是他们同伙的意思,咱们觉得他狡滑,必不信他,认为他临死也得陷害镇西侯。其实,这才正中他的下怀,他真实想法是想保镇西侯?”
正宣帝点头。
蔡结微微一叹,要说多疑、狡猾,谁敌得过皇帝!“那,皇上……”
“镇西侯啊……”正宣帝脸色有些铁青,眼里满满都是痛惜,也有挣扎,“这……可是大齐未来数十年的顶梁柱……”
“皇上,说不定是咱们想多了。”蔡结可不敢指责正宣帝多疑,只说“咱们”二字。“说不定,这才是镇西侯的计中计。”
正宣帝点头:“先瞧瞧。等出去调查的人回来再说。”
褚云攀可不是普通臣子,而是现今大齐第一武将,大齐不能失去这样的存在。
而且……正宣帝不由又想到褚云攀与云霞公主相似的脸,他一直觉得那是云霞的转世,所以,他不该是他的敌人。
正宣帝心里对褚云攀多了几分慈爱之心,所以,便愿意在此刻多相信褚云攀一分。
姚家——
姚阳城回到家来,姚老夫人连忙迎了上去。
夫妻二人进了书房,姚老夫人才急道:“如何?皇上信了吗?”
姚阳城呵呵冷笑一声,一边走到梨木大案后,一边笑道:“我们的老亲家啊,最是多疑和自以为聪明。瞧瞧张赞那两个老匹夫都说流匪故意陷害那庶子,皇帝最是好胜,越是听得别人这般认为,他偏信自己那套。所以倒是觉得流匪实为护着褚云攀。那洪光寿和郁辉,啧啧,真有一套啊!”
“现在他们最恨的,便是褚云攀了吧!”姚老夫人皱巴巴的脸满是笑意,“杀光他们的人,坏了他们的大业,只怕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才好。”
“现在只等着石家那边……一切就可准备就绪。到时,不但能报一箭之仇,咱们姚家也能从拾辉煌。”姚阳城道。
石家那边死了个儿子,不知多恨褚云攀。他找上石家,又给了他们一大笔银子,能报仇,还有钱赚,石家立刻就答应帮忙了。
“这个事……就怕闹得不够大,到底那个褚云攀是大齐第一猛将,定他的罪会动摇民心。就怕皇上就算真的定他的罪也会藏着掩着,不会公开,可能说他暴毙或是外出办事。我真想要,毁他一世英名!”姚老夫人冷声道。
“放心。”姚阳城却是双眼微闪,“这个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咱们派下去的人不会在石家村找到石小全家人,因为,他们已经在上京告御状的路上了。”说着,眼里掠过狞笑。
“什么?”姚老夫人一惊。“这是让石家告褚云攀害死石小全?不,这条行不通。这是告……褚云攀指使石小全勾结流匪?”
“对。”姚阳城点头,“到时,皇上想秘审都不行,一定会朝上直审此案,他想不身败明裂都不行。”
……
褚云攀回到云棠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走进屋子,只见叶棠采已经侧身躺在榻上睡着了,身上盖着厚的牡丹天丝锦被。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醒了过来,一边爬起来,一边揉着眼睛:“三爷,你总算回来了。”
褚云攀见她揉着眼的惺忪模样,瞧着觉得可爱,但却一阵阵心疼。因为自从怀孕后她都睡得很沉,但现在,他才进来,她就警觉并醒过来了。
那都是因为他被陷害之事,她一直在担心,所以才这样的吧。
褚云攀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今天到法华寺,好玩吗?”
叶棠采爬到他身上,用身上的暖被子裹到他身上:“一般般吧。寺庙而已,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以前也是逛过的,不过是上香拜佛。哦哦,对了,有个小东西给你。”
说着就坐自己的枕头下面,拿出来了一个淡黄色的络子,上面是一个秀着祥云的小小荷包,下面缀着红色的流苏。
叶棠采笑着说:“今天给你求了个平安符,你以后要带着。”说着就低下头,细细地给他绑在腰上。
褚云攀看着她低头细心的模样,唇角翘了翘,却有些心疼:“不要怕,很快就会结束了。”
叶棠采一怔,“真的?”
“嗯。”褚云攀点头保证。“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到伤害。”
叶棠采开心地靠在他身上,“我跟你说个事。”说着拿起他的手,放到小小腹上,“今天,它好像在动。”
褚云攀惊了一下:“还会动的?”
叶棠采一怔,瞪他:“当然会动。它以后每天会转来转去的。”
褚云攀听得一怔一怔的,他又没生过孩子,所以不知道。只以为孩子出生后才会动,哪里想到,居然会在肚子里转来转去,很神奇的感觉。
“让我看看。”说着便笑着把她拉进怀里。
“现在不动了,明儿个吧。”叶棠采说。
“谁知道呢,让我看看。”褚云攀说,“对了,以前我不是常给它念书?既然会动,看来是真的能听到,来来,咱们再念点。”
叶棠采撇嘴:“你逼着它念书,说不定它会不高兴。”
“我没逼着它念书,我是……在给它念书解闷儿。”
“也对。”
第428章 外孙(一更)
第二天一早,正宣帝早早就起来。
他睁开眼,看了看正给他端水的小太监,苦笑了笑:“瞧瞧朕挺精神的,果然是临死前最后一刻。”
小太监眼圈一红:“皇上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呵呵。”正宣帝摇了摇头。“蔡结呢?”
“蔡公公……”
小太监正要说话,外面就响起一阵脚步声,却见蔡结急急忙忙地走进来:“皇上。”
“你一早到哪了?”正宣帝说着,又咳嗽了几声。
蔡结一惊:“奴才罪该万死,没有侍候好皇上。”说着上前给正宣帝拍着,又对一旁的小太监道:“你先下去。”
那小太监行礼后退下。
蔡结道:“皇上,奴才一早出去,是因为调查洪光寿的事情有所进展?”
“如何?”正宣帝道,“可查到洪光寿跟镇西侯有什么关联没有?”
石小全家在凌州,一个来回得三天左右。虽然正宣帝很想相信褚云攀,但还是得以防万一。
现在,正宣帝觉得流匪那边是真的想保褚云攀,如果再拿到一些证据,那定罪是迟早的事情。
流匪和供词,还有别的什么证据,但褚云攀也得有作案动机。
正如褚云攀在大殿上自己所说,他为什么要放洪光寿?褚云攀现在前途一片光明,傻了才会放了自己抓回来的人。如此,那些证据就有些立不住了。
但现在,却条条罪证指向褚云攀,所以,二人之间难道有什么协议?或是二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还没查到二人之间有什么关系。”蔡结道,“那洪光寿回去后怎么打就是不招供。”
正宣帝皱眉:“这是……真的在保镇西侯啊!便是合作,也没有这样保的。洪光寿的大业已经毁了,为何还得回护镇西侯?”
“可不是,又不是他下的崽子。”蔡结道。
正宣帝一惊:“你说什么?”
蔡结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奴才想,若一个人非得这样回护一个人,也只有血亲才有这样的情宜。”
正宣帝心里翻了翻,惊涛骇浪,但是……其实他自己也有这样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