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温氏已经和离,不是叶家人。叶薇采虽然叫了她十几年的母亲,但现在二人情份虽在,但早就没了名份,所以叶薇采的婚事只能让苗氏做主。
一行人已经跨过了垂花门,叶棠采想起今天路过法华寺的那些官兵,心里面不由得一阵阵的担心,“对了,三爷回来没有?”
小月说:“没有,三爷今天早上出去上朝以就没有回来过。”
惠然和青柳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担忧。
叶棠采心里有些沉重,却道:“许是在宫里吧。小月,你就在这里等三爷回来。他一回来你就过来告诉我。”
“是。”小月点头应答。
褚云此时的确在宫里。
今天一早上朝之后,下朝就被正宣帝叫了到他的寝宫。
京城下着小雪,把整个宫殿覆盖的一片银装素裹,晶莹剔透,美丽极了。但在外头守门的宫里和太监却冷得呼吸都是白气,但却不敢多余的动作。
正宣帝的寝宫里,却补火墙熏得一片温暖。兽头香炉青烟袅袅,冲淡了屋子里的阵阵药味。
难得的是今天郑皇后和太子都不在,屋子里面有一些清静,但是缓缓地t飘出了温和的书声来。
外面守门的太监和宫女,听着这轻柔的书声,不由得往里多看了两眼,心里感叹着镇西侯真不愧是状元出身。这书真是念得又好听又温柔,声音带着清风雅意,听的人心里面舒服极了。
龙床之上,正宣帝正倚靠坐在床上,难受地咳嗽了两声。
坐在床边的褚云攀放下手中的《孝经》,连忙轻轻地拍了拍正宣帝的后背:“皇上,你还是躺着休息吧。”
正宣帝咳嗽了两声,虚弱地摆了摆手:“朕我没事。今天……已经算是精神的了。”
正宣帝的声音极为的沙哑,褚云攀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雕红漆九龙圆桌,为正宣帝倒了一杯水,走到床边给正宣帝喂了一点。
正宣帝喝了茶,这才感到舒服了一点,狠狠的吐出了一口气,不由得欣慰地看了褚云攀一眼,“你捉拿流匪,又立下大功,本来……咳咳,朕该替你庆功……但朕病怏怏的,自你回来,到现在春节要过完了,也没得清醒……也就今儿个清醒了过来,才得以见你一面,现在你又被流匪冤枉,委屈你了。”
“微臣不委屈。只要皇上你健康万福,便是给臣最大的庆贺。”褚云攀道。
“好孩子。”正宣帝眼圈有些红,紧紧地握住褚云攀的手。
跟褚云攀在一起,正宣帝感到温暖又舒服。特别是看着褚云攀那一张与云霞极为相似的脸,想到褚云攀简直像云霞的转世一般……不,一定是的!
只要想着云霞如此陪伴在自己身边,正宣帝便一阵阵的欣慰。
他现在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他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很快他就要下去,到时……也会见到萧姐姐吧……
萧姐姐……
想着,正宣帝心里一阵阵的纠结和难受。
忽而想到梁王,那个逆子不知在哪里。
梁王离京,萧姐姐会生气的吧?但,这都是那个逆子不孝在先。他作为大齐的皇帝,作为这个天下之主,又怎能让他为祸大齐?
萧姐姐心存天下,一定也不希望这天下祸乱,生灵涂炭的。所以……能理解他的吧?
想着,不由看着褚云攀。
这个孩子,一定是云霞的转世。
云霞去世之后,一定见到了萧姐姐,说不定云霞就是受萧姐姐所托,所以才再次转世成大齐人,再回到他身边,报效他,孝顺他。
褚云攀替云霞,也替萧姐姐原谅了他,将来会扶持着太子,共创大齐江山的一片辉煌。
想着他的眼圈就有些红,狠狠地咳嗽了两声。
褚云攀轻轻皱起了眉,让正宣帝坐直一点,又用软软的枕头放在正宣帝身后,让正宣帝靠在床上:“皇上这样舒服了一点吗?”
“我不要紧。”正宣帝轻轻一笑,“不早了,你回去吧,明儿个再来。”
“是。”褚云攀答应一声,就站了起来。
他才转身走了两步,正方便那沙哑而虚弱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云攀啊……朕……朕把你当半个儿子看待。”
褚云攀一惊,看着他,只见正宣帝因着重病而有些脱相的脸满是苍桑和悲色,又听得正宣帝此言,褚云攀不知为何,心里微微地拧了一下,朝着下宣帝拱手道:“皇上对于云攀来说,亦如父亲一般的存在。”
正宣帝一怔,他听得出,褚云攀这话有点是对于一个皇帝的敬重居多,但不知为何,他却是心满满都是触动。点头着:“好好。咳咳,你出去吧。明儿个还来这。朕这些天……瞧着精神一点,谁也不想见……但朕,只想见你。”
“是。”褚云攀说完,正宣帝便摆了摆手,褚云攀转身离去。
正宣帝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发酸。
“皇上。”这时蔡结走进来,扶着正宣帝躺下,“皇上这两天精神很好,该到外面多晒晒太阳。今年过年宫里面一个宴席都没有办,等皇上好了,便热热闹闹地办上一场。”
正宣帝苦笑一声:“说什么呢……朕知道自己的日子……不是说,人临终之前一段时间,都会特别精神的吗?”带着点苦中作乐地笑了笑。
蔡结脸上一僵,眼圈也红了,不说话。
站在门外的太子听着正宣帝那样的话,俱是红了眼圈。
太子心里拧成一团,父皇瞧着真的时日无多了,他最敬爱的父皇……
第481章 (二更)
“啊,太子殿下来了。”蔡结回过头来。
正宣帝抬眼望去,只见太子俊朗儒雅的脸上带着愁苦,眼圈都红了,便冷哼一声:“太子,你可是储君,应该喜怒不形于色。”
太子身子一凛,点头:“儿臣知道。”但仍有悲色。
正宣帝微微的一叹气,太子因为他的病,他的离去而伤心痛苦,正宣帝心里面还是挺欣慰的,觉得至少自己这个继承人没有挑错。
正宣帝又咳嗽了两声,太子连忙走过去,给他拍了拍后背。
正宣帝说:“流匪之事可有调查清楚。”
蔡结微微的躬身子说:“奴才进来正要回禀此事。”
“如何?”正宣帝靠在太子身上,虚弱的问。
蔡结说:“奴才和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一起到牢里审问洪光寿。当然,咱们没有光明正大的审问他,而是把已经教招供的那个流匪绑到了他的身边继续的鞭打,那个流匪在肉体还有精神压力之下,拼命的哭着求饶,说已经招供了,就是镇西侯干的,以此试探洪光寿和郁辉,洪光寿又惊又恼,而郁辉见此也招了,说就是镇西侯干的。那洪光寿没有承认,但那表情态度,也是招了。”
太子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正宣帝狠狠的咳嗽了两声:“把张赞和姚阳城几人叫进来……咳咳。”
蔡结一怔,点头:“是。”
说着就转身出了门,一会儿就带着张赞、姚阳城和番至铭三人一起进来,三人瞧着正宣帝行礼:“参见皇上。”
“咳咳……起吧。”正宣帝疲惫得连手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皇上……您还好吧?”姚阳城立刻嘘寒问暖起来。
“咳……好。说一说案子。”正宣帝连跟他们嘘寒问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拼命的咳嗽,身子虚软无力,现在只想要好好的休息。
但褚云攀之事,事关重大,他一定要亲自审问,这才能放心。
“今天审过之后……那洪光寿的反应,你们觉得如何?”正宣帝道。
张赞道:“洪光寿极为狡滑,咱们把血人拖到他们身边鞭打,他们难道不警觉吗?他们一定知道这是在试探他,所以故意附和着咱们的意思,说是镇西侯,为的就是陷害镇西侯!毕竟他现在最痛恨之人就是镇西侯了。”
番至铭点头:“微臣也是这样认为。”
姚阳城冷笑:“洪光寿连日饱受折磨,精神早就濒临崩溃,现在有人招供了,他们精神和身体都备受折磨,自然架不住。皇上,你瞧……”
正宣帝却没有看姚阳城,看着蔡结:“你呢?”
蔡结垂了垂目:“奴才觉得张大人和番大人有理。”
姚阳城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正宣帝狠狠地咳嗽了两下:“你们先出去吧。太子也先下去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