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央笑了一声:“掌管镇戍司的弑神忽然起了慈悲心,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祁轼抬抬眼皮:“你不记得上次天帝把我们两个叫过去,跟我们说什么了?”
乐央有点打蔫:“让你多养养慈悲心,让我少管别人那么多事。”
祁轼点头:“所以我偶尔慈悲一次,调剂一下心情,你少管我的闲事。”
两个人正在说话,突然扑通一声,然后是邦地一声巨响。
程梨冷不丁凭空冒出来,掉到祁轼的大床上,一头撞上床头柜。
程梨七手八脚地爬起来,坐在床上,一边迷迷糊糊地按住脑袋,一边睁开眼睛。
三个人面面相觑。
程梨低头看看床,再抬头看看祁轼。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怎么在这儿?我怎么在这儿?”
第16章
“这是我的房间。”祁轼的脸上纹丝不动,“乐央来了,听说我送给你一个球,想看看,我就把它拿过来了。”
好大一口大锅从天而降,拍在身上,乐央紧咬牙根,呲出一个笑容。
“是,我想看看。你说我的好奇心,它怎么就那么重呢?”
程梨秀气的眉毛拧起来:“我在里面睡觉,你们两个就在外面看来看去?”
“反正什么都看不见。”祁轼答。
也是。程梨转头认真看一眼小球里,小楼门窗紧闭,确实看不到里面的人。
“你怎么出来了?”祁轼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程梨还有点迷糊:“我想去洗手间,只不过想了一下,就掉出来了。”
程梨爬下祁轼的大床:“那你们两个慢慢看,我去洗手间,等你们看够了,我再进去。”
她晕晕乎乎地去客卫了。
“你欠我个人情。”乐央压低声音。
祁轼回答得很流畅:“好,明天请你吃饭。”
乐央一哆嗦:“改天吧,我明天还有不少紧急公务忙着办。”
祁轼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乐央,我想再多欠你一次人情。我记得药仙采葛以前说过,他那里有封闭五感的药,那么反过来,说不定也有通五感的药,能不能帮我要点通味觉的药过来?”
“采葛好像去无尽海采药了,最近不在,”乐央答,“你要通味觉的药干什么?”
随即拉着长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懂了。怪不得她敢吃你的毒面条,原来是尝不出味道。人间的病人间治,你为什么不带她去看医生?”
祁轼摇头:“据说是被人逼着吃过什么可怕的东西,不是生理性的。”
“那去看心理医生好了,”乐央说,“我刚好认识一个非常不错的。”
不一会儿,程梨回来了,眼睛在祁轼房间里找了一圈。
“那个乐央呢?”
“有急事,走了。”祁轼仍然靠在床头处理公务。
“那我回去睡觉了哦。”程梨伸手到床头柜上拿走小球,转身往外走。
“好。早睡早起,明天上午有个入职体检。”祁轼在她身后随口说。
入职体检?程梨回过头。
祁轼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第二天,程梨懵懵懂懂地被祁轼带到了一家私人心理咨询诊所,号称是入职体检中重要的一项,总助职位的特别要求。
程梨有点忐忑。
祁轼再三保证,无论检查出什么都不会影响她的职位,只不过可能要定期来做治疗,费用公司全报销。
医生是乐央在人间认识的朋友,叫聂允初。
聂允初本来在国外开诊所,最近刚回国开业。
聂医生看起来很年轻,潇洒倜傥,眼神仿佛洞察一切,笑容却很温暖,语调温和,让人一见就觉得安心。
聂允初和程梨单独聊了足有一个多小时,才送程梨出来,又找借口请祁轼进去。
“我的建议是,暂时先不要跟她讨论她失去味觉的那段经历,”聂允初说,“不过她对那一段经历,已经不太记得了。”
“失忆了?”祁轼问,“会不会是她故意不想说?”
“祁总,你不相信我的专业水平?”
聂允初微笑着抿了抿嘴唇,扬起眉毛。
“为了保护自己,故意把不好的经历忘掉,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这是第一次,没有聊很多,我只能说,虽然她看起来很活泼,其实非常没有安全感。”
祁轼心想:她经过那么大的变故,还被人关起来过,要是有安全感就怪了。
祁轼平静地问:“把那些逼她吃奇怪东西的人带到她面前,千刀万剐,会不会有帮助?”
听他的语气,千刀万剐的意思,好像真的就是千刀万剐。
聂允初无语地看着他:“我不认为有,这对她反而是种强刺激。她现在需要的平静和安全。”
“至于味觉丧失——”聂允初对祁轼笑笑:“——多带她吃点好吃的,应该对治疗有帮助。”
多吃点好吃的?
祁轼沉吟。
聂允初又说:“我初步评估了一下程梨的情况,觉得我的一个老同学更适合她,是位女医生,我会把她介绍过去。”
聂允初把医生的名字写在纸上,递给祁轼。
离开诊所时已经是午饭时间,程梨发现祁轼把自己带到了一个老地方——明阁。
今天的明阁二楼没有玫瑰花和拱门,典雅大方,看起来顺眼多了。
餐厅经理和服务生全都一眼就认出,跟着祁轼的就是那天那个小姑娘,目光忍不住悄悄往她身上飘。
全都在心里琢磨:她还真就跟在祁总身边了?
进了包间坐下来,祁轼自己根本没碰菜单,问程梨:“想吃什么?自己点。”
程梨打开菜单,心想:吃什么其实都一样。
这种情况下,身为合格的总助,应该揣度老板的意思,直接按他的口味点菜,可是程梨对祁轼的口味完全没概念。
“你是不是吃清淡的?”
“你吃辣吗?”
“你喜欢海鲜吗?”
程梨珠连炮问了一串,祁轼只回答:“你不用管我,你自己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我都可以。”
餐厅经理脸上纹丝不动,心中的八卦波涛汹涌。
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物啊?祁总出了名的刀枪不入,居然就被她用这几天的时间,简单地搞定了?
既然祁轼不是客气,程梨就不客气地真的点了自己喜欢吃的菜。
虽然尝不到味道,看看也很开心。
祁轼和程梨吃完午饭,刚下了楼梯,二楼走廊上的服务员就开始兴奋地小声嘁嘁喳喳。
“就是上次那个?”
“没错。上次不是跟乔家三公子一起来的吗?又换成祁总了?这也太快了吧?”
“她居然把祁总搞定了?”
餐厅经理听见,赶紧严厉喝止她俩。
“你们两个,这个月奖金没了,下次再让我听见,直接打包滚回家。”
明阁这种地方,最忌讳的就是乱说客人的八卦。
话音才落,楼梯上就上来一个人。
经理连忙迎上去,一眼就看出来,是枫家刚从国外回来的老大。
明阁在帝都开了这么多年,经理知道的事比小报记者还多。
枫家做重工,只有两个儿子。
老大叫枫凛,最近刚从国外分部调回来,都传这次回来,是要接他父亲的班。
老二叫枫烨,这两年不务正业,居然跑去当歌手了,最近好像很红。
“枫总。”经理换上一脸笑容。
枫凛点点头,问:“刚刚出去的是Bravo的祁轼?和他在一起的女的是谁?”
“呃……”餐厅经理尴尬。
“是不是叫程梨?”枫凛直接说出名字。
听他报了名字,餐厅经理松了一口气——他们认识,说出来应该也没关系。
“好像是程小姐。”
餐厅经理刚刚听见祁轼叫程梨名字了。
枫凛没说什么,脸色却更黑了。
前几年,枫凛让人调查过程梨,见过她的照片。
就是为了这个程梨,弟弟小烨鬼迷心窍,居然跑去求父亲替她家还债。
家里人人都知道他这是要当冤大头。
四百万虽然不多,可是这种事开了头,哪有停的时候?一旦被人扒上吸血,就再也甩不掉了。
禁足了好几个月,小烨才去乖乖读大学,可是没过多久,那个程梨好像又出事了,据说是被放贷的人带走关起来了?
那次之后,小烨和家里彻底吵翻,好好的大学不读,跑去做歌手帮她赚钱,把父亲气得差点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