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上刻着两行小字,是欧阳明日刚刚写下的——
铁扇玉骨双双落,金花银花遍地开。
(正文完)
第79章 明日之缘1
“你这么古灵精怪,一定是只妖吧?”
“你这么清逸脱俗,一定是个仙吧?”
“我是人。”
“我也是。”
——初遇
(一)
“欧阳明日!欧阳明日!”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欧阳明日放下手中医书,心想:春风得意宫一般外人是进不来的,这样放肆闯入,还砸门砸得这么大声,究竟是谁?
明日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衣着迥异的少女,面色苍白,身上血迹斑斑。
“你是何人?”
少女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忽闪着一双大眼,说道:“荆桦殉情了,你快去救她吧!”
明日皱眉:
“在哪?”
“司马废宅!”
“司马废宅?”明日满腹狐疑地望着少女,“你弄错了吧。”
弄月公子明明葬在树林!
少女急得直跺脚:“反正荆桦就在司马废宅,血已经止不住了,你再不去就只能等着收尸了!”
明日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说:“我拿好东西,即刻出发。”
明日进屋拿了药箱,出门发现易山站在门口。
“爷,我听见您好像在跟谁说话,您这是要去哪呀?”易山问。
“方才……”欧阳明日环顾四周,那少女早已没了踪迹。
“你方才可曾看到一位女孩?”明日问。
易山摇了摇头。
“那……敲门声呢?”
“没听见。”
明日脸色一白,不由得脊背发凉。
“爷,您这是怎么了?”
欧阳明日深吸一口气,说道:“随我去趟司马废宅。”
二人赶到司马废宅,荆桦果然倒在血泊不省人事。她趴在一座新坟上,坟冢边是一辆平板车,石碑上并排刻着司马凌风和荆桦的名字。
荆桦单薄的身体是如何扛动棺材,又是如何将棺材运到这儿的?简直不可思议。
明日替荆桦疗完伤,不禁悲从中来。他刚刚失去了唯一的知己,如今知己临终前的嘱托,他又险些食言。
他叹了口气,只觉疲惫不堪。易山见他脸色不好,连忙伺候他沐浴休息。
明日躺在床上,身体像被掏空一般,头脑昏沉,全身无力。
半梦半醒之间,隐约感到有人在他床边。明日半睁开眼,望见一个白色身影,立刻惊出一身冷汗。腾起身来,白影却又不见了。
明日按住胸口,努力平复着颤抖的呼吸,却意外发觉身体舒服了不少,身上也有了些许力气。
“是你吗?”他问。
“嘻嘻,”空气中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你太累了,要好好休息。”
“你究竟是谁?”
然而,再无答复。
(二)
婚礼,世界上最荒唐的陷阱。
利用女儿的婚礼对付自己的女婿,这种父亲是世界上最荒唐的父亲。
而他纵容父亲杀人,是这个世上最荒唐的儿子!
明日叹了口气,不知不觉来到荆桦门前。
星儿开门行礼:“赛华佗。”
他回过神来,淡淡地说:“我来瞧一瞧荆姑娘的情形。”
荆桦脸色灰白,手脚冰冷,失血过多让她陷入深深的昏睡。极光血的毒性救了盈盈,却在日日夜夜侵蚀她的身体。
她自踏入江湖以来遭受过的苦痛折磨,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他一早便知她的命运,因此,每每见到荆桦,他都感到由衷地心痛。哪怕她还活蹦乱跳着,也不知何时又会伤到哪里,而且伤伤磨人却不致死,就这样一直吊着她的气息,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量。
唯有在她面前,他才觉得自己并不是最惨的一个。
她本是个安静本分的寻常女子。诚实,善良,温婉,亲切。
若能平安喜乐度过一生,该有多好。
然而险恶的江湖,一旦闯入便再也由不得自己。
他为她感到辛苦,感到难过。
可他又希望她能活下来,活到苦尽甘来的那一天。
可悲的是,他又偏偏知道,根本就没有那么一天。
弄月公子,许是苍天怜你命苦,故要你二人早些重聚,以慰相思之情。
明日深深地叹了口气,交代了星儿几句,便径自回了摘星弄月居。
摘星摘星,天上之星,无一可逃。
荆桦的本命星,正在越来越接近弄月原先所在的位置。一旦行至弄月陨落的位置,她便会随之陨落。
师父曾对他说:“该星来得离奇,注定命途多舛,灰飞烟灭是早晚的事。你若顺其自然,尚可度过此劫,它的灾难也将随之结束。”
那时他不明白个中玄机,只觉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却不知她的命途岂止多舛,简直是憋屈至极。
他的医者仁心,竟让她承受了这么多的苦痛。当初救她性命,是不是救错了?
原来,并
不是所有的好心,都能换来好的结果。
“别这么想。”一个声音突然说。
“谁?!”
明日环顾四周,却未瞧见半个人影。
许是自己听错了……?
正想着,那个声音又说:“荆桦从来都不觉得活着是一种折磨。被你所救,是她的幸运,也是她的命运。”
“你是何人?”明日蹙眉。
眼前缓缓出现一个半透明的白色人影。
“是你?”
白影女孩冲她笑了笑,化成一缕轻烟,飘散得无影无踪。
(三)
来去无踪的神秘女孩,他终于不再害怕。
明日隐约觉得,这女孩与荆桦颇有因缘。
他有一肚子的疑问,想找她问问清楚。
可是女孩却没有再出现。
送走了盈盈和母亲,他又开始想念起父亲的好。尽管他怨、他恨,
对父爱的渴望,却从未停止。
然而,父亲并不消停。听说他被半天月所挟,要臭豆腐去拿玉玺来换。
明日听后倍感心凉,事到如今他竟依然执迷不悟。但心里始终存着几分忧虑,一来怕半天月对他不利,二来也暗自侥幸地想,或许这次真的只是意外。
争斗中,父亲多次恳求他解开受封穴道,他始终犹豫。直到替他挨了一掌,他才开始后悔。
即便父亲真的心存歹意,大敌当前,也不该让他陷入危险之境。
明日觉得自己简直不孝。
他的纠结始终没能抵过对亲情的渴望。
“易山,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荆桦与欧阳飞鹰无冤无仇,只是怒其不争。明日不知该如何对上官燕和司马长风交代,心中有愧,于是黯然离开了春风得意宫。
回到国师府,他一连几日闷闷不乐,整个人都憔悴不少。父亲问他,他只道天气寒冷,胃口差。
于是欧阳飞鹰给他带来了好几个御厨,还给国师府添了两倍的木炭。
他心中苦闷,不知该如何面对朋友。夹在父亲和朋友之间左右为难,只日夜祈祷着父亲别再乱出幺蛾。
一日,他正借酒消愁,酒壶突然不翼而飞。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女子半躺在高高的树杈上,正拿着他的酒壶仰头畅饮。
这一次的妆扮与之前不同,一袭青衣,淡然出尘。
他招了招手,问道:“可否赏光,下来一叙?”
女子飞身跃下,轻功潇洒翩然。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女子轻轻一拜。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白浅。”
“白姑娘。”
明日作揖。
“叫我浅浅。”
“浅浅姑娘。”
“去掉姑娘。”
“哦,浅浅。”
“嗯呢。”女孩甜甜地笑了,圆圆的脸蛋看上去十分俏皮。
他的心情也跟着好转不少,吩咐易山准备了好酒好菜。
浅浅毫无客者的矜持,自顾自地吃着,看得他也不禁胃口大开。
“为何前几次,只有我能看得见你,今日却连易山也能看到你了?”他问。
浅浅笑而不答。
“你与荆桦……?”
“同乡。”
明日“哦”了声,上下打量了浅浅一番:“姑娘能力非凡,莫非是仙?”
浅浅点头说道:“我乃青丘女帝白浅上神,今年已经十四万岁了。”
明日挑了挑眉,一听便知是胡说八道。于是问她:“你可知狐狸的骚味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