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袖善舞挽清香(48)

她侧了侧身子,只得试图从那被拦了大半的道边绕过来。

我本是不经心地淡淡一瞥,却眼见雅薇的身子一晃,似是被什么给绊了下。

“哎呀!”

“小心!”

四面顿时四起呼声,如轻啸直上九天。

我下意识忙是伸手去扶,恰好握住,但只觉一股力量压上掌心,不由地一阵昏眩间多少是止住了她的去势。暗暗地我低吐了口气,但面前的一切已然微有看不真切了。

好险。这里正处池边,若雅薇真的摔了去,只怕……

有些心悸,我一时倒未注意周围。落在手上的力量猛地加重,也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顾自站在那的我也是一个踉跄,几乎在终于站稳的同时,耳边传入的是“扑通”一声水波四溅的巨响。

周围一时是几秒的沉默。

茫茫然我只见索忆骤然扬起的得意的笑,回想着刚发生的一切时,我的耳边已只留了一声声高呼的“救命”声。

“快来人呀!和贵人落水了!快来人——!”转眼间宫女和太监们已然惊叫起来,但也只是叫喊,却没有人跳下水去救。

雅薇显然不会游泳,在水里扑腾挣扎着,水花四起,起伏间又呛入了几口水。身姿有几分狼狈,又是情急万分。

那些贵人们都纷纷聚拢了过来,个个神色不一,但显然都不是十分上心。

其中唯有柳敏一惊一乍地急喊着“还不快叫侍卫过来”,而她一旁的黎晨却是神色淡淡的,眼中竟似有一种轻蔑的情绪。

“该死!”我忿忿地骂了句,才从那一瞬的诧异中回神,忙是把厚重的一身行头胡乱地一拆,也不理会周围的纷纷议论,一跃就跳入了池中。

冰冷的液体冲地肌肤一阵僵硬,看不清四周,偏是上方的呼唤声又嘈杂地要死。

我强凝住神志,才在头种漾出的疼痛中清了思绪,寻到了不远处的那个人影。

“雅薇!”用尽全力游过去,我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准备将她往岸边拖。

双手触上的瞬间,雅薇似是觉得安心,我只感到她几乎是将全身的重力都交给了我。

但这时我才想起自己现在的并不是以前的那个身子。虽然说在现代的时候,我的那个皮囊虽并不显得十分健壮,毕竟也是常常锻炼的。而现在呢?真真切切的一个“大小姐”身子,连那头疼的毛病也总是说来就来,纤弱至此,怎么带得动雅薇?

那样的压力下,我只觉得身子一沉,硬是往水下被压了压,猛然呛了几口水。

周围不是一般的吵,几乎个个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我一咬牙使足了劲往岸边游去,但速度又一点点地慢下了。筋疲力尽,似每离岸近一些,思维就涣散了一点,身子则是一直渐渐下沉了的。

被我拖着的雅薇早就不动了,我一直尽力让她的脑袋露在水面上,所以她应该只不过是晕了过去。

可是——我似乎感到自己快不行了。偏偏救援的人还没来。

会死吗?我有些茫然,神智木讷。

“宛文,手!”随着耳边“扑”地一下入水声,我听到的是这样的话。终于有些回神,入眼的是一张急迫的脸。

心下茫茫然间对曹寅的出现有点诧异,方才他明明是禁不住良慈的注视而离开了,此时竟又回来了?

一咬牙,我艰难地把雅薇送了过去:“快!把和贵人送上岸去!”

曹寅举着的手一时有些僵硬,沉默地看了我一眼,便是带着雅薇往岸边游去。

少了压力才多少有了些喘息的时间,我硬撑着,也缓缓地游到了岸边。

我不能死,突然想起,自己还要救小桃。而现在,如果我死了,她又怎么办……

待终于到了岸,有几个小太监手忙脚乱地把我拉了上去。

我感到全身不适,但刚接触地时心也一下子静下了。抬头见雅薇躺在一边,双目轻闭,好在呼吸仍是清晰的。见此,不由长吐了口气。

“哟,这是演的哪出?”化繁不冷不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幸灾乐祸,啧啧道,“不知宜贵人是不是真的因无事给憋厌了,又是害人又是救人的,难不成很好玩?”

我看了她一眼,却不想理会,而是将视线投向了索忆,冷声道:“忆贵人,宛文可否知道,你这般对雅薇到底是为了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了过去,索忆却笑得一脸不屑:“宜贵人,自己做了的事,反倒是想赖别人吗?我和雅薇情薄虽没什么姐妹之情,倒也不至于有何深仇大恨的。反是宜贵人你一向和她情深,这次又怎能下得了重手?”

她的神色甚是自然,若非身处其间,怕连我自己也被对她轻信了。而周围除了极少数人,几乎似也认定了推雅薇下水的事是我所为。

化繁戏谑地笑起:“方才索忆所站之地离雅薇并不近,我至少是未见她有何动作,怎会是下手的那人呢?倒是宛文你,明明伸手扶住了她,怎是又让她给落了水,嗯?”

“不是我。”此是我想自己重复着这句话的神态想是很蠢的。视线过处,众人的神色我也已没有心思去看。

这时外边终于急急地跑来几人,似是太医院的。为雅薇粗粗看过后又急急地将她带走了。其中有人本想也为我看看,但一摆手,被我拒绝了。

氛围此时压抑地紧,唯有柳敏没头没脑地插了句“我信宛文”,然后,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太皇太后驾到——”有太监尖锐的声音过空,这才打破了当前的压抑。

我闻言心下一惊,忙是收敛了神色,随众人一同恭敬地做了个万福:“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吉祥。”

我这是第一次见孝庄,对于这个史书上记载颇厚的女人,多少是有些敬畏的。

“起吧。”声音有些厚重,沙哑但不觉老态。

起身时我微微抬眸,谁知正对上一缕视线,感到心跳陡快,匆匆收回时竟发现自己已然无法平复心境。

那是一双如鹰般犀利的眼,方才一眼的震撼已然沉定。我未有看清她的长相,只记得了那一刻的威慑。

孝庄并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淡淡地坐到了亭内,叫太监倒了杯茶,顾自品了起来。

其实,她既会来这里,又怎会不知方才发生的事?这清宫中唯有消息最为灵通,一有风吹草动,瞬间便可传至任何一个角落。我感到紧张此刻悬在周围,纵是黎晨,也有了因紧握而微白的指尖。

就在众人几乎窒息的一刻,孝庄终于不徐不缓地开了口,“哪位是宜贵人?”

果然是个厉害的女人,懂得充分利用人心理上的薄弱。但此时,除了初眼时的震慑,我已没了更多的感触。

在众人投来的视线中,我自然至极地上前一步,恭敬道:“见过太皇太后,不知太皇太后有何吩咐。”

其实即便我不回答也不用怀疑孝庄能否认出我。

自进了这花园后她的视线一直是落在我身上的,毕竟,此时除了我,还会有谁狼狈至此?

孝庄见我这般不甚在意的怪异表现,方才开始将我给细下打量了番,问道:“哀家听闻,方才是宜贵人将和贵人给推下了水?”

过分直白的问话,直白到近乎不合逻辑。

我抬眸视上,话语清晰:“回太皇太后,宛文不曾这般。否则,宛文既有害人之心,又何故又去相救?更何况……下手选此人多口杂之地,宛文莫不是嫌自己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此时我没再回避她的注视,亦才看清了那人。

雍容之态,却隐含帝王之气。怡月之容,又未有过多岁月的遗痕。不得不感慨于上天对这个女人的眷顾。我并未从她身上寻得原以为的权谋阴狠之气,而只见一种睿智,一种不容人抗拒的高不可攀的姿态。政治,竟仿佛没有将她沾染分毫。

孝庄听我这样答复,双目中略有欣赏。嘴角微起笑意,却有依旧威慑的话语:“跪下。”

我愣住。

她分明对我并未有一丝的不满,却又为何要让我跪下?

来此清朝许久,此时放才想起,自己的膝盖,仍未向任何人弯曲过。身上的水已渐渐风干,这让身体的不适复平添了几分。

微散的思维让我瞟见了花园门口的那个人影,心突然间刺痛了下,明了地笑起,我道:“不知这是太皇太后想让宛文下跪。还是,皇上想让宛文下跪?”

上一篇:前世你走开下一篇:奴家不从良

吃青梅酱呀小说推荐:

耽美作者主页排行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