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袖善舞挽清香(10)

只听玄烨那小子低声说了句“没事”,但我的神经紧绷了后就怎么也舒展不开了,这跟锯木头的感觉一样叫人心里发毛。

总听人说面对一只老虎的时候你宁可它对你吼,总也比它对你笑时的好。

“赐宛文小主玉珏一块,进封贵人。”太监的声音悠悠传来。

有人托着玉珏走近了,我一心想快些走,慌忙掬身去接,然而“谢皇上”这三个字在嘴角还没成形,就已卡在喉间出不来了。

我的余光瞥到了一缕衣襟,是刺眼的金色锦袍。

在这里,除了他还有谁敢穿这种无上高贵的色料……

哪有皇上亲自给贵人送信物的,他这不是存心让我的处境变得难堪么?想着,我的心里不免有些窝火,自进宫后我素来只求不要锋芒太露,这样一来先前的所有努力等于是付之一炬。

“怎么,不敢接吗?”玄烨的声音中仍留有怒意,音量压得很低,只有我一人听到,呼吸抚上了发线,丝丝柔柔地带点莫名的昏眩。

“怕你才怪。”我用同样压低的语调一句驳了回去,随即朗声道:“谢主龙恩。”

这声音大得很,玄烨似乎一时没反应就愣在了那,但也仅一瞬,在下一刻已经将我伸去的手紧紧握住了。

两人的握在皇家豪气尽显的长袖之下,肌肤紧贴,被袖子一挡,旁人根本看不出他这暗下的动作。

小小的恶作剧得逞的得意还来不及显露,红云已经笼上了我的脸。

我抬眼瞪去只见玄烨一脸的玩味,带点示威的感觉。

现下的举动,周围的人都离得有些远,看来却有几分神似二人在眉目传情。

我羞得怒气直起,想把手抽出,但他抓地紧,偏偏动不得分毫。玄烨看似有些消瘦的手腕也不知哪来这样大的力气。

我正一心想着如何挣出,但越是想挣,禁锢却是越紧,而他的神色更是渐渐低沉。

我本想细细去探究这位帝王的心思,可四周怨恨的目光已经几乎穿透了我的肌肤,万箭穿心一般的难受,情急之下我强制性地弯腰做了个万福,无人留神的时候伸脚向着那“龙足”不着痕迹地踩了下去。

也许这满族的鞋唯一的好处就是踩人很疼,我真的不免有些同情他。

眼见玄烨的脸上痛觉一闪,我乘他手间的力量转小忙把手抽了回来。

道退时我想自己的神色一定是带些得意,但没心思去看玄烨的情况,我匆匆退往贵人的队列里。

那些投在我身上的视线神色不一,我也早已没了深究的兴致。

☆、第七章?清院深深留叹伤

那日回去后众人都是各自回了屋,不时看到收拾好行李的小主离开,形单影只,只有回望的那一眼说不清是幽怨亦或是不甘,那么一丝眼神的掠过,也似吹落几瓣残花。

但在我眼中,只是感到她们的幸运。

她们走了,那我呢?或许今后只能在这深宫中游离权势荣宠之间,只身独担刀光剑影、明枪暗箭。只说方才在殿上的那么一出,那些女人的盘问于我眼中比机关枪还急促,这滋味可真不好受,就连向来淡调的雅薇也明显对我少了几分热情。

想到这,我不由叹息连连。

似乎一入宫门,所有的事都朝着恶劣的方向发展,即便我处处留意小心,仍有人不忘“推波助澜”一把,比如——玄烨。这小子还真是我的克星,偏偏恼也不是,怒也不是,他可以随意将我把玩,而我对他又这般无可奈何。

“宛文,你怎么还在这?”柳敏推门而入之前甚至没打招呼,就这么急冲冲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

她素来是这般的急性子,我皱了下眉,还不急开口询问,回神时已经被她一把拉起往外走去。

她的话被风一吹有些凌乱,只听隐约听到什么“新封的贵人们已经聚在花园那了,今日一聚,日后各姐妹还得互相照应”之类的云云。

互相照应?我不觉莞尔。

那些姑奶奶以后别“照顾”过头,我就已经可以烧香拜佛高呼“我佛慈悲”了。

到了花园时我才发现还真是只少了我一人。

一入院门,所有的目光就聚了过来。

这种话语声突然消失的感觉让人浑身不舒服,而即便她们很会见风驶舵,但我还是听到了“狐媚惑主”之类的言语。

“在说什么呢?”柳敏很快找了个位子坐下了,随即饶有兴趣地开始盘问。

其实有时我也蛮羡慕她的性格,毕竟除了有些爱慕虚荣的小毛病,她也没什么大的地方叫人生厌的,比起那些深藏不露的女人,跟她相处反而自在点。只是以她这种个性,我真不知道日后在这深宫大院里,她究竟是如何生存下去的。

“我们刚在说,还是宛文有能耐,方才殿上皇上不是也一副失了魂的样子么?”黎晨轻轻地饮了口茶,笑里没带一丝情感,又是叫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我只能站在那干笑了两声,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还没把心舒下,就听化繁在一边接话道:“宛文,你是不是也告诉我们这些姐妹们一些诀窍?你看,到现在为止,所有的头筹可都让你给占去了。”

“诀窍?我哪有什么诀窍……”我依旧只能一脸傻笑地干站在那充愣。

化繁的脸上就隐约有了些不满:“宛文你也太小气了,以后姐妹们见面的机会可多着,就算现在皇上对你好,日后的一切可就未必了。”

她的话像刺一样扎进了我的心。

的确,即使玄烨现在对我的表现一时有异于众人,那又代表了什么?后宫嫔妃数目之众,哪一个女人不是对他的宠爱窥视已久?这时又想起自己所求的爱居然那么遥不可及,以前那么多人殷勤地追求我都始终视若无睹,那么,现在呢?

我轻轻地低头,不再言语。

周围一时也没人说话。

沉默延续,渐渐有些浮躁的感觉,手上忽然扬上了一些暖意,我回神时只见雅薇静静地看着我,一脸柔和的笑。

心里有什么被触了下,我亦冲她淡淡地笑了笑。

雅薇的语调依旧柔和:“这话说得可不对了。现在同处宫中,我们一届进来的姐妹再不互相照应,那些旧人不是要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吗?化繁你刚一说,倒像是仇人了。”

化繁闻言稍稍一愣,目光在我和雅薇身上穿梭了番,即轻轻笑开了:“我可没那种意思,但你们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刚才说的也不过是实话。你们真以为在这宫里还能维持那种姐妹之情么?我既从了父亲的心愿来这里,就是为了要一举攀上高枝。问一句,在场的各位姐妹,有谁敢说自己不曾有野心?”

一番话让我听得遍体生寒,有种生生遏住咽喉的感觉。

雅薇的手一下子似乎不那么暖了,透过肌肤,有些许不易觉察的颤动,我抬头看她,见她面上的神色依旧是一片宁谧。

难道只是我的错觉罢了?

“野心吗……”黎晨在一边幽幽地一声轻叹,手里的杯停滞在唇边,却没有饮入一口。

一时间氛围有些压抑,柳敏的呼声忽然响起,倒是一下子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那不是明如吗?”

我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果见一个修长但显得单薄的身影。

兆佳氏·明如,本来也是此次的一大热门,但今早不知突然出了什么事,被一群侍卫带走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明如感知我们的目光显然有些不喜。

我皱了皱眉问:“她是……”

雅薇的脸上的笑此时略略一收,答道:“我也是刚听说的。似乎是她阿玛意图毒害恭亲王,却被当场识破了。如今她家已经被封,而明如则是听闻是被调去了浣衣局。不过能留下一条命,也已经算是皇上开恩了。”

“那是她阿玛傻。恭亲王是皇上的弟弟,竟然还敢做出毒害这种事,我看是活该。”柳敏不屑。

我隐约觉得一切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明如的阿玛是枢密使参钮,这事发生地也过于突然了。

黎晨将茶具置于案上,轻轻一笑:“枢密使做这事,会有什么好处?”

她的一语仿佛将我惊醒,我才有些觉察事情的蹊跷。

身为朝廷大员,即使下手,目标也不该是区区亲王吧?而这件事一经张扬,审判之重可达株连九族。但如果是有人刻意陷害,那又另当别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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