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担心的模样,昌黎帝心下微动,将手一抬,接过杯盏,喝下茶水,笑道:“这不是有你吗?”
皇后接下杯子放在茶几上,语气温柔:“你可别和我贫嘴!”
她转过头,见昌黎帝半倚在枕上,神思有些恍惚。
她还是担忧,不自觉地开口:“皇上,今日下了初雪,天气寒凉,您还是多躺会吧!”
昌黎帝的头依旧有些昏沉,便无奈“嗯”了一声,语气有些无力。
皇后抬头握住昌黎帝的手,无奈又有些心疼地瞧着他,声音低低的:“别想太多,安心躺着,我在呢!”
昌黎帝的胸腔渐渐升起一股暖流,安心躺在了床榻上,内心的不安渐渐平息下来。
昏昏欲睡中,他感觉到皇后已经起身,放下帐幔,又灭了几盏灯,关好门窗,出门去了。
不知是现实还是梦境,暗淡的房间内,他就这样沉沉睡去。
次日,高府,早晨。
“啊啾!”
高江楠躺在床上,裹着被子,下意识地打了个喷嚏。
“这身体是越来越差了!”高江楠动了动身,倚靠在床塌上,提着鼻子,自言自语道。
“你这位大将军无所不能,还知道关注你的身体呢!”沈枳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不慌不忙地打开门,端着药,走近床榻,把手一抬,一脸仇恨:“喝下!”
鼻尖嗅到刺鼻的气味。
高江楠盯着面前那一碗黑不溜秋的汤药,内心极为抗拒,“能不喝吗?”
“爱喝不喝,病死你算了!”沈枳实重重把茶碗摔在茶几上,神情沉郁。
高江楠意识到这次那位是真生气了。
他赶忙又重新从茶几上端起那碗黑乎乎的汤药,拼命压抑着内心的不适,一咬牙,把那碗药整个喝了下去。
喝完,脸上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赶紧把碗放在茶几上,随后偷偷瞥了一眼在旁沈枳实。
沈枳实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喝道:“看什么看!!”
平日那么沉稳的人难得发一次脾气。
高江楠看他那模样,觉得十分稀奇,嘴角竟不自觉地弯了弯。
沈枳实顿时被气到了,冷眼看他,厉声道:“高江楠!要不是我刚好路过通南街把你给救出来,你就烧死在皊星阁里了!你还笑得出来!”
“你知不知道尘陆有多担心你,她就你怎么一个哥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办!”沈枳实拍拍茶几,语气急促。
提到尘陆,高江楠想起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内心不由得有些许内疚。
他顿了顿,艰难地开口:“当时见到火起,一时激动,没想那么多!”
“那……皊星阁现在怎么样了?”高江楠弱声问道。
沈枳实见高江楠小心翼翼的样子,长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缓缓坐下,看着高江楠,微微皱眉,开口道:“皊星阁的事皇上会去处理,你不必再担心了!我再问你,你知道为什么这次你会晕倒在火场里吗?”
高江楠也疑惑,算起来,他久经沙场,常年遭受风吹雨打,在火场不至于那么轻易就倒下。
高江楠静默,摇了摇头。
沈枳实盯着他的脸,声调略高:“因为,生狼毒!”
高江楠愕然,但一双眼睛还是凝视着沈枳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沈枳实续道:“关于生狼毒的文字记载很少,我回去翻了好久,才终于在父亲的旧物中找到。那本医书上说,有些人虽能暂时压制生狼毒,短时间内不会轻易死亡。可这毒素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侵入中毒人的体内,伴随而来的是人的身体素质会越来越差,行动越来越迟缓,武功也会渐渐失去。而且……”
沈枳实停下,别过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这几天……我替你把脉,发现你的脉象越来越弱了。在皊星阁会晕倒,应该就是因为此。你的身体已经开始往坏的方向发展了,江楠!”
高江楠头皮顿时发麻,他没想到这毒竟然比先前预料的还要恐怖。
对于一个将军来说,失去了武功,无疑是失去了安身保命的根本!
沈枳实尽量不去看他,暗地里深吸了一口冷气,说道:“不过,你放心!我和傅姑娘会尽力找到解药的。”
高江楠内心知道,这生狼毒绝技九域多年,连研制之法都已经消失。
对于一个古老的,又是天郁族人所研制的剧毒,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找到解药?
但他终究没有拂了沈枳实的好意,没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是呆呆地回了句“嗯。”
沈枳实见他神情恍惚,想把他拉回来,便扯了个话题:“昨天,皇上把皊星阁大火的案子交给了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