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画,究竟有何蹊跷......
☆、赎罪第二十七记
回到戏院时,天色已暗。褚景玥放缓步伐,感受着温柔拂面的夜风,心中疲惫被一扫而空。
他迈过门槛,本热闹的戏院只剩下几个正洒扫的小仆。灯烛温暖,洒在许漾脸庞。她双手抱臂,仰靠在椅子上睡的正酣。
好有趣的睡姿。
褚景玥半挽衣袖,浅浅笑着。他俯下身子,伸指挠了挠她的眉毛。
许漾皱眉,像驱赶蚊虫一样摇了摇头,依旧沉沉睡着。在这露天的陌生之地,她倒也睡的香甜。
她不醒,褚景玥便更想逗她一逗。他用指节蹭了蹭她的脸颊,脸上笑意更浓。见她仍未有苏醒的迹象,他勾起她柔软的发,令发丝缠绕在指尖。
柔软的发如扇,拂过许漾的鼻尖。她皱眉,一掌拍开他的手,依旧没有醒来。
正整理杂物的小仆直起身,好奇的一张望。他睁大眼,顿时精神许多,兴冲冲的走上前。
“您是——”
“嘘。”
褚景玥竖起食指,笑着朝小仆一点头。
见状,小仆只恭敬的一鞠躬,轻手轻脚,抱着杂物离开了。
毫无疑问,将凌王绳之以法后,他俨然成为了“英雄”。无论老少,皆对他毕恭毕敬。这种感觉,恰恰是他最不喜欢的。
他叹气,双眼干涩到有些疼。
说来奇怪,蔡家与凌王可谓毫无干系,却因一幅诡异的画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想探明蔡家之事,便要先摸清凌王的底细。可若想如此,便又要先查明这画的来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何其规律。
褚景玥起身,垂眸看了许漾片刻。他摇头,否定了脑中的想法。
不会是她。应该......不会是她。
他俯身,轻轻将她抱起,脸色徒然一变。
若不是这一抱,他还真无法察觉到她的异常。
她面色平静,看似在酣睡,实则身体滚烫无比,如遭火烤。
此等异常,她绝对是被谁下了毒。
如此说来,元晔晔也绝不会将她一人撇在此处。莫名消失,便只能是——
“景玥!”
寂静的夜晚传来异动,屋顶的砖瓦稍有松动。黑影踏落瓦砾,在戏园外落定。
怀彦宝急匆匆赶来,一掌拍在门上。他双臂撑着门框,焦急之色清楚可见:“你可曾见到过元晔晔?”
褚景玥哽住,抱着许漾的手稍稍紧收。他僵硬的摇摇头,道:“大概......如你所料。”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瞬间沉寂。
“你可知是谁所为?”
“无从推断......”
不,或许他知道。
月影婆娑,绿叶交叠,簌簌作响。一片皎洁之下,泥泞的脚印若隐若现。
褚景玥眯眼,在脚印旁瞧见了一点灰色粉末。他将许漾放下,隔着衣袖捻起了粉末。
无色无味,瞧着又有些像碎石末。若非刻意观察,只会将此当做寻常灰尘。
真是何其适合害人的毒/药。
怀彦宝蹲身,查看着那足有他手掌大的脚印。他确认了片刻,也不知发现了什么,忽愤恨一捶拳:“她遇到杀人越货的鬼兵了!”
什么?
褚景玥一惊,忙探上许漾的脉搏,认真感受着她的心跳。
十分微弱,仿佛下一刻便会停止。
“定是凌王的倒台引起了他等的注意,故而如此,想趁机勒索。”
“只是,他们为何会将许漾留在此处?”
鬼兵,只为财死的家伙。欺弱畏强,却留下了手无寸铁的许漾,带走了元晔晔?
若是为了警告,带走许漾才是上上之策。若为赎金,也当是她更好下手才对。可是为何,为何要舍弃最便捷的一条路?
褚景玥再度垂眸,抵在鼻下的手指轻轻捻动。
莫非是她早有预料,用那支怪笔改变了对方的行动?为保自己的性命,所以推毫无察觉的元晔晔出去挡刀?
不,若她早有预料,又为何不避开这件事?中毒昏死,可不比被掳走好上几分。
想着,褚景玥的眼神越发深沉。他看着许漾,却又恢复了正常。
她应当,不是那种人。
怀彦宝脸色阴沉,轻轻抬起许漾的胳膊。他握拳,只见在她小臂一片焦棕。他深吸一口气,又轻轻推起她的下巴。
青筋泛着蓝紫色,乍一看上去,就仿佛是蜿蜒的河流。
唯有熟知此暗号之人才能解读,鬼兵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怀彦宝起身,了然一切。
森林溪流处。黎乡镇四通八达,有木临溪的地方少说也有四处。
但好在此刻不过亥时,时间尚充裕。若即刻动身,天亮前便能赶回。
“景公子,烦请你带许姑娘回客栈。”
“你要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