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漾一惊,这才反应过来。
难怪他说要换衣服,原来是为了遮掩伤口,不叫她看见。
她揪住衣裙,缓慢地挪动步子。她心有愧疚,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褚景玥望着许漾,拧衣袖的手一顿。他转而看向怀彦宝,忽问道:“怀公子,若你因保护他人而受伤,会有何想法?”
“这是什么问题?若是连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空有一身本领,又有何意义。”
“哦,原来如此。”
‘若是连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空有一身本领,又有何意义。’
许漾烤火的手僵在半空,浸了水的衣袖沉重无比,就这样落入火中。倒还是褚景玥眼疾手快,一把捉过她,才令她免遭火烧。
又是......因为她曾写下的那些毫无缘由的剧情。
他皱眉,欲言又止,轻轻握住她的手。她手指毫无温度,甚至连掌心都冰的吓人。
“对不起。”
“嗯?”
“啊?”
两人同时侧目,均未听清她的话。
许漾低头,缓缓抽回手,十指不安的相交:“我很抱歉,怀公子......”
利索的短发被水打湿,此刻正乖顺的垂下。水珠滴落,砸在凌乱的睫毛上。怀彦宝眨眼,那水珠便顺着眼角滑落,逐渐与他麦色的皮肤融为一体。
他喉头稍一滚动,解下腰甲,露出了被刻意遮掩的伤口:“不过皮外伤而已,许姑娘。你看,当真不碍事的。更何况,我并未责怪你,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你实在是不必道歉。”
伤口并不深,血也已经止住,在伤口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痂。即便如此,她还是感觉有根刺插/在了心底。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是,过去,就......我,我......”许漾支支吾吾,说的话根本凑不成句。她抱头,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只感觉脑袋快要炸裂。
火堆燃得正旺,爆出一点火星,落入褚景玥的眼中,点燃沉寂的余火。他与怀彦宝对视,一副了然。
她应是在梦中瞧见了什么有关于怀彦宝的事情,只是,那并非她的过错,她何故如此内疚。
[检测到宿主正处于极度痛苦中]
[宿主N17562目前积分:-203]
根本不会可怜她的系统亮起屏幕,仿佛嘲笑着她的怯懦。
许漾急促的喘着气,抬手却又无奈的垂下。她以手撑地,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对不起,我会弥补我所犯下的错的。我们快些赶路吧,这里虽安全,却不宜久留。还是快些穿过那条暗道,去凌王藏宝之处吧。”
洞窟中回响着她的声音,毫无感情,正如这洞窟一样寒冷。
褚景玥抬头,心猛地一悸动。他在那温润如玉的黑瞳中,看不到半点光芒。
“许姑娘?”
“啊,没关系的。我不冷,我们快走吧。”
说着,许漾渐行渐远,朝崎岖的小路走去。
等离开了这里,她就改掉所有的剧情。错误的、痛苦的、只是为了伤害他人的。一切的一切,她都要改掉。
娇小的身影不曾停留,消失在巨大的岩石后。脚步声渐渐消失,直到被漆黑一片的甬道吞没。
“许姑娘——”怀彦宝佩好腰甲,忙踩灭火堆。可正当他要追赶许漾时,褚景玥却拦住了他的去路。他朝许漾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望,缓缓收回视线。
“景公子知道阿漾这莫名的情绪是从而来吗?”
“‘阿漾’?阁下与她有这般熟络吗,如此称呼,真叫人觉得可笑。”
褚景玥一甩衣袖,一股火窝在心底,不断烧着他的心。他上前一步,踩在仍有余温的火堆上,微微仰视怀彦宝:“我且问你,你可同她说过些什么吗?”
仅仅是凭着一个不知真假的梦境,她绝不会变成如此模样。定是他言语了些什么,勾起了她的回忆,才会让她如此内疚。
卑鄙的家伙,莫非是故意为之,好借此机会趁虚而入吗。嘁,当真是邪魔外道帮派才会养出来的人。
怀彦宝瞳孔紧缩,缓缓握住腰后短刀。他感受着那莫名的杀气,反问道:“我对阿漾并无恶意,虽曾意图伤害公子,却也并未下手,实在是不知公子这杀意从何而来。”
“你心里清楚。”
“很遗憾,在下并不清楚。总不能......是为了许姑娘的事吧?”
!
不,他不是为了挑衅才开口的。
褚景玥向后一退步,冷静了不少:“不管你同她说过什么,都不要再讲述你那无趣的过去。我虽不在乎,但你若伤害她,我也绝不会放过你。至少,目前不会。”
怀彦宝紧皱的眉头舒展,嗤鼻一笑。他松开握刀的手,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褚景玥,先一步离开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