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40)

索性他还遮着双眼,许穗胆子越发大起来:“叫我干什么?”

岑泛气笑了,顾及她的薄脸皮,手臂依旧贴着眼,“你打扰我睡觉,怎么还能那么理直气壮?”

“这是我家,我哪里不能去?”许穗难得任性一次。

大概是身处自己熟悉的环境,胆子都大了。

岑泛一把坐起,许穗又缩回去了。

原本破罐破摔盘起的双腿来不及向后挪,裸露的小腿贴着冰凉的地砖,“嘶”地一声。

岑泛见状,把她拉进有地毯的范围。

许穗一时不察,没扑进他怀里,反而是双手寻找支点,莫名搂住他的腰。

头在他的腰侧。

扑面而来的男人气息,让她以这个诡异的姿势,僵住了。

岑泛轻轻地笑了。

自胸膛传来的震感,她抱着腰都能感受到。

岑泛的手搭在她的颈后,轻柔的摩挲。

“……岑泛。”许穗的声音有点抖,开始胡言乱语:“你能不能放开我?”

岑泛捏住她后颈,帮她仰起头,脸上似笑而非的神情让许穗越发脸热。

他开口:“阿穗,麻烦你搞搞清楚,现在是你紧紧抱住我,不是我不松开哦。”

许穗懊恼的松开两只手,全然忘记自己的姿势,像乌龟翻身,双手双脚悬空,身体自然要往下扑。

岑泛捞起她,摁进自己怀里,耍坏道:“想抱就抱吧,我不收钱。”

许穗差点儿被逼出脏话。

她全身重量压在岑泛身上,浑身不自在。

冷风穿过没关紧的玻璃窗缝隙,客厅冷嗖嗖,两人体温却在不断升高。

冷风无孔不入的渗入四周,岑泛压下心里那点燥意,把许穗扶正了坐好。

他起来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点距离,玻璃窗推开一半。

十一月的帝都,天气阴冷。

岑泛站着吹风,一动不动,试图平息心头无端燃起的那团火。

两人回来的不巧,今天是11月14日,明天才开始供暖。

罪魁祸首许穗回头见他站在窗边,直冲过去关掉玻璃窗,拉上窗帘。

此时脸上已不见羞恼,她反倒责怪他:“你没见那么多意外都是不拉窗帘惹的祸?你不仅拉窗帘,还开玻璃窗!”

岑泛:“那有什么要紧?”

许穗嘴秃噜皮,没组织好措辞就说道:“你是不知道有多少对恋情死于不拉窗帘!”

“诶?”岑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他手指冰凉,双手抄进裤兜,大拇指搓着其他手指指腹。

没几下就热起来了。

许穗抿紧双唇,她在岑泛面前,说话不过脑的次数超乎她想象。

“原来在你眼里,我们已经是情侣了?”但岑泛由不得她对自己的行为做反思,“拍到就拍到了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许穗:“我是怕那些狗仔会乱说些什么,你以为我在担心什么?”

岑泛非要跟她对着干:“担心我两关系曝光呗。”

许穗反驳:“你这是在无中生有!”

岑泛按住她背,推着她往前走,一路到懒人沙发那,“你先自个玩着,我去洗个澡。”

他就像安排小孩自己玩儿的大人,捡起地上的衣服,慢悠悠走进她房间。

许穗房间格局不大,床也不大,目测一米五x一米八的大床。

床上是白蓝碎花床单套,铺的整整齐齐。

听到身后动静,岑泛扭头,半开的房门露出许穗的半张脸。

她眼神闪躲,转到另一边开口:“你等会就……睡这吧,我去外面睡。”

岑泛大晚上开十几个小时夜车,精神高度集中,虽然在清晨天微亮的时候在服务区休息两小时,但远远不够补回精神。

许穗想和他换着开,他没让。

反而说自己在外自驾游,荒野求生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用不着她,让她好好睡。

一路赶到魔都就到聚星公司,应付完一个又来一个,他都没能好好歇息过。

所以才忍痛让出自己睡了好几年的床,她抱被子去沙发凑合一晚。

岑泛单手扶着门框,弯腰低头跟她到同一高度,“为什么不能一起睡?”

许穗驳他:“做什么梦呢?”

岑泛:“那你让不让我做这个梦?”

许穗面对着美颜暴击,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看到男人唇边已经冒出青色胡茬,瞬间醒神了。

“今晚枕头抬高点,没准就能了。”

岑泛直起身,把手里攥着的衣物甩到右肩,吊儿郎当的叉腰道:“不了,年轻人火气旺,睡地板正好。”

她毫不客气地白他一眼:“臭不要脸。”

岑泛戏谑道:“你不就喜欢这样的?”

许穗不甘示弱:“鬼才喜欢。”

岑泛:“鬼不就是你?”

许穗:?

“你真的好烦呐!”

乌龙

第二天一早,岑泛在许穗昨晚铺地板厚厚一层的被子里热醒。

他坐起来,头发乱糟糟,身上盖的毯子被踢到一边,皱成一团。

许穗房门紧闭,压根就没听到起床的动静。

岑泛往后倒,睡也睡不着,干脆玩会儿手机。他一手支着脑袋,反手摸到枕边的手机,拿到面前指纹解锁,屏幕亮起,通知栏显示3个未接电话。

窗帘拉着看不到天色,他视线抬起,看屏幕上方的手机,现在是早上十点。

瞿学林的未接,七、八、九点分别一通,不等他十点在打来,岑泛回拨。

响了两声,对方不等他问候:“岑总,你真是神了。”

卧室里的许穗在手机铃声的不断骚扰下,被迫睁眼。

电话一接,陈寄园叽叽喳喳说一大堆,许穗迷糊着,一个字都没听懂。

小杏及时抢过电话,同许穗解释:“穗姐,现在剧组投资商撤资了,制片也跑路了,个个人心惶惶,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许穗揉揉眼,挪起身子半靠床头,瞌睡虫都飞了:“副导和其他人呢?”

小杏:“他们早上带着团队的人退房了。”

许穗简直无语,他们真不负责任,“意思是就把演员统统留那儿?没说其他的?”

小杏:“是啊,刚刚还见主演在微博说决定辞演对弈。”

许穗:“谁?”

小杏那边传来远远的一声:“穗姐,是易子秋啦。”电话传到陈寄园手里,“他说因为通告相撞,对弈只能辞演了。”

许穗没话说了,一个赛一个厉害。

陈寄园跟她吐槽:“早不撞晚不撞,还说什么很遗憾不能参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在避嫌,真当观众眼瞎,是他那些只会嗷嗷叫“哥哥”的粉丝呢,还真是墙倒众人推。”

陈寄园当然不是在为蒋朝林说话,就是单纯的对易子秋的行为不耻。

许穗敏锐抓到字眼,“什么墙倒众人推?”

陈寄园讶然:“穗姐,你还不知道呐?一大早警方就在网上通报说蒋朝林被抓进去了,其他的估计得等调查完认罪了。”

许穗感到一阵头疼。

剧组面临解散,陈寄园大咧咧的怕是忘了这是她的第一部剧。

还有……岑泛。

许穗和她说:“你们先在那待两天,至于怎么解决应该很快有答案。”

许穗挂掉电话,匆忙洗漱,推开门一看,岑泛也在那打电话。

岑泛听到动静偏头看了她一眼,过一会儿,他跟那边的人说挂了。

转头勾手让许穗过来。

“收到风了?”他问。

许穗点点头:“嗯。”

她想起易子秋的事,提醒他一句:“易子秋辞演了。”

岑泛无所谓道:“辞演正好,省得浪费时间踢他出局。”

许穗懵了:“什么意思?”

“就他那演技,王冠宇都比他演的好。”岑泛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一个皇帝他都演得扭扭捏捏,恐怕播出去后,他只能回去唱跳了吧。”

许穗实事求是:“那不一定,只要有流量,他就算演的跟坨……嗯,还是会有人给他递上剧本的,而且人家第一次演戏,给点时间,多练练不就好了。”

岑泛瞥她一眼,“你在帮他说话?”

“没有没有。”许穗求生欲极强的摇摇头:“这不是实话实说嘛,没有人天生就会的。”

许穗想到什么,补充说:“当然,除了你。”

岑泛哼笑:“听起来不像好话。”

许穗确实说的实话,第一部戏就能拿奖,可不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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