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院子收拾好,救不活的直接铲了,就这样折腾出来一小块空地。
他直起身看了眼隔壁唐奶奶家的院子,家里的活物都被她清理了,但几盆花却留着,没跟棠离交代,也不知是另有打算还是忘记了。
他想了想,觉得那几盆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花,便搬回了自己的院子,放在了刚腾出来的空地上。
这几盆花都是唐爷爷种的,有春夏秋冬四种花季的花,想一年四季都能在院子里见到不同的颜色。
棠离拿着水壶给几盆花浇水,另一只手扶着后腰喘气,是个不太优雅的姿势,但因为他独特的清冷气质,在花丛中却不显得突兀。
他浇完了花,又去洗了个手,把大叔留在矮墙的钱和唐奶奶家的钥匙一并收进了一个铁盒里,才回到猫爬架边。
扫了眼公屏,都在夸赞他浇花时的‘英姿’。
【我家崽就算变个茶壶也是好看的。】
棠离收回视线,以为什么都没发生。
他做完猫爬架,挪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把这玩意儿做得太气势磅礴了,好像在屋中央支了新的房梁,颇有直冲云霄之势。他挪得哼哧哼哧的,却只挪了小半米,刚好给它移到了堂屋中央,却再也挪不动了。
好家伙。
这‘座椅’算是彻底坐实了阿墨的主子身份。
他弯腰去收拾地板,弄完后准备关直播。
【你就这样放猫爬架???猫奴也不是你这样奴的。】
棠离不想说他搬不动了,又不想承认他是个猫奴。
凉凉地撂下一句“我这是关爱动物”,然后过了直播。
等直播间黑掉了,几个挂着‘挚爱’牌子的粉丝却没推出去。
【他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不知道该庆幸还是生气,他好像并不是很在乎直播间的我们。】
【要怎么在乎呢。崽说过,大家最好当他这儿就是一间超市,熟悉了常来光顾就好,看见喜欢的东西就买,除此之外就别对他这个超市和超市老板有更多的想法了。】
棠离只是想免租金开个小店,不要粉丝,不屑人气,奈何别人不这么想。
今晚棠离一个人霸占了三个热搜。
一个是‘村霸的S和B’,一个是‘棠离的猫’,一个是‘棠离蹭热度’。
蹭热度是第一个热搜,这个词条在棠离直播期间就出现了,说他在直播时提到了自己不会参演《君盛》。
君盛是近期热门改编大IP,他一个八十线小网红出来说自己不参演,可不就是蹭热度吗,但当时棠离只是说他没有拍戏的打算,也不知是谁在弹幕里发了《君盛》两个字,移花接木弄出了这么个热搜。
不过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而猫的热搜却是公司买的。
不过现在网红猫网红狗已有好几位屹立不倒的‘大咖’,‘网红鹅’的岗位空缺,村霸横空出世,已势不可挡之姿抢占了热搜一。
但不管事棠离的猫还是棠离的‘鹅’,最后不如棠离本人火。
棠离清晨醒来,看到手机里那一堆未读消息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一个电话也不接,也不关机,让它自己闹腾到自动关机。
他签合同时谨慎小心,每月没有特别的要求,唯一的要求便是播够直播时长,他刚好在昨天凑够了11月的时长。
他吃过早饭后打了套太极,然后便拎着壶浇水。
“冬天要来了,差不多是这批秋菊的最后花期了。”
他想了想,不如踩着秋末的尾巴尖,来一场迟到的秋游。
想着,他便开始准备。
“竹筒肉。”
嗯,秋游竹筒肉是重点。
他一边收拾,一边问阿墨。
“一起去吗?”
阿墨端坐着,幽蓝的眼睛跟着他转了一圈,不必第一眼见面时的傲慢,此时可谓是‘温柔’了。
棠离便有些开心地说:“看在你这么捧场的份上,我给你去钓只鱼吃。”
于是他的秋游装备里还多一套鱼竿。
装了一背包的食材,左边挂着锅右边挂着折叠凳,肩上还扛了副鱼竿,棠离这秋游的装备简直齐全。
阿墨跟他出门,一路不走寻常路,从这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实在没树了就往棠离肩上跳,它虽看着圆润,但实则都是‘虚胖’,整只猫轻飘飘的,落在棠离肩上一点也不沉。
路上遇见熟人问候,棠离便介绍道这是他家新养的猫,这么一介绍,不消几天,整个村里的人都会知道他养了只蓝眼黑猫,要是哪天丢了,也好寻回来。
“小离,去钓鱼啊?”
“是啊。”
这话一应,路过的大叔当即疯了。
撒丫子狂奔回家,嘴里还不停地嚎:“等我啊等我啊!”
棠离除了招猫招狗以外,他还招鱼。
每回跟他一起钓鱼,哪怕是个直钩姜太公也能盆满钵满。
但今天,棠离好像让这位热情的大叔失望了。
坐了半天一条鱼都没有。
棠离把烤好的竹筒饭递给他一份。
“叔,对不住啊。”
叔也是个实在人,拍了下大腿。
“哎,不怪你,钓鱼本来就是修身养性的趣事,是我走到死角了。”
得,他还突然悟了。
钓鱼失败的棠离也不玩鱼竿了,坐在小凳上破开了竹筒,一阵糯米混着腊肉香肠的浓郁香味儿便飘了出来。
他还没动嘴,就见到一只坐在远处的阿墨突然跳到了他腿上。
幽蓝的眼睛看着他手里的竹筒饭,很有兴趣的样子。
棠离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准能不能给他吃这玩意儿,高高举着,阿墨是个矜持的猫,不会抢,就瞪着一双琉璃似的蓝眼睛看着他。
旁边的大叔说:“也就是个土猫,没那么精贵,啥都能吃。”
棠离想了想,摘了枚干净的树叶往里面倾倒了几粒米,递给阿墨。
它没动。
还盯着棠离。
棠离跟他对视的时候,突然也悟了。
他把米粒倒在自己掌心,递到它面前。
阿墨这才低下头,粉色的舌头卷走了他掌心的米粒。
棠离被他弄得特别痒,喂完饭之后,洗干净手,把它抱在怀里狠狠地rua了一把。
叔吃完了他的竹筒饭还是没有钓到鱼,愤愤不平地回家继续顿悟了。
就剩他一人一猫还在小河边。
秋风瑟瑟,他怀里搂着只圆润的猫,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冷。
做得累了就低着头,把下巴轻轻搁在猫头上。
好像一下理解了猫奴这种生物,本来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但心情好时又能任你搓扁揉圆,暖着你冰凉的手指,这样完美的毛茸茸谁会不爱呢。
阿墨好似也被他撸得相当舒服,微微扬了下头,蹭了下他的下巴。
棠离被他蹭得满心欢喜,感觉他们的感情升华了。
他抱着怀里的猫,盯着水面上的鱼竿。
他觉得这样的日子舒服惬意极了,只愿年年月月似今朝。
浮漂动了。
他起竿收鱼,是一条悲催的小鲫鱼。
“你有玩伴了。”
阿墨却不稀罕这倒霉悲催玩意儿,下巴搁在他胳膊上,舒服地哼哼。
棠离收获了这么一条小鱼,接下来两三个小时浮漂都没动静,他便不再管这鱼竿了,四处溜达去。
阿墨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他,见他摘了一把野菊花,又捡回来几个柚子,算是满载而归。
“走吧,回家。”
他身上没地方留给阿墨了,阿墨只好自己艰难地寻找树杆,继续走它的‘不寻常路’。
棠离到家时已经是接近傍晚,村长说其他家的柿子也打包好了,让他去检查一下,要是没问题就发货了。
这是棠离的规矩,以他名义卖出去的东西都要经过他的检查。
“好,我马上就去。”
他把小鲫鱼放在上条鱼的故居——一个石槽里,让阿墨跟它的新朋友打招呼,而后他便放下手里的东西,推他的小电驴去了快递点。
阿墨在石槽边,只见那条倒霉催的小鲫鱼鱼头往它脚边撞,跟磕头似的。
阿墨盯着它看了半晌,而后无趣的走开了。
它停在矮墙上,望着棠离远去的方向。
几分钟后,他没等到棠离回来,倒是先见到了一个吵闹的‘四轮怪兽’。
四轮怪兽到了棠离家门口停下来,上面下来个骂骂咧咧的人,一脚踹开院门,把一堆纸箱往棠离家里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