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瑟双手撑在床上，俯身靠过去，低声说：“趁我改变主意前，来娶我。”
霍开疆一动不动，日思夜想的少女近在眼前，肌肤吹弹可破，殷红的嘴唇一开一合，说着慑人心魄的话，他却发不出声音，也没法动弹。
“怎么了？”萧锦瑟压低声音的时候，嗓音带了些慵懒沙哑。
“我、你……那个……你还是好好想想，不要因为感动而嫁给我，等你喜欢上我、想和我一辈子在一起的时候再嫁给我，这样比较妥当……”
萧锦瑟紧抿着唇，看着他不说话。
霍开疆以为她生气了，正要开口安慰，突然被她扑上来，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就在他做出回应前，萧锦瑟快速退开，右手遮住滚烫的脸颊说：“明白了？”
“明白了。”霍开疆撑着起身，随着他的动作，肌肉缓缓动起来，蕴含着无限力量。他伸出右手，攫住正要起身的少女，往自己怀中轻轻一拉。
萧锦瑟站立不住，扑在他怀中，紧接着天旋地转，她已被翻倒在榻上。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方才还清凉的屋子，忽然变得比盛夏的正午还燥热。
明明曾经那么抵触、那么厌恶，此时在他怀里，她却只剩欣喜和甜蜜。
……
霍开疆最后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将她扶起坐在床沿，单膝跪在她身前，靠着她的额头沉声说：“我明天就去提亲。”
萧锦瑟笑着往前靠了靠，两人鼻尖相对，她柔声说：“好。我该回去了。”
“别。”霍开疆抓住她的胳膊。
“怎么，难道明天我要和你同坐一匹马回家，然后和父亲母亲说你要娶我？”
“怕你今晚就改变主意。”
萧锦瑟笑着捧住他的脸，她手指修长，可在他脸上仍显得有些小。“不会，一辈子都不会。”
霍开疆亲吻她的嘴唇，低低地笑：“好，等着我。”
萧锦瑟起身，正要离去时见他肩上又渗出血来。她嗔一句“不老实”，就开始解白布。
霍开疆不说话，只是笑着看她给自己重新包扎好，说：“你这是熟能生巧，小时候一定没少淘气，摔伤了给自己包扎吧？”
萧锦瑟抿唇笑：“亏得我小时候淘气，不然给你包扎的就不是我了。”
“是，淘气好。”霍开疆笑着，从肩上握起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说，“要宵禁了，我送你回去。”
说着，他去衣架上取了衣裳。
“别动，我来。”萧锦瑟帮他套上衣裳，给他系腰带时听见他笑出了声，便说，“这也亏了我小时候淘气，穿惯了男装。”
“我是笑还没去提亲，我们就像老夫老妻了。”
“谁和你老夫老妻！”萧锦瑟拔腿就往外走。
霍开疆笑着追出去：“那是老夫少妻？”
萧锦瑟“噗嗤”笑出来，到了院门口，回头道：“好了，就送到这里，不然你来不及回来。”
“赶不回来我就住在萧家。”
“不害臊。”萧锦瑟踏上马车。
霍开疆跟了进去：“害臊什么？我们认识第一天我就住你家。”
萧锦瑟想起几个月前的事，那时自己刚重生归来，心中满是仇恨与惶恐，也没有过多留意霍开疆。然而几个月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这个上一世与自己几乎没有交集的人，如今居然深深地融入了自己的生命之中。
“霍将军，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也很高兴我们能走到今天。”她抬头看着男人，由衷地说。
“还叫‘霍将军’？”
萧锦瑟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道：“开疆。”
霍开疆握起她的手，开心得说不出话。
到了萧家，霍开疆本想进门去和镇国公打招呼，萧锦瑟却把他按在车上，让他赶紧回家，否则宵禁后在街上游荡可不是玩的。
霍开疆记着明天提亲的事，不想节外生枝，就乖乖坐马车回去了。
* *
杨乾回到九宸殿时，戚云裳跪在殿门外，头叩在地上，手中托着一根藤条，她这是负荆请罪来了。
杨乾怒火中烧，闭上双眼，强忍着没把人踹开，沉声道：“戚昭仪行为不端，祸害功臣之女，危害大梁社稷，毒酒赐死！”说完，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大步往殿内走去。
“陛下！”戚云裳顿时魂飞魄散，起身抱住杨乾大腿，凄楚地哀求，“陛下，妾身知道错了，只要陛下饶了妾身这一回，妾身愿意给陛下做牛做马！”
“朕不缺牛马。”杨乾冷冷说着，看一眼秦无垢。
秦无垢立即示意小太监们把戚云裳拖开。
戚云裳用尽全力挣扎着：“请陛下看在妾身的兄长对陛下忠心耿耿的份上，饶过妾身！妾身的兄长一定会想办法让永宁县主回心转意的！”
杨乾冷哼一声：“戚显昭已经死了！”
“不！陛下答应过妾身放了他的！”
“朕放了他不假，可霍开疆布局周密，派人把他杀了！”
戚云裳彻底崩溃了，伏在地上痛哭流涕：“不可能！不可能！陛下一直没有告诉妾身！陛下为什么不告诉妾身？是怕妾身伤心对不对？陛下还是念着与妾身的情意的，对不对？陛下，对不对？”
“念在过往的情分上，留你个全尸。”帝王的语气冰冷，让人毛骨悚然。
“陛下！”戚云裳被太监们按住，眼看一名太监捧来毒酒，她哭得肝肠寸断，“妾身，谢陛下恩典！”
回想自己这一生，从宫人到贵妃，又从昭仪一朝跌落，别人得不到的富贵恩宠，自己在不到一年时间里都享尽了，或许，确实是上天给的恩典吧？
她接过毒酒，透过泪水看着杨乾，帝王的背影冷漠而魁梧，可至少，自己曾经得到过他……
她颤抖着将酒杯送到嘴边，缓缓仰头。
“罪臣戚显昭见过陛下！”殿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所有人不约而同往殿外望去，只见一个中等身量的男子穿着宦官服饰跪拜在地。
“罪臣戚显昭，见过陛下！”那人再次出声，接着直起身子，是戚显昭不假！
戚云裳如蒙大赦，手中酒杯当啷落地。
杨乾在震惊过后，冷冷质问：“你竟然躲过了霍开疆的追杀！”
“因为罪臣想要回来为陛下效忠，所以罪臣不敢死，罪臣让人假扮成罪臣的样子，这才躲过一劫。”
“既然想着效忠，为何如今才回来？”
“回陛下，罪臣怕提早露面，霍开疆会得到消息，再次为难陛下。”
“萧逸之诬告镇国公一事，是你所为？”
“回陛下，这件事是罪臣办事不力，没能为陛下分忧。”
“你在暗处对付萧家，真的是想为朕分忧？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回陛下，为陛下分忧是罪臣唯一的私心！别说是压制镇国公，就是陛下想戚家死，罪臣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死！陛下是天子，罪臣不效忠陛下，还能效忠谁？”
杨乾盯着他半晌，想起他的许多好处来，这人不仅有一套寻找宝马的办法，还对自己绝对服从，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让他对付老臣，他哪怕提着头也会上。
是一条忠诚的狗。
想到这里，杨乾淡淡道：“既然如此，戚云裳死罪可免，囚入小雁宫，能否回来，就看你戚显昭的能力。”
戚显昭忙叩头拜谢：“谢陛下！”
戚云裳颤抖着，也深深地跪拜，离去时一步三回头，她说不清自己如今对杨乾是留恋还是绝望。
无关人等都撤了下去，杨乾俯视着谦卑跪地的戚显昭，冷冷开口：“你有办法对付霍开疆？”
“回陛下，霍开疆很强大，可强大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高傲，他们的眼睛永远只看着前方，从不会留意到脚下。陛下应该暂时收敛锋芒，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
第52章 提亲 从此以后，我是你的。
秦无垢带着小太监们远远站着, 见杨乾和戚显昭相谈甚欢，他看了魏菩提一眼，示意他跟着自己来到无人处, 问他：“是你把人带进来的？”
“是，师父。师父总教导弟子要与人为善, 弟子以为把戚郎君带进宫, 能救戚昭仪一命。幸而陛下仁慈, 确实饶了昭仪娘娘。”
“那你更该记着，我们只有陛下一个主人, 须专心做好分内的事, 如果站错了队, 会失去什么不用咱家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