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杵在别人家门口,难免会引来路人的围观。
云锦的呼唤让林曦从对往昔的回忆中惊醒,她不能回去,亦不能见他们,她的思念可以忍耐,亦不想给萧戎带去太多麻烦。
于是,林曦与云锦快步离开了卫府的门口,引得门房好一阵的怀疑。
“那是什么人?”
“不清楚,希望别是来找麻烦的,最近咱们府上的麻烦已然不少了。”
正在门房的下人交谈之际,一位女子脚步款款从府邸之内走来。
门房对这位女子很是熟悉,还开口问道:“大小姐,您这是要去西街的医馆?”
女子点了点头,也熟稔地域门房说了几句。
“最近日子不太平,有好些药材都断货了,我得去医馆那边盯着点,免得出了差错,顺道再去药材铺子里看一看。”
女子上了马车,便一门心思地寻思起了驿馆与近来买不到的药材之事。
有风将马车上的帘子吹开,露出了女子姣好的侧脸,也给了女子向外看和外面的人朝里看的机会。
然而马车上的人心里寻思着事,马车外的人,也一门心思的朝前走,她们分明并行,却并没有注意到彼此。
等到,那马车的车夫快马加鞭,将两条腿走路的人甩出去好远,林曦才在视线之中看到了熟悉的马车。
那是卫家的车。
林曦心里一动,便对云锦说道:“总归现在还早,不急着回去,我们继续在街上走一走。”
人生地不熟的云锦已经被林曦熟练的七拐八绕给绕晕了,故而她也没有注意到,林曦的脚步,就是在顺着那架马车,往西街的医馆走去。
西街也是应天府一条很是繁华的街道,除却卫家的医馆,以及几家药材铺子之外,还有几家胭脂铺子、点心铺子等等,故而人来人往,也极为喧嚣。
而卫家医馆所在的位置,便有些闹中取静的清幽意味了。
林曦混入街上的人流,状似无意地撇向了医馆一眼。
医馆的门口果然停着一驾马车,不知是家中谁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医馆。
她这般想着,便顺势走近了医馆些,想瞧瞧到底是谁来了,也没打算说话,只不过是想就这样偷偷地看上一眼。
然而从大门外看过去,只能看见医馆里那一墙装着药材的小抽屉。
在医馆外蹉跎了许久,林曦也没瞧见自己想见的人,她有些灰心,心道大约这就是无缘,便带着云锦离开了这里。
林曦刚走没多久,那女子便从医馆中出来,听见在前面做事的伙计说道:“方才那两人是做什么的?怎么定定地瞧了咱们医馆那么久?”
“莫不是又是一个有病却没钱医的?”
女子耳朵微微一动,停下了脚步问着伙计,说道:“方才有两个人在医馆门口驻足?”
伙计点点头,说道:“才走没多久呢。”
“他们是何模样,朝从那边走的?”
“是两个姑娘,其中一个带着一顶黑色的帷帽,朝着南边走去了。”伙计回答着。
铅色的云在天空聚集,下了点蒙蒙的细雨,林曦回到了他们落脚的宅邸。
萧戎早已回到了宅邸,他在屋内听着屋檐下雨落的声音,等着她回来。
“怎么样?还开心吗?”
他看着她赌气似的将那顶帷帽丢在了一边,坐在了离他好远的地方,说道:“我总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贼。”
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人,却不能靠近,只能在暗处偷窥。
萧戎抬起脚步,朝着她走了过去,将她环抱在怀里,说道:“没关系的,我在这里。”
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无论你是欢喜还是悲伤,我都在这里。
她的头贴在他的胸膛,仿佛能听到那颗赤热的心在胸腔里挑动。
就好像,无论她处于怎样的境地,他都会陪在她身边,就仿佛,这个人将所有的喜怒放在她的身上,就犹如,他属于她一样。
她即将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沦陷,然而心底却又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个声音。
可是,那个卿卿呢?
林曦如同被一通冰水当头浇下一般猛然惊醒,她推开了萧戎看向了窗外细细密密的雨丝。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门口处传来了叩门声。
仆役快步走来,对他们通禀道:“门口来了位妇人,说是想见方才一直在卫氏医馆门口站着的两位姑娘。”
萧戎看向了林曦,而林曦则对他眨了眨眼睛。
‘我不知道。’她的眼睛纯净得宛如在说这样的一句话一般。
“我去见她,你就留在这里。”萧戎有些无奈地说道。
林曦乖巧地点着头,看着萧戎穿着一身锦袍走远。
前堂,妇人打扮的女子端坐在红木的太师椅上,她的容貌昳丽,若不是那身打扮,大约会让人以为她是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她的手中端着一盏茶,似是在品杯中的清茗,然而眼神也状似无意地打量着这屋中的事物。
“不指这位夫人亲临寒舍有何贵干?”萧戎从后面走来,面上仍是冷冰冰的,然而话却说得很客气。
“妾身是来找那两位姑娘的,”女子放下了茶,对他说道:“不知阁下与那两位姑娘是何关系?”
萧戎在主位上坐下,对那女子说道:“其中一位是我夫人。”
女子的眼中闪过了然,随后说道:“妾身听医馆的伙计说,有两位姑娘在医馆门前驻足了好久,便想着她们是不是碰上了什么疑难杂症,于是就跟了过来。”
“还请莫怪。”
“原来阁下是大夫?”萧戎好奇地打量着她。
“只是略通医术罢了。”女子很是谦虚,见萧戎没有让她见那两位姑娘的意思,也不在这里久留,说了声告辞,便要离开。
萧戎并未留她,只是叫了仆役给女子引路,带她走过庭院。
林曦在东跨院见人走了,便往正房走去,不过顺带着的瞧了那女子一眼。
“阿姐?”
那一声呼唤一不小心便从口中溜了出来。
第三十一章暴露(捉虫)
不过林曦压着声音,那声呼唤甚至未被旁边的云锦听清。
然而,女子心有所感地回了头,便瞧见了两个人的背影,其中一个很是眼熟,只是到底是在别人家的府邸,不好过于停留。
女子的身影离开了垂花门,而萧戎也从前堂出来,刚好就和林曦撞了个满怀。
“你方才是在唤她?”耳力极好的萧戎听到了那声堂姐。
林曦点头,对他说道:“那是我堂姐,卫湘,是江南最好的大夫。”
萧戎眉心微皱,说道:“她是卫家的人?”
“当然,舅舅他膝下只有堂哥与堂姐两个孩子,堂哥负责打理舅舅的生意,堂姐负责卫家世代相传的医馆,”林曦解释道:“堂姐一向心善,约莫是把我当成想去医馆求医,却又因为囊中羞涩而不敢前去的病人了。”
萧戎听过林曦的解释后,方才释然,而后对她说道:“即是伪装成一对夫妻,明日你便与我同去看所要采购的江南物产。”
能出去走,林曦自然是欢喜的,只是,先前不还说她不能在江南抛头露面吗?
隔日,碧空如洗,花木成荫。
林曦换上了身与萧戎那身衣裳相得益彰的天青色曲裾,外罩了件织锦的披帛,看着便犹如出水芙蓉一般清丽动人,只是她还是带上了一顶黑色的帷帽,将脸完全挡住。
萧戎这一回来到江南,虽说是暗访,但也不意味着他独身一人前来,那些随他一并来调查竹先生的下属,就混在随从与其他不显眼的人群中。
林曦这回与萧戎一并出行,便见到了那些人的冰山一角。
比如眼前这位,长得人高马大的,又目光如炬,一看便是合格的打手,他瞧了萧戎一眼,又瞧了瞧林曦的帷帽,说道:“统领,您是和夫人一并来的?”
那人的神情中有些许诧异。
萧戎不得不稍微解释了一下,而后清了清嗓子,说道:“还有记得,不必叫我将军。”
那人拍了拍头,连声道着歉意,又对林曦说道:“在下陶淼,夫人有何嘱托,大可以直接吩咐于我。”
说了一会儿的话,他们便坐在了马车晃晃悠悠的走远了。
江南物产丰富,身为‘游商’萧戎自然得挑最赚钱的那个,不过他到底也不是真的游商,所以在一边挑着物产时,他还在打听着竹先生的消息,可惜一直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