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传出来一声令人意外地叹息,蒋瑾阳被冷得半梦半醒中,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
一个身材不算高大的人站在了门口,他现在躲的地方正好背光,看不清来人的脸庞,但是蒋瑾阳却勾了勾嘴角,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黄宸文。”
“怎么猜到是我的?”黄宸文走进来把门掩了起来问道。
“因为你绑架的手法实在是太低级了。”蒋瑾阳往火堆里又添了两块柴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黄宸文慢慢地走到了蒋瑾阳的面前,跟蒋瑾阳隔了一个火堆道:“那你现在觉得,你还能,活多久?”
“很久。”蒋瑾阳满不在乎地笑笑,“起码能跟秋熠活到一天死。”
黄宸文忍不住的皱起眉,蒋瑾阳看着黄宸文的样子勾了一下嘴角,“你说呢?”
“我觉得你活不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
蒋瑾阳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和白茫茫地雪地,低声道:“那可不一定。”
“怎么不一定?”黄宸文看着四周乱七八糟的环境和蒋瑾阳这时候无比颓废的样子觉得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好像这个人只要永远这样他才能有机会在李秋熠眼里有不一样展现的机会。
“你今天孤身一人来,就那么确定,你能解决掉我?”蒋瑾阳看着黄宸文,眼睛不自觉的眯起了一条缝,带着点锐利地感觉。
黄宸文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心里一直隐隐约约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感觉。
蒋瑾阳这个人好像根本就不是什么纯洁的小白兔。
这个人,是一匹披着羊皮,在爱人面前,从不露出利齿和利爪的狼。
平时的普通,看起来的平凡和大大咧咧的性子好想一直都是假的,这一次带着狠毒视线和咄咄逼人模样的蒋瑾阳,好像才是这个人本来的样貌。
黄宸文有一瞬间的愣怔。
但黄宸文很快就回过头来,看着蒋瑾阳心里一点也不慌,他不相信在这个时候蒋瑾阳还能有什么办法来扭转局面。
“我凭什么不能确定呢?”黄宸文也站起来,因为身高的原因,他不得不对着蒋瑾阳稍微昂起头。
这是黄宸文第一次在蒋瑾阳的脸上看到一抹凉薄的笑,蒋瑾阳的手毫不犹豫地碰到了黄宸文的脖颈,不知道什么时候,蒋瑾阳的手里竟然出现了一根被削尖的木刺。
“我这人吧,”蒋瑾阳笑了笑,“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甚至还有点没用。”
“我从小到大呢,”蒋瑾阳顿了顿,“也确实没干过什么值得让爸妈炫耀的事儿。”
“唯一一件能让爸妈炫耀的,就是武术拿了省级的第一,师承燕单。”
黄宸文不知道燕单是谁,但是看蒋瑾阳现在这种足以威胁他生命的模样,到底还是有点慌了。
实际上蒋瑾阳也有点慌,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并不明显,手上的冷汗浸湿了木头。
蒋瑾阳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饭了,坚持到现在手脚已经有点发软了,但是蒋瑾阳还是坚持忍住了身体上的不适。
“你、你到底想怎样?”黄宸文的脖子这时候有点疼,尖锐的木头刺在了他的皮肤上。
“我?”蒋瑾阳啧了一声,“当然是你想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了。”
外面的冷风不断袭来,蒋瑾阳和黄宸文两个人的气氛都无比的僵持。
“你要是敢,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只要走不出去,后面的事情,不就好办了吗?”
蒋瑾阳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威胁。
“你不会的。”黄宸文虽然被威胁,但是他知道蒋瑾阳不会干这件事情,“你不会干违法的事。”
“你看起来很了解我?”蒋瑾阳挑了挑眉,用了点力,尖锐的木头刺破了黄宸文的皮肤。
两个人互相僵持着,一时之间,气氛无比的沉默。
没过几秒,门突然从外面的被踹开了,蒋瑾阳的手一顿,视线看过去,看见一脸焦急,步伐匆匆,带了十几个人闯进来的李秋熠。
李秋熠这会儿穿了件墨色的衬衫,下半身穿了一条有点括的西装裤,眉目上可能是因为一路奔波染上了点冷冷的霜,整个人显得格外挺拔。
蒋瑾阳看着李秋熠一看就是着急到现在连件外套都没穿,心里一下子暖呼呼的,剩下来的,就全是心疼。
李秋熠进来看见与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大相径庭,一下子放心下来大半,走到蒋瑾阳的旁边,把蒋瑾阳往后拉了拉。
把人拉到了背后。
黄宸文用手捂着脖子,双眼在看见李秋熠的一瞬间就红了起来。
“你如果不做这件事情,我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李秋熠皱起眉看着黄宸文。
“我如果不做这件事情,你会记得我一辈子吗?”黄宸文的眼里有说不出的情绪,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只有李秋熠,“不会。”
“我现在只是后悔。”黄宸文仿佛是意识到李秋熠要说些什么,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看起来好像接受不了下面李秋熠即将要说出口的话一样。
“当年可能是因为你太可怜了,所以让我这么一个人也觉得可怜。”
“我发善心救了你一次,如果知道会是你找我的爱人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和绑架他的话。”
“我一定不会救你。”
黄宸文痛哭起来,“我只是太想你的声音了。”
“很想很想。”
“你那年可能只是随手的一件事情,我真的放在了心上很多,很多年。”
“那件事情并不随手。”李秋熠看着黄宸文,“我当时救你,也是因为觉得你是一个可塑之才,如果没有那些事情,你其实能闯出一片天地。”
“现在想来,原来是我看错人了。”
蒋瑾阳站在李秋熠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可怜黄宸文,但只是可怜,他不是圣母,不可能原谅黄宸文干的事情。
黄宸文低下头,抱着头哭了起来,杀人诛心,李秋熠刚刚那些话,足够黄宸文一辈子也抬不起头。
可是蒋瑾阳的车祸、后面蒋瑾阳出事儿的时候,每一件都有他的参与,黄宸文知道自己现在是活该,可是他接受不了。
凭什么有些人天生就命好?不受苦难就那么顺顺当当的得到了他们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东西?
后面忽然又来了一个人,那人两手放在兜里,看着蹲在地上溃不成军的黄宸文冷笑道:“我就知道你这个感情用事的废物什么都干不成。”
李秋熠有些惊讶的回过头,蒋瑾阳在一瞬间牵住了李秋熠的手,很凉,很冰。
秦敛这时候正悠闲的站在一边看戏,李秋熠看着这个跟自己相似的人有一瞬间,他根本不想承认这个人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亲爸。
“怎么样?”秦敛看着黄宸文,“我就说人不能妇人之仁。”
“感情这种事情,拿起来玩玩就好,当真了,就不好玩儿了。”秦敛挑了挑眉,看着无比随性。
李秋熠握住了蒋瑾阳的手,跟蒋瑾阳一起准备往外走。
“感情不能玩。”李秋熠轻飘飘地说道:“也玩不起。”
“你当时玩弄别人的感情,所以你现在也一辈子得不到最爱的人。”
这可能是李秋熠说话说过最多的一次,李秋熠站在了秦敛面前,“最后什么也得不到,每天都活在悔恨当中,这就是你这辈子的生活。”
李秋熠拉着蒋瑾阳往外走,看着秦敛,心里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交流了,如果不出意外地话,可能这辈子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李秋熠解决了这些事情,他浑身上下都透漏着放松,因为黄宸文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就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了。
等坐上车,李秋熠才把蒋瑾阳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有没有事儿?”
“没。”蒋瑾阳摇头,看着李秋熠道:“你不冷?”
“不冷。”李秋熠说:“你真的没事儿。”
“我真的没事儿。”蒋瑾阳说:“你以后真的打算不管秦敛的事儿了?”
“不管。”李秋熠把头埋在蒋瑾阳的肩部,“我不想管他,他也不会让我管他。”
“我现在只要管好我们自己的事儿,其实就够了。”
“那你以后会很孤独。”蒋瑾阳说:“不会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