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煞+番外(96)

作者:她与灯 阅读记录 TXT下载

说着,他顿了顿,扬声道“开城门,放行。”

徐牧点头道“好,舅舅一定不会让钊儿失望的。不过,殷绣这个丫头,舅舅要带走。”

魏钊还没有说什么,白庆年听到这句话却按捺不住,他拨开人群冲出来,“徐牧你不要太过分了,官家也答应放你和刘宪走了,你还要得寸进尺地带走魏夫人,你”

徐牧冲他摆了摆手,“白大人,不是我得寸进尺,只是为了保全性命而已,若不带上这位魏夫人,恐怕,还不到西南地方上,我与刘知都,就死在路上了吧。”

他朝向魏钊,“钊儿,你放心,你喜欢的女人,舅舅是绝对不会伤她的,等舅舅到了任上,一定拆人将魏夫人送回你的大陈宫。”

白庆年走到魏钊身边,“官家,徐牧的话不可信啊”

魏钊没有应白庆年的话,他看了看殷绣,最后看向刘宪。

“朕能信你吗”

刘宪慢慢吐出一口气,“信我什么,信我不会扣着绣儿吗你别忘了,出汴京城的西城门,我就是个乱臣贼子我喜欢绣儿,已经很多年,你觉得,一旦我能带走她,我还会放她回到你身边吗”

魏钊笑了笑,“赌你会。”

刘宪笑着摇头,“好啊,赌吧。”

“和你赌的,不是朕,是绣儿。”

刘宪一愣,他回过头去,殷绣却静静地望着魏钊。

刘宪突然觉得有些无力,输赢这个东西,魏钊想分,刘宪却未必有兴趣去和他分。对于刘宪而言,他和魏钊之间的输赢其实早就在殷绣身上分清楚了。如果不是母亲的惨死,如果不是程灵的拼死相护,如果不是殷绣背弃魏钊,也要还给他的这个情,他真的不想疲惫地跟着徐牧去走之后的路。

“刘宪,走吧。照着这个时辰,太阳落山之前,咱们还能到临江驿,临江驿上徐牧已经备上了美酒,来谢魏夫人。”

魏钊冷声道“所以,舅舅是把一切都算到了吗”

徐牧行到殷绣的车撵前,扶着济昆登上车,而后方道“钊儿,你能断我汝阳的粮草之资,刘宪,又能替你出以围剿代收编的主意,舅舅也是没有办法。”

说到此处,他面上的笑容更加深明。

“你如今也该明白了,你们两兄弟,之所以会走到如今的地步,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境遇,都是因为,这天下最大的争斗,其实不在沙场,而是在人和人的心中。这也是为什么,你的母亲,我的姐姐,只用一个八字相克的借口,就操控了你和你兄长的一生。我也一样,手段是卑劣了一些,重要的是,钊儿,你肯认输,刘宪,也肯妥协,甚至这两个女人,也肯舍命。”

说完,他靠着殷绣坐下,济昆正要放车帘。

“等等。”

背后的汴京城西门轰隆隆地降下来。日光已经偏西了,众人的影子都被西面而来的日光向后牵长。魏钊看向殷绣。

“绣儿,朕有一句话要对你说。”

殷绣眼泪凝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绣儿,你记住,你没有背弃朕,你要还的东西,你一个人还不起,朕是你的夫君,朕帮你一道还。但是绣儿,你要明白,从今日起,无论你在何处,你这一生,都可以松快地过了,你再也亏欠刘宪,你也不需要取舍了。”

这一袭话,被风一下子送出去好远。

殷绣心痛难忍,她慢慢地弯下腰,将身子蜷缩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朕会来接你。你与朕之间,绝不是这一时的分别。”

殷绣重重地点着头。

魏钊不再说什么,回头翻身上马。白庆年等人连忙跟上去。

“回宫。”

“官家您这的就这样放过他们了吗那封血书呢可怎么办。”

魏钊在马上回过头去。

“刘宪,朕不明白母后为什么会写下这封血书,也许在母后的心中,朕和母亲一样,都是铁石心肠,为了权位不择手段的人。以至于她会用死来护你。这也许真的是朕的过错,这么多年的相处,朕依旧不能给母后一个心安。你若要怪罪朕,朕也认了。这封血书,朕留给你处置。但朕也请你深思,天下安定,和你我之间的私恨,究竟孰轻孰重。”

刘宪抬起头,“你不用说了,我有我的道理。”

“好,一切交给你。朕无他求,只望你保住绣儿,刘宪,再见之时,朕绝不对会再手软。”

“彼此彼此。”

城门全然放下,道路贯通,城外的风肆无忌惮的吹进来,一下子把道旁的乌桕树吹得舞如狂魔。两队人马在西城门上背到而行,一队戒备着后退,一队沉默地出城。夕阳斜照,城门上无人送别。临别时,也没有人捧酒。

刘宪沉默的骑在马上,从城门中穿过。头顶的城门洞遮住了夕阳的光,广阔的世界在眼前如画卷一般展开,他无意抬头,任凭夕阳余晖撒落肩头。

济昆骑马行至他身边。

“终于真正的从汴京这座城中出来了,还带着你心心念念的女人,怎么,你不高兴”

刘宪无声地笑了笑,没有回答,一鞭打马,驰而不见。

那厢,城中设了道禁。年轻的君王挥鞭驰过。一路马蹄扬夏花。

看起来都畅意,却双双不能展颜。

这是魏钊登基的第二年。君王做了平生最艰难的决定。然而天下并不知道,西城门上的这一幕,包含了多少复杂的情绪,只当是魏钊念在母亲的面子上,放过了自己的舅舅。

这一年的冬天,程灵被废除了皇后的名号,贬为庶人,迁禁在艮园。

后年开春,郑婉人被册封为皇后。然而魏钊,却在殷绣走后,再也没有踏足过后宫。

第86章 竹叶青

贞顺四年的三月。云南边境上春天比大陈任何一方都要绵长。细密的雨水从乌木屋檐上安静地坠落下来, 在积水的地面上打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刘宪坐在窗前落下的稀疏竹影里, 手边点着一盏青铜灯,灯下压的是一本汴京诗抄。

一只手带着翡翠扳指的翻开其中的一页, 其上录着一首七言绝句,作者名号朝山主人。

魏钊登基的第四个年头, 天下平定。顾盏在汝阳围剿了徐牧的旧部, 汝阳军几乎全部被俘,顾盏接任徐牧从前的职位, 任汝阳节度使, 另外, 梁太尉被满门抄斩,郑后的兄长郑琰任兵部尚书,节制兵部与枢密院。魏钊通过这两个人的手,逐渐握住了大陈过半的军力。

而在徐牧与刘宪这一方。二人退至西南边境上以后,刘宪入了一回大理夷地,大理王洛辛早在贞顺二年,刘宪下西南时就与他早有默契,如今刘宪从大陈叛走, 下到云南地境,自然借机亲近。

这日,在刘宪书房中的人,正是洛辛。

“大陈宫里的那位皇帝, 就是用这些诗稿来和殷绣传请递意的”

刘宪正写字, 听到他的声音, 抬头淡道“别翻了。放着。”

洛辛人不过三十,继任王位也不过数年。西南边的王庭没有大陈宫细密如网的尔虞我诈,凭着血脉传承和巫教支撑而延续的王权比魏钊得来轻松得多,以至于白辛这个人没有那么多心术和谋略,仍算得上是个性情中人。

他见刘宪的神情不悦,到也不甚在意。扣下手上的诗稿,走到刘宪身后的书架前立住,从上到下,一本一本的浏览书脊上的名字。一面道“刘先生,如今绣姑娘人在你身边,你也管不住她的心。本王替你不值得啊。女人嘛,哪能这样纵容着,走到如今这一步了,难不成,她还想着回宫做她的皇妃”

刘宪搁下笔,弯腰吹墨。伶仃的雨水声透过纱窗落尽人耳,如今的这处地方,竟比大陈宫还要沉寂冷清。

“王上收留刘宪,不是为了了结中原人的儿女情长。何必相互问。”

洛辛回过头,“先生留在此处,替我大理解决了不少民生之难,徐大人又赐教军政之事,本王感念至深,以至于不想与先生只是泛泛冠面之交。”

刘宪侧面抬头,“王上义薄云天,奈何我残身不配。”

洛辛并不是第一次在他这里吃瘪,虽然有些尴尬,心里却毫不在意。

“无事,先生面前尽不了心,本王还是能在先生最在意的女人面前尽尽地主之谊。王后过两日要去鸡足山小住,听说绣姑娘的身子将息得不错,心情嘛”

刘宪的肩头一动,洛辛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让绣姑娘陪着王后去散散,说不定,对她身子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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