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煞+番外(55)

作者:她与灯 阅读记录 TXT下载

“青得这么厉害……您……为什么要替刘宪……”

“你不是怕问吗?”

殷绣的手顿了顿。

“绣儿,梁氏献给母后的那一枚青玉佩,你留意过吗?”

殷绣的手一颤,竹篾子不留神便戳到了魏钊的手腕上,魏钊吃痛地吸了一口气。

殷绣忙抽开手。

“娘娘查过,那枚玉佩是当年先帝赐给周妃之子魏敬和冯皇后之子的东西,一共两枚,是一对,玉佩上的刻纹是‘龙隐云’,寓意龙潜在云……”

魏钊点了点头,“既然你与程灵查了,我也就不用在宫里费气力了。你知道,徐牧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让梁氏把这枚玉佩献给母后吗?”

殷绣垂下眼眸,“他想重提当年淑妃娘娘逼皇子出宫的事么。”

魏钊咳了一声,“不止。”

殷绣抬起头,魏钊通红的脸和眼睛都泛着一丝疲惫,却已经退去了梦中的迷糊与混沌,冷静而自持。但殷绣却分明从他的眼眶中看到一点痛苦而晶莹的光,这种光她从来没有魏钊的眼中看到过。

“他要……物归原主。”

殷绣没有去避这个话,迎了一句上去,“所以,魏敬还活着?”

此句出口,殷绣脑中某处突然轰然一声巨响,她凝向魏钊手腕上狰狞的伤处,有什么东西好像马上就要被想明白了,却偏偏被内心最真实的胆怯阻了下来。

魏钊喉咙里发出一个嘶哑的“嗯。”

“活着,我的兄长,母后的亲子,当真还活于世。绣儿,朕当如何?”

朕当如何?

殷绣不敢回答。

这个问题……有些太大了。无论朝代如何变迁,朝廷如何更替,当权者的手段都是不会变的,杀逆臣,屠手足。才能守住一方天地,施行自己的道理。若之后政通人和,则称为明君,若之后天下纷乱,则为昏君。

可二者在争权夺名的时候,真的有区别吗?如果没有区别,她殷绣又真的可以评判其是非对错吗?

她不敢想。

“绣儿,让吴嫣进来,你去歇吧。”

****

这三日间,魏钊都免了朝。

太医院的太医每日守在福宁宫请脉用药,吴嫣与郑婉人日日夜夜地守着,魏钊退了热,也就能靠在榻上看折子了。朝上百官多多少少听说了那夜福宁宫魏钊与留宪的,都觉蹊跷,却奈何是大陈宫的内务,外臣不边过问。胡相胡志玉与郑婉人的父亲御史台令趁着入宫议事的当口儿,稍稍问过几句那夜当值的宫人。

宫人们虽不明就里,但毕竟看着皇帝皇后都失了态,也都不敢多说。

刘宪受了一杖,倒是连一天都没有将养。第二日便入内东门司当职了。年关就在眼前,无论宫中贵人们是什么心境,百姓们还是要过年的,大陈宫中的热闹气儿还是要装点的。

只是当各处宫人忙的人仰马翻的时候,整座汴京城却好像一下子入了冬,风雪接连不断,青砖黛瓦隐在晶莹剔透之中。寒风冷雪吹刮着街头巷尾招摇的大红灯笼和春联桃符。也摧残着艮园中奇花异草。

这日,殷茹穿了一身簇新的枣色大袖,过来看魏钊。

巧的是郑婉人也在里面,郑婉人因为上回掖庭狱失面儿的事,对殷茹一直有恨。如今间见她一身红艳地过来,越发觉得扎眼。

便起身从屏风后面转出来,将她挡在正堂。

“太妃娘娘,无传诏,您怎么过来了?”

殷茹再她勉强向来身段放得低,听她这样问,便弯了个身道:“太后娘娘身子也不好,怕彼此见了难免要伤心,就遣我过来瞧瞧官家。”

将过正午,魏钊正在歇午,殷绣与杨嗣宜去太医院取药去了,都在不在殿中。郑婉人是好不容易得了一个与魏钊的独处的机会,听到殷茹这冠冕堂皇的理由,气儿就不打一处来。

“官家才睡下,太妃要是进去,里面又更衣摆茶地折腾,如今外面整日整日地下大雪,我们伺候官地都生怕官家吸了冷气,再反复起来,太妃娘娘还是回去吧。”

殷茹到不正面与她应对,侧身走到一张绣墩儿上坐下。

“何妨呢,合该我候着。郑婕妤,您倒是进去吧,这里不点炭,不焚香的,您也立不久,我不求茶求水,就求见官家一面,好与太后娘娘回话罢了。”

郑婉人鼻中哼了一声。

“那你等着吧。”

说完,跺脚转身进去了。

里间魏钊已听见了外面地声音,已披衣坐起,走到书案前坐下来。

郑婉人进来,见他身上单薄,连忙又捧了一件狐狸毛的大毛儿过去。

魏钊随手斟了一碗冷茶,站在地龙上喝了两口。

“朕不冷,你将就你自己。”

一面又侧身看了看屏风对面,“谁在外面。”

郑婉人道:“还不是慈安宫那个晦气的太妃娘娘,说什么奉太后娘娘的意思来瞧官家……”

魏钊坐下来。小内官取了靴履过来替他穿。

郑婉人挪身过去,把他面前的笔移开,“您才好些,有费神做什么。这都还早,不如再歇会儿。”

魏钊没应她,淡道:“你先出去,请太妃娘娘进来。”

第51章 雪不净

宫人们打起绣仙鹤的锦帐就都退了下去, 魏钊不抬头。

“太妃坐。”

“我原以为姐姐在的。”

魏钊提笔, 一手撑额头, “去内东门司了,有话对朕说,就说吧。”

殷茹站起身, 慢慢走到魏钊的书案前,低头看向案上零落摆放的书,有《资治通鉴》等史书,边缘累放的是《临渊斋笔记》甚至还有《殷氏碑林帖》, 魏钊面前拖开一张大宣纸, 墨色浓淡不一, 落子也毫无规章, 随性地练着几个大字。。

“官家,我和殷绣都是殷相的女儿, 为什么在您心中, 就这么不一样呢?”

说着, 她伸手扣在《临渊斋笔记》上,“父亲写这本集的时候, 是我在一边守着灯, 添着青铜炉里的香, 陪着父亲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魏钊转过笔头,狠力打在她的手背上。仍旧没有抬头, “不该碰的东西别碰。”

殷茹喉咙里吸了一口气儿, 吃痛收回手。

这会儿方看见魏钊按在案上的另一只手, 手腕淤青一片,手背上燎泡已破了,干出几个褐色的疤。她想去触碰,然而还未来得及伸手,魏钊就已经冷然地把手垂了下来。

“官家……去年初春那会儿,咱们在外头的时候,你还带着我去运河岸边骑过马,那会儿宫外的豆腐脑又嫩又甜,我偷你的银子去买,你不责难我,反而我笑我有趣……”

魏钊捏着笔抬起头。

他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外面照着大毛氅衣,虽已经神采,面色却还是泛白。

在殷茹眼中,这种带着病态的美感是不曾出现在她的记忆里的。她痴痴地望向那双日思夜想的眼睛,有些出神。

“太妃,朕救是因为你姐姐,朕吃你做的豆黄儿,也是因为你姐姐,朕护你,伴你,还是因为你姐姐。”

殷茹抿住唇,说不上身上哪里痛,可就是站不住,也坐不下来。骨头里扎入一万根针。

“可是,她……”

殷茹吸了一口气,“可是,她究竟有什么好的,是……是,她是名满汴京的才女,她是点得一手好茶,可是,对你的前途而言,她什么都不是,她只是逆臣之后,永远都是你身边的掣肘之人!”

“住口!”

殷茹没有止声,反而跟了一步上前:“官家,你听我说完,我和他不一样,她能为你付出的,我都可以付出,他不能为你付出的,我也能付出……”

“太妃,想清楚的身份!”

殷茹没有停下口中的话,她语气有些急促。

“官家,我与徐牧的关系,您与刘知都应该已经查明白了,白马寺那件事,是徐牧指示我做的,他希望我能怀上你的孩子,然后借□□先帝之妃的罪名,来议废帝,然后等我诞下孩子,他顺理成章地辅政大臣的位置。但是,您不要我,我当时真觉得很可笑,您是天子啊,美人在怀,放纵一场又有何罪,您愣是掐伤虎口也不要我……”

大袖滚滑于肩头,里头单薄的中衣包裹着圆润的香肩,露出轮廓来。

魏钊抬手将她臂上的的衣服猛向中间一拢,殷茹一个没站稳,整个身子扑在魏钊的案前,手掌按进端砚之中,朱砂映染,如血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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