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闻这里的女子喜欢谁就会往他身上砸水果,果然,你这一篮子水果,看得出她爱你爱得深沉。”
喻寒用只有他俩听得见的声音打趣,小平南王顿悟,慌张地把水果放回原处。
“我不要。”
“我…我早有心仪之人,怎能收其他女子的礼物。”
他眼神略微不自然,微低脑袋,偷瞄她一眼。
喻寒拍他肩膀,指了指他们买下的老房子。
“小王爷,咱们这条件,三妻四妾可能不能满足,但把这房子拾捯拾捯,给你成个亲倒没问题。”
她玩笑似的一句话,倒让他黑着脸,不高兴了。
“我说了我不成亲。”
“不跟别人成亲。”
回去后,他跟她闹了一晚上别扭,连吃完饭去洗碗,都是气呼呼的。
喻寒无奈,这丫就是小孩心性,得哄着。
她问他:“我就是开个玩笑,让你遇到心仪的姑娘不要有顾虑。”
“我这辈子不成亲,你也打算一直孤身一人?”
他哼气,笃定地点头。
“只准你不成亲吗?”
“你就是想把我推给别人,好一个人销声匿迹,自己逍遥。”
喻寒无奈地笑了。
她扯住他手臂想解释,他刚好转身,就这么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
喻寒想往后退,他横着手臂拦住她腰,把她圈在怀里。
她叹气,解释道:“我是想你有一个家。”
他目光毅然。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啊。”
***
第二天,喻寒从医馆出来,走到他们俩约定好一起会合的转角,太阳已经落山了,但迟迟不见他的身影。
她只好去摆摊的地方找他。
结果还没到那,那里围着乌泱泱一片人。一群衣着华贵的街头恶霸,肩膀扛着棍子,嘴里骂骂咧咧,刚好,与喻寒擦肩而过。
她听到他说:“臭小子,骨头还挺硬,看我不给你打软了。不管是卖东西还是卖艺,不给我郭富交保护费,我跟你没完!”
她顿时有不好的预感,挤进人群一看,他摆着围棋的摊位,被人打得七零八落,那些人把他往死里打,他连眼睛都睁不开,痛苦地蜷在地上。
喻寒瞬间心慌,坐在地上,缓缓扶起他。
“符澈,符澈,你醒醒。”
他眼睛无力睁开,只能凭气味辨别是她。他费劲地把怀里揣着的钱袋递给她,嘴角还带着笑。
“喻…喻寒,我一周赚的钱都在这里,没让他们抢去。”
“你是个姑娘,不能跟我一样天天穿粗布衣裳,我想给你做一套裙子,像…像宫里一样漂亮。”
喻寒喉头哽咽,她第一次感觉到现在的自己,有多么乏力和无可奈何。
隔壁摊位的好心人推来板车,见他那副样子,惋惜道:“那群恶霸,打人没有轻重,给他们钱,也免得受这样的苦啊。”
怕他骨折,喻寒轻慢地扶他躺到板车上,一个人把他推到医馆。
大夫检查后,神情不太轻松,喻寒的心瞬间被揪紧。
古代,没有CT没有心脑电图,根本不能确证他伤得有多重。
但大夫深深看了眼喻寒,怜悯地摇头。
“大夫,如果是伤筋动骨,多养一段时间就好,他难道,比这严重很多吗?”
大夫叹气,拿起毛笔,开了个方子,递给她。
“这些药我只能尽量让他多撑一段时间,至于他到底能活多久,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不是单纯的伤筋动骨,他内脏有内伤,至于伤势多重,我只能凭借他微弱的脉搏判断,应该不轻。”
喻寒望着床上痛到连呼吸都困难的小平南王。他从前有多么意气风发,现在就有多落魄。
读书时在新闻里见过社会青年斗殴致死的消息,没想到,这样的事她会亲眼所见。
把他带回去,已经夜深了。喻寒想喂他吃点粥,他不肯,非得看她乖乖吃完晚饭他才张嘴。
那晚,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喻寒,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背过身,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喷泄而出。
他还在笑,神情如孩子般单纯,脸颊的酒窝明朗。
“喻寒,其实我还想陪你很久呢。”
“我要死了,你能把我的尸体火化,骨灰带在身边吗?”
“还有,你不要总是一个人,遇到对你好的,跟我一样才华横溢又帅气的人,不用犹豫,就在一起吧。”
这种时候,他还忍着痛跟她开玩笑,喻寒没回应,眼角眼泪不停。
当天晚上,她为了照顾他,趴在他床头睡着了。她做了一个很长很奇怪的梦。
她梦见了许久未见的小红,她告诉她拯救任务失败了,反派已黑化,她作为穿越者,需要接受惩罚。
她急切地问惩罚是什么,反派黑化又会带来什么?
小红莫测一笑,朝旁边一指。
她看过去,那是一条很长的,熙熙攘攘的街道,人们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给人富足丰沛之感。
画面一转,那条街瞬间空荡荡,喻寒沿着街的尽头看去,有一个破旧的小木屋,木屋里只有一张床,床上,睡着已经阖眼,冰冷地死去的小平南王。
喻寒瞬间惊醒,后背满是冷汗。
她笃定,这个梦不是偶然,是小红想要传达给她的某种信息。
第二天一早,她戴上面纱和斗笠,做好伪装后,前往集市。
青禾镇最繁华的这条街,跟她梦里,一模一样。
不知不觉走到尽头,路边的公示板上,官兵正贴上新的通告。
“什么?皇上要把我们这座城清空?暂时搬到隔壁镇生活?那我们的房子,土地,还有正在做的买卖怎么办?”
“走之前每个人还要接受例行检查,皇上要找的,到底是谁啊。”
“为了一个人不顾我们这么多老百姓的安危,咱们这皇帝到底是年纪小,枉顾黎民百姓,为了他自己竟然要清城?这不是昏君是什么?”
“.…..”
周围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到公告后,喻寒的心,凉了半截。
狗皇帝终究还是走上这条路,这一次他变了,叶卿卿不再是她的执念,她费尽心思想得到的,是她。
想明白这点,喻寒顿时有种恶寒之感。
所以,她的任务并没完成,小平南王的重病,是对她的一个警告和惩罚。
回到住处,她看到符澈虚弱地扶着大门,强撑着精神,向四周张望。
看到她回来,他安心笑了,明眸皓齿,宛如昨日。
“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床上躺着。”喻寒皱眉,嘴里忍不住责备。
他笑,重重咳两声。
“我想看看外面,以后说不定没机会了。”
喻寒凝眉,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心里隐隐有了决定。
“有的,你信我,你会长命百岁。”
他就这样靠在床头,静静望着她,笑,像是在听美好的祝愿。
喻寒抚抚他的脸,他下巴一夜间冒出细小的胡子,有些刺人。
她对他摆出相遇以来最明艳动人的笑容,她问:“符澈啊,我们成亲好不好?”
第33章 Part 2 深宫欢喜冤家 狗比皇帝……
初夏。
青禾镇被清城前一周, 喻寒用他们这几个月的存蓄,去集市扯了一卷红布。
她不会裁缝, 但巧在邻居家待嫁的大女儿,刚好是裁缝铺里的学徒。听闻喻寒在四处找裁缝,她主动敲门把那卷红布拎去,说一定给她做出漂亮的嫁衣。
走之前,她低头,颇为烦闷地嗫嚅一句:“一定要好好对他。”
喻寒一愣,明白自己突然的决定伤了一个少女的芳心, 她拍她肩膀,承诺:“好,希望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自从喻寒答应嫁给他,符澈时而忧虑, 但也掩盖不了他的喜悦,整个人精气神好了很多。
他忧虑的事,他有认真问过她:“喻寒, 你跟我成亲就是为了在我死之前圆我一个梦吗?”
“我是将死之人, 你不必如此。”
喻寒笑着替他擦了额角的汗。
“不是。”
“符澈,我承认,我对你的喜欢没有你对我那样深厚和纯粹,但跟你成亲,我是真心的。”
“而且, 我不是说了吗?你会长命百岁。”
得了她确切答案,他颔首,长睫笑得颤了颤,像个孩子。
邻居家的姑娘送来的嫁衣,喻寒换上后, 房间的人瞬间目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