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宁和不耐烦:“你之前好像说过,白娘娘不会放过我们……白娘娘是吧。我们已经知道了,你说不说都是要死。”
孙碧螺配合鬼王,白惨惨的双手掐住元稹脖子。冰凉窒息的触感让元稹尖叫,“我说我说我说!……是白娘娘!”
临近孙碧螺与张公子大婚,元稹性情愈发暴躁,也愈发绝望。那时,他在幽州城外碰上一个人,从此改变了人生轨迹。
是一个神秘的蒙面女子,自称是白娘娘,她说她知道了他的遭遇,孙碧螺与张公子成亲,背叛了他,她很是同情,她会帮助他的。
白娘娘将一本养鬼书册印入他识海,告诉他如何使用。白娘娘的嗓音轻柔而蛊惑:“有了它,你将拥有俊美、才华、财富、地位、名气,世间女子没有人能抵抗你的魅力,好好使用,祝你幸福吧。”
后来她就消失了。
再后来,元稹暗自修炼养鬼术,先悄无声息杀了元府大公子,炼成第一只鬼。后来元府丫鬟、小厮……没过多久,他养的小鬼越来越多,在外人看来,元稹容貌愈发俊美,才华愈发卓绝,愈发受到元家家主栽培。元稹日渐膨胀,觉得自己绝无仅有的完美,是天之子。
他傲慢地去找孙碧螺,说他心悦她,如果她愿意,他可以带她私奔。
孙碧螺还是拒绝了,她说她心里只有张公子。
一时间,元稹愤怒不已,不过这回的愤怒,不再是被背叛的愤怒,而是孙碧螺有眼不识泰山的愤怒。
“你会后悔的。”
元稹无法容忍别人一丁点的轻视,谁轻视他,谁必将付出代价。于是,张家孙家大喜之日,第一个祭天的,便是张家。
小鬼肆虐婚礼每一处地方,碰上张家,便爬上去吸取魂魄,在外人看来,他们前一刻还在与张家人说话,下一刻,人突然痴痴呆呆,轰然倒下。
元稹黑衣蒙面来到新婚夫妻面前……
“是无止境的贪欲害了你。”魏宁和听完故事,漠然转身离去。数不清的女鬼爬上元稹身体每一个地方,接着惩罚。
元稹痛苦惨叫。
“上任幽州侯夫妻家破人亡、这次张家与孙碧螺更惨烈。白娘娘简直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专门拆散恩爱夫妻的,我看应该找一对铁板夫妻,看她有多大能耐拆散。”说到这里,魏宁和忍不住看向身边人。
若说皮相,没人比衍圣宗大弟子更出色了。
若论气度,白衣翩翩仙风道骨。
若与他扮演一对普通夫妻,能不能招来白娘娘?
苏隽瞬间会意,“我们本就是夫妻。”
只是恩不恩爱需要另说。
“两位仙长,稍等稍等啊!”小灵通声音远远传来。
魏宁和:“何事如此惊慌。”
小灵通上气不接下气:“我们在、在元家观鱼台下,挖到、挖到一口井。那口井邪门的很,兄弟们都跟中邪了一样,求仙长救命!”
井?
魏宁和与苏隽对视一眼,从彼此脸上看到凝重。
“带我们去看看。”
苏隽揽着魏宁和腰肢,缩地成寸就消失原地。小灵通目瞪口呆,叹一声仙长神术,反应过来便往元府飞奔。
两人出现在元府观鱼台上,下方,几个捕快追赶撕咬,野兽一般疯狂。
观鱼台四寸远处,砸开的湖泥底下,一口水井赫然出现。
第46章 天子贡酒
水井怨气喷涌而出, 周围人目眦尽裂,疯狂攻击身边朋友。
陈安以匕首扎腿,鲜血迸溅, 艰难维持清醒。
看到魏宁和与苏隽出现, 如释重负,苍白脸上扯出笑容:“麻烦两位仙长。”
“不必。”除魔诛邪, 本就是仙门中人应做之事。苏隽掐了诀, 让神智丧失的人先昏迷过去,而后拉上魏宁和,观察起那口水井。
“外形、布局,都与天虞岭上子母井差不多,就是井的方位……井一般圆口朝上, 居于地面, 而这口井偏井口微斜,藏在观鱼湖中, 怨气不得出, 便从斜口溢散一点,怨不得水里没一条活物,而水井里怨气也会积聚。是极凶煞的东西。”
苏隽:“此间并非孙碧螺埋身之所, 另有其人。”
魏宁和:“是另有其他人, 说不定孙碧螺也不知道水井里困的谁。是子母井无疑问了,毁掉吧。”
淡淡说完, 魏宁和嫩白手掌一摊,取出罗盘,跟随罗盘围绕观鱼湖走,走走停停,报出方位。
苏隽眉目清冷, 持龙侯剑一划,将近旁凡人清走。随后取出布阵石,根据魏宁和所报地点进行布阵。两人配合默契,不到一个时辰功夫,就将整片观鱼湖圈起来,布下小困邪阵。
困阵完成的刹那,水井怨气忽然磅礴喷出,只不过,还没等接近魏宁和,先被一堵透明墙壁拦住了,那是小困阵结界。
怨气砰砰砰击打结界,阴风掀起,结界纹丝不动。
子母井里的东西,见自己困守水井不得出,操纵怨气伤人的打算也落了空,顿时狂躁吼叫。
苏隽紧抿薄唇,俊脸淡漠,抬起手将向上龙侯剑向水井投掷。龙侯剑高高飞到半空,剑身不断增大增大,剑锋散发出淡淡龙息,带有镇压一切邪祟的力量。
苏隽掌心下压。
龙侯剑听从主人指令,雷霆万钧落下。瞬间穿透井璧,携带逼人剑芒,直/捅/到底。
母子双鬼爆发出凄厉惨叫。拉长的调子,让人毛骨悚然。
龙侯剑破出水井,顺道也将这口水井摧毁。没了束缚,井水喷涌,吐出一堆断肢残体,啃了一半的脑袋、泡的肿胀的胳膊、人手人脚……
人间惨象。
魏宁和不忍地扭过头。这些,是那些女孩的尸体啊。
这些女孩生前也曾是父母掌中心肝,对未来心怀憧憬,她们以后,会嫁给不同的男子,走向不同的家庭。也许幸福,也许不幸福,可那都是她们自己的人生。绝不会像这样,以为嫁得好郎君,却从头到尾是骗局,死后魂魄被仇人操控不得自由,连尸首,都是残缺的。
从头到尾被利用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魏宁和心绪沉重,有点不知回去该怎么跟那些女鬼说。
之前她们拜托她,都知道自己为虎作伥无法善了,就希望鬼王能帮她们找找自己的尸体,如果已经入土为安,将地方告诉家人,倘若散布四方,还得麻烦帮忙捡回来,凑完整了下葬。
“将这些尸骨收敛……”魏宁和拽拽身边人的袖子。
苏隽也一脸凝重,抛出储物袋,将散落水井旁的零碎尸骨都收了起来。
母鬼呜呜咽咽拖着身子爬出井口,身上所穿罗裙,血迹斑斑。而她背后一脸色青紫的幼童,睁着血红眼睛一动不动,已丧失生机。
母鬼麻木呼唤幼子名字,得不到回应。
而爬出水井不久,母鬼就受不得金光,魂飞魄散。魂消前一刻,都在呼唤幼子。殊不知,幼子就在她背上,随着她的消散,也消散天地间。
子母凶怨气凝身,无法超度,只能除去。否则待母子爬出水井之日,便是整个幽州城、整个幽州灭顶之时。
伴随子母凶消散,观鱼台处缭绕的阴气被金光驱赶,逐渐消散。
观鱼湖恢复宁静,只剩下那口井,证明那些悲剧曾发生过。
魏宁和转身,从储物镯里翻出张瞬移符,往身上一贴就消失原地。
“好他个元稹,养鬼就算了,竟愚蠢地养子母井鬼,他以为凭他那点三脚猫功夫,能控制子母井厉鬼卖命?”
子母凶飞灰湮灭那一刻,魏宁和心情非但没有轻松,反而糟糕透顶。当即拍了张瞬移符,重回幽州牢狱。
“阿宁。”苏隽还没来得及摸妻子脑袋安慰,就见人直接抛弃他,甩张瞬移符走了。
他叹口气,冷峻脸上有些无奈,他还能干什么,只能追上去,看着她别出事。
幽州城,牢狱。
魏宁和出现在关押元稹的牢狱门口,直接让女鬼们折腾醒他。
“水井……不是……我没……没……让人……挖过。”元稹眼神涣散,问什么答什么,不存在撒谎的可能。
魏宁和坐在狱卒搬来的椅子上,紧盯元稹:“那你杀了人后,尸体放哪里了?”
“丢到、丢到……观鱼、台下……白娘娘说……那样……能养出……最厉害的……厉鬼。”
“你倒听她的话。”魏宁和漠然,“水井可能是谁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