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连累了他,成了他这几年退缩和压抑的罪魁祸首。
她这一席话真的是震撼得很,洛时节都忍不住要鼓掌了。
就是吧……这时代的人谈个恋爱是不是都这么琼瑶……
可对方仍旧梗着脖子固执到底:“我这人就这样,见不得人说闲话,也没你说的那么正人君子,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呢,清谈我是肯定不会去的。”
“行,你要你的名声,不要我是么?”
“我……我没说不要你……”
“那你当年的话还算数吗?你还想娶我吗?”
“我想啊!”怎么不想,他做梦都想!
“你去,我就嫁你。”
“……”
刘柯愣是控制住了自己激动的心情,冷静以对:“我知道,你说这些无非就是让我参加清谈,你不喜欢我,我不傻。”
这是真傻啊!哪有人拿自己的感情开玩笑的,傻透气了要。
叶乐:“……你……”
此时再当电灯泡就太不合适了,洛时节赶紧拉着几人出了院子,只留叶乐刘珂两人单独相处。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叶乐身上了。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院门一点动静也没有。
洛时节看看头顶的太阳,真的开始担忧起来,问莫辞彦:
“这个时间,是不是不能入场了?”
“大概还有半个时辰。”
只剩半个时辰了。
叶喜和洛时节纷纷叹气。
“不管怎样,这次姐姐能来,还是有劳莫公子了。”
“那是自然!”小表弟插话道:“莫哥哥对叶乐姑娘说了好多话,叶乐姑娘才肯来的,莫哥哥的那番话呀,真的是什么来着,振聋发聩,你们两个这辈子都学不来~”
“对对,你家莫哥哥最厉害,能把你这个小傻子教到会用成语,能不厉害么。”
“你才小傻子呢!莫哥哥说了,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我也不尊敬你了,看你如何感想!”
“进步挺快的么,这次倒没用错地方。”
“少见多怪,我又不是傻子。”
连怼人都模有样,洛时节不敢相信,望向莫辞彦,对方只是笑而不语。
能教导出这样的学生,还挺满意。
“也不知道里面如何了。”闹了一阵,洛时节又默默望了眼院门,此刻门突然自内而外打开。
刘珂望了眼众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竟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局促:“……我去参加清谈。”
巴巴望着他的几人顿时高兴起来:“这就对了嘛!赶紧的赶紧的!时间快来不及了,还有半个时辰!”
一听还剩半个时辰,刘珂懵了:“那我我我——”他望了望自己的穿着:“我就这样去吧!”
“不可,”莫辞彦有心提醒:“学政最忌衣衫不整,切勿急躁。”
一言点醒梦中人,洛时节也连忙点头:“对对,学政讲究得很,我上次就因为行礼不对,还被他堵在街上罚站了呢,你还是换件衣服再去,动作快些就是了!”
好在叶乐此刻已经从里屋帮他挑好了衣服,他匆匆换上,简单收拾了,幸而头发一丝不乱,无需费时梳理,到那再稍加修饰就是了。
莫辞彦和叶乐是坐马车而来,此刻也让给了刘珂,对方利索地解下一匹马,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翻身而上,策马而去。
半个时辰,骑马应该能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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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谈分州考和殿试,州考需要考三天。一直到第三天黄昏,学子们才从考场里出来。
洛时节不想去城里,就只在村里溜达,探听消息,不过听乡里人话里的意思,估摸着刘珂考得还行。
因为他们叨叨了半天,话里尽是“那个刘珂,那个刘秀才”。
“……我亲眼所见,半途也有学子出来,有的是脸红脖子粗自己走出来的,也有一边骂爹骂娘一边被赶出来的,还有被辩论方气到厥过去被抬出来的呢。”
“……那个刘珂一出来,身边的学子看到他啊,纷纷躲着走,脸上的表情是又气又恨又自愧不如,那个刘秀才,厉害得很哩。”
正听得高兴,叶喜突然从她身后跳了出来,喜气洋洋的,仅这副表情,就知道那些乡亲们说的没错了。
“不错不错,也算没白忙。”听完叶喜的最新消息,洛时节才真的放下心来。
“你姐姐呢,走了么?”
“没走,来的时候她正在给刘大哥做汤饼呢,不想打扰他俩,我就来找你啦。”
说着,又突然想起来,举起手里的食盒交给她。
食盒里是一碟小点心。
洛时节捏起一块咬了一口,入口清甜清甜的,一点也不腻,不禁好奇道:“这个味道我可从来没尝过,你自己做的?”
对方点点头:“刚做成的,你可是第一个尝到的呐,味道如何?”
“你才学的?”
“……也不算才学,已经十多天了,我也没吃过姑苏的糕点,不知道做的正不正宗。”
“正宗的正宗的,再配上一杯姑苏杨梅酒就最好了……没想到你还会做糕点,这级别可以做大师了!”
说话的功夫又吞了一个,看她听了这话眼睛登时忽闪忽闪,开心的模样,洛时节笑眯眯道:“莫不是专门为谁学的?”
姜审就是姑苏人啊。
“不是的不是的,”叶喜这才老实交代:“是姜审临走的时候教我的,说等我学会做这个糕点,他就回来了。做了这些天才做出这一笼像样的来,我手笨得很,不大会做这个。”
还真和姜审有关呀。
这家伙,走之前还是忍不住自己去了一趟里下河村。
可话又说回来,算上今天差不多满十五天了,这人也该回来了吧。
第 45 章
小山坡上。
四下静谧,正是众人歇晌的时间。
今天的风很大也很凉爽,深蓝天幕上云卷云舒,天幕下,成排晾晒的衣物随风翻飞,一个俊雅的郎君正忙于其间,时而望一眼如洗的碧空,脸上的表情也愈加温和。
忽然,一个着天青色锦衣的身影从树后踱了出来,又慢慢悠悠晃到他的面前,腰间独一无二的玉香囊何其招摇。
莫辞彦望了那身影一眼,明快的心情顿时大打折扣,“你怎么又来了。”
“我怕我再不来,就是仲虔来了~”
顾萧知不客气地回呛他,语气里故作轻松,可此刻看他的眼神,却比往日多了一层意思。
那眼神中的怀疑和不信任如今已经很明显了。
“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一声~仲虔已经接了圣上口谕,开始查莫老将军后人,他的能力你是知道的,我不管你是不是和莫将军有关,反正我想说的都说了,我心里踏实,你也别管我。”
话虽如此,可在来的路上,顾萧知的心情依然很复杂,实际上,他刚刚已在莫辞彦看不到的地方盯了他有些时候,心里还是难以接受证据渐渐指向他的事实。
莫将军确有子嗣这件事已经让他备受打击,如果他的儿子是眼前这位十多年的好友,那他真的无法接受。
一是无法接受他骗了他,二是无法接受自己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后者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到。
见对方依旧忙着手里的事情,也不接他的话,顾萧知急得有些烦躁。
“你知道仲虔接手此案意味着什么?意味这个案子不再是私下的事情,朝臣们已经在逼圣上做决定,莫将军有子嗣便是欺君,死罪一条,他的后人更是难逃一死,你到底明不明白!”
“你也相信莫将军通敌?”
“那你告诉我,莫将军和那三支番军的十二年盟约到底是不是真的!”
“……市井流言,岂可当真。”
“当真是流言吗?!”
“不是流言,你们又如何断定它是真的。”
呵!
顾萧知笑了一声:“你这句话说的真是好,可也就是这句话,才掀起了追查莫将军子嗣这场风波,如果莫将军当年真的没有立过盟约,就该和先帝和如今的圣上说清楚,而不是讳莫如深归隐山林!”
“……”
这是他听过的又一套说辞。
忙碌的人苦笑,低头不语,良久才道:“……史官怕也是这么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