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珂淡然一笑:“我也不图钱,就是爱瞎折腾,能挣些银子自然更好,若挣不到,自娱自乐我也开心。”
“道菱兄好心境。”
“怀余兄淡泊名利,心中澄澈,才是好境界。”
“听闻道菱兄诗词豪迈,改日一定登门拜访,讨教一二。”
“好啊好啊,我已经甚久没有参加诗会,要不我们——”
“咳咳……”洛时节适时地咳嗽了两下,打断了刘珂的邀约,又瞪了一眼莫辞彦。
好好的话题,被他带歪了。
“那什么,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我们此次是来给你说媒的。”
刘珂听了她这句话,哦了一声,隐隐发亮的双眸又暗淡了下去。
洛时节好奇地打量他,其实他们刚刚聊天的时候,她已经仔仔细细盯了他好一会儿了。
这个刘珂,居然和莫辞彦一样,从他身上啥虚像也看不到。
又是一个奉行单身主义的。
到底发生啥了,一个两个的都不想结婚!
第 34 章
看不到虚像,就不知道他未来的老婆是谁,着实闹心。
“敢问洛姑娘给在下说的哪家媒?”
“刘大哥是真心想知道?”
刘珂苦笑了两声,居然有些怅惘。
“说老实话,我单惯了,也确实不想娶妻成婚,可奈何,家母总得有人照顾,刘家也得延续香火,再过几天我就二十二了,也老大不小了,不能不孝……我今天说这些,也就是对你们,对旁人我可从来没说过,你们也别笑话我。”
“怎么会呢,只是听刘大哥的意思,似乎有难以遣怀的过往,不知是否方便讲讲,我们或可开解一二。”
洛时节非常想知道他不想结婚的理由,说不定能破了这个心结,重新让他拾起结婚的念头。
可惜,对方并不想讲,又是一通劝茶劝饭,她也就不方便再追问了,到临了,差点忘了正事。
“刘大哥刚刚既问我为你说了哪家媒,那我就直言相告了,你若不欢喜,我就去和她家说一声,为她另择他人。”
“你且说我听听。”
“实不相瞒,我为你说的这家是里下河村的叶家,叶家你肯定认识的,他们说你们是多年的邻居,叶家的小女儿叶喜你也肯定认识,我就是为她而来,她有意于你,你给个准话,若无意,我便帮她另觅其他良家子。”
有了崔佳敏这个教训,她再也不敢乱点鸳鸯谱了。
“叶家?”
“正是。”
“叶家小女儿吗?”
洛时节点点头,再看刘珂,他居然真的在琢磨,真的在认真思考,只是头低着,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我愿意试试,这事情还有劳洛姑娘挂心。”
“你是真心?”
“真心。”
不对吧,看他那样,一点激动的样子都没有,抬起头也是平静的很,面无表情的,明显对叶喜无感……
难道是看上叶家的一山坡核桃和羊了?
休息的时间倏忽而过。
等刘珂去上工后,洛时节再次问莫辞彦:“你觉得刘珂和叶喜,能成么?”
“我觉得……刘兄对叶喜姑娘并无感情。”
对吧,连莫辞彦都这么说,况且还有十八个障碍在他俩之间横着呢,怎么看,这事都没那么简单。
“聊那么久,可有什么收获么?”洛时节一本正经问,“四十文的书可不是白买的~”
统共都还没聊上五句话的人哑然:“言语上倒是还没发现什么,不过这桌子菜——”
“打住!”洛时节登时信心满满激动道:“菜有问题我早就发现了!让我说给你听听!”
洛时节兴高采烈地把那碗喝得差不多的老母鸡汤,放在了野蕈鸽子羹旁边:
“你看啊,孙小姐既然是大户人家,吃食肯定是很讲究的,而且是送心上人,那肯定是更加细心,你看这野蕈鸽子羹,它本来就是汤,为何又会再准备老母鸡汤,岂不是重复了。就算是有心做了两种汤,可炉焙鸡和老母鸡也重复了呀,一桌菜怎么会重复同种食材,你说奇不奇怪。”
作为一个资深吃货,她一开始就发现了。
某人得意洋洋地盯着莫辞彦:“我说的可对?”
“对。”莫辞彦微微一笑,“可能我没你细致,我就看这个鸡汤的碗,和其他都不一样。”
“对哦,还真是!”洛时节对比了一下,其他碗都是上好陶瓷,且一律莲花纹样,可唯独这碗鸡汤的碗不一样,更像是普通农家所用。”
洛时节又想起来:“用饭的时候我还发现,这鸡汤的用料忒简单,就是红枣和核桃,你说,这碗汤会不会是叶喜做的,我看这汤单独占了一个食盒,肯定是她的。”
不说还没发现,仔细一看,食盒都不一样。
“是了是了,肯定是的,叶喜挺上心的嘛,为爱亲自做羹汤!”洛时节笃定道。
某人笑了:“你就那么确定?”
“确不确定的,来送饭的人下午肯定要来取食盒吧,我们就哪个墙角一躲,等着她上门就是。”
“……小的去买鱼。”一听要蹲墙角,某人溜了。
才蹲了半小时辰,正主出现。红红的衣裳,朱唇皓齿可爱模样,悄咪咪跑到刘珂的案几边,收拾了鸡汤的碗,提起食盒又悄咪咪跑远,一刻都不敢多停留。
可不就是叶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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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叶喜真是上了心了,万一我撮合了半天,没成,她岂不是很伤心。”
回家路上,洛时节抱着两根笋,对旁边提着鱼的莫辞彦嘟嘟囔囔,知道他不会回应,她也只是自我排解罢了。
“我明天还得去一趟里下河村,帮刘珂和叶喜选好见面的时间。”
“小的会陪你去。”
哟,终于开口了。
洛时节不以为意:“其实,你不用每次都陪我,我明天会早去早回,也就一上午的功夫。”
“若是如此,也行。”
看莫辞彦不坚持,洛时节又小声嘀咕了一嘴,忽觉得他这话里有些不大对。
“那我若是又玩迟了,晚上——”忽然就明白过来:“我们昨天晚上是不是遇到啥了?难怪昨晚马车跑那么快!一定是了,我们是不是遇到野兽了?!”
终于慢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洛时节,小脸瞬间煞白一片。
莫辞彦看着她吓到失去血色的脸,只得轻描淡写:“也就一头野猪罢了,没那么可怕。”
“果然是遇到野兽了!那野猪有刺吗?大吗?凶猛吗?”洛时节边走边追问,心有余悸。
“当时漆黑一片,小的也看不见。”
“那,那你怎么知道后面有东西的?你听到的?”
“嗯。”
“怪不得怪不得,我说你那晚怎么怪怪的,那你们以前在山里晚上都是怎么过的呀?”
“不出去就是。”
“不出去?不可能吧,万一野兽围你家门口呢?”
“……”
某人已经大步走远了。
梨棠村的村口,一个小娃娃正蹲在地上画画,猛一抬头,见到不远处走来的大哥哥,立刻丢了小棍棍,欢喜地跑到他身边抱住他:“莫哥哥!”
洛时节惊讶:天哪,小表弟会说话了!
几个月了,这孩子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莫辞彦温柔地抱起他走进村,阳光下,一大一小两个人,还挺和谐。
可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小表弟能说话后,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对着莫辞彦!
洛时节呆愣在村口,心里直泛酸。
感觉自己这几个月下来,养了一只白眼儿狼。
既然刘珂答应了说媒的事情,第二天,洛时节就又跑了一趟里下河村,把好消息告诉了叶家人,叶大郎和钱氏自是欢喜不已,叶喜也开心的不行。
虽已经打了预防针,说只是答应见个面,聊一聊,八字还没一撇,但钱氏已然把刘珂当成了未来女婿,欢天喜地执意留洛时节和莫辞彦吃中饭。
那志在必得的高兴劲儿,让洛时节颇感压力。
一时都各忙各的去了,只留下叶大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待客。
略有些无聊,她便站起身来转了转,溜达到后院,正看到叶喜在赶鸡,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充满了干劲儿,手里长长的竹竿东敲敲,西敲敲,鸡群便朝着前院的鸡圈方向涌过去,有条不紊,一点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