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赞叹声下,岳岚瑜回神,她冲着上首俯身行礼,浅声道:“手腕力道没用够,第三支便当作未中吧。”
语气柔和带着几分遗憾,她乖巧垂首,退到了一边。
皇后娘娘见她知礼不张扬,慈爱的笑着道:“魏三夫人谦虚了,即便这般也已远超旁人,本宫瞧着后面也未必有人能再超越你了。”
岳岚瑜后面便是魏沁月。
诚如皇后所言,即便魏沁月能三支连中,也没有岳岚瑜头一次来的出彩,更何况她也不能三支连中。
魏沁月此刻只觉得手中的弓矢烫手,恨不得扔了去不比试的好。
可眼瞧着到了自己,她远远看了眼目光仍钉在岳岚瑜身上的苏子耀,心中憋着一股子气。
魏沁月走上前,沉了沉气息方才举起弓矢,她目光瞄准了最细的瓶口。
说不定,说不定岳岚瑜就是运气好而已,她也要试试。
弓矢投掷而出,‘叮’的一声,却打在了瓶身上。
周围的人都还在赞着岳岚瑜的身手,此刻见魏沁月一击未中,只嘲弄的笑笑,便又交头接耳起来。
魏沁月一次不中便已有丧气之意,后面一支被草草投掷出去,正中中间的瓶口。
就在魏沁月正要接过宫人递过来的第三支弓矢时,却肚子一阵剧痛,面部随之扭曲起来,像憋着什么一般,脸色渐渐便红。
宫人吓了一跳,连忙去扶着魏沁月,而她怪异的举动引来了皇后的注意。
“月姑娘可是不舒服?”
魏沁月强忍着呼之欲出的矢气,脸色已涨红起来,“回娘娘的话,月儿无事……”
“噗——”
绵长又响亮的声音自魏沁月身上传来,原本有些吵嚷的宴席瞬间因这声响安静。
紧接着,便又是一连串打雷般的动静。
而这声响均是从魏沁月身上传来,片刻后众人反应过来这是魏沁月排矢气的声音,人群中便开始了此起彼伏的笑声。
拉屎放屁这是人之常情的事儿,只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姑娘家能发出这样剧烈的声音,着实没人能忍住不笑。
就连皇后娘娘反应过来后,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皇上神色本有些疲累,闻声侧目过来,眉间蹙起,尽是厌恶。
一些本没注意到这边的人,听着满堂哄笑也凑了过来,才问了句怎么回事儿,便有人捂着肚子挡着口鼻去给他解释。
那人听了,随后又是一阵大笑。
而魏沁月已经满脸羞红的垂下了脑袋,又因腹中疼痛,身子佝偻起来,整个人恨不得当场找个坑钻进去。
生理上的不舒适感仍在继续,魏沁月腹中绞痛难忍,矢气根本憋不得,必须排出来才能缓解痛感。
她身后原本站着的宫人已经捂住了口鼻,悄悄退后了两步。
魏沁月脖颈都已经红的滴血,她硬着头皮顶着尴尬,上前道:“月儿身子,身子不适……”
她话说到一半,身下便又是一阵根本挡不住的轰响。
“啧,这般重要的宴席,月姑娘不注意吃食啊,如此失礼,一会儿别惹了娘娘不高兴吧。”
“我瞧皇后娘娘方才也笑了呢……”
交头接耳的声音不断,魏沁月腹中越发的难忍,只是天子尚在,她怎么也不能未经允许退走。
“月儿身子不适……”魏沁月声音已如蚊蝇,“请皇后娘娘允我先离席。”
皇后娘娘笑意已收敛了些,她压着嘴角,清了清喉咙,“嗯,月姑娘身子不适便先退下吧。”
说罢,皇后娘娘故作不经意的抬起了手中的锦帕,覆在了口鼻上。
“月儿,月儿告退。”
魏沁月连忙应声,强忍着示意丫头来扶自己。
看着魏沁月慌忙逃出去的背影,莫浅早已笑成了一团。
她捂着口鼻滚在岳岚瑜怀中,只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儿了,才捂着肚子直起身子来。
“诶哟,笑的我肚子都疼了。”
岳岚瑜眉眼间也带着笑意,替莫浅揉了揉小腹,“今日后,此事恐要在京中传开了。”
“在天颜面前放屁,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我原是要她拉肚子的,哪知道她偏要出风头,当真是恶人自有恶报,活该!”
莫浅咕咚咚灌了两口茶,想了想又忍不住笑了许久。
……
黑夜中,魏沁月桌上被莫浅调换的酒壶,被一道身影藏在袖中迅速撤走。
“殿下,东西已经处理掉了。”
大皇子随意点了点头,冲着身侧的魏展宸举起了酒杯。
“浅浅倒是跟三夫人聊得来。”
魏展宸不置可否,抬首饮下冰凉的酒水。
侧目望去,灯火映照下,岳岚瑜笑意盈盈,眉眼如画。
第34章 掌嘴 你算什么东西
当晚宴席结束, 那听风瓶自然归了岳岚瑜。
青白的瓶身,底部圆润不能独立放置,随风而动, 只能隔在木托中, 故名听风瓶。
“夫人,这回头放在您寝房中倒是正好。”
岳岚瑜用温水润着手, 闻声懒懒看了一眼, “等回去了寻个盒子放起来吧,这玩意儿虽新奇,可到底是御赐的,又本就易碎,放在打眼的地方还要时时看顾着, 累的紧。”
桃芸笑嘻嘻的应下, 随后又道:“旁人得了御赐的东西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去,夫人您怎么瞧着不甚在乎呢。”
“在乎个瓶子做什么。”岳岚瑜随口应声, “管它御赐不御赐的, 到底是死物。”
主仆两人正说着,岳岚瑜便听见外头一阵阵叫热水的声音。
桃芸掀开帘子看了看,过了会儿才回来, 捂着嘴解气的笑道:“是二房那边儿的人, 听说魏沁月回去到现在还跑着茅房呢。”
岳岚瑜想起今日莫浅同自己说要给魏沁月下泻药时,不禁也笑了出来。
“她整日里跟夫人您过不去, 也不知回去照照镜子。”桃芸嫌恶的道。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旁人好,心眼小。”岳岚瑜擦拭着手背,倚在了软塌上,“她出言讥讽几次我都不与她计较,可偏生还坏心眼的撺掇着别人, 让别人给自己当枪使,当真可恶。”
桃芸点点头,而后又道:“前日大人当着几位殿下的面,替您教训那青阳郡主,这次回去了,看她们还敢不敢在夫人您面前放肆。”
说到魏展宸,这些天来,皇上几乎到哪儿都带着他,可见荣宠并未消减,而且他虽外人面前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但却也不好不坏的。
仅凭这些,恐怕已经足够那些人有所顾忌了。
外头篝火早便熄了,屋内烛火大亮,岳岚瑜瞧了眼帐外,问道:“几更天了?”
桃芸瞧了眼漏刻道,“不到三更,大人许是有事儿绊着了。”
魏展宸这些日子竟是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他那身子到底吃不吃得消。
夜色渐深,岳岚瑜熬不住便先歇下,帐中仍留着盏昏暗的灯。
又过了不知多久,睡梦中,岳岚瑜睡梦中察觉到锦被微动,一阵寒气贴近。
她睁开迷朦的双眼,魏展宸也正看过来。
“原还不知夫人竟有这等本事。”
魏展宸抬起她的手腕,在自己唇边摩挲着,她肌肤在被中暖的温热,触及冰凉的唇角,忍不住一阵颤栗。
“唔,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晚?”她声音细软,带着浓重的困意。
魏展宸好似对她的手腕十分感兴趣,握在手中把玩着,眼眸微垂,“跟皇上议了几个时辰赈灾的事情,又问了岳太守的病情,明年开春岳太守应该就能回朝当差了。”
他声音沉沉的,岳岚瑜半阖着眼,翻了个身子朝向他那边,而后将脸埋下去,浅声道:“父亲年纪大了,多大的官职从前也做过,只求往后不要太累就好。”
“嗯,我会安排妥当。”
有了魏展宸的承诺,岳岚瑜便放下心来。
“好困……”
她呢喃一声,脑袋不自觉在魏展宸肩上蹭了蹭,随后气息渐稳。
暖软的气息拂过魏展宸手臂,他静了片刻,将岳岚瑜身前的被褥掖紧。
这般温暖安定的感觉,魏展宸既陌生又熟悉。
这是他两世从未曾感知的温暖,却又在成婚后的日子中,每天都在身边。
岳岚瑜像只蜷缩在自己怀中的猫儿,时不时的会擦蹭着相触的地方。黑暗中,魏展宸的冰冷神色逐渐温和。
*
第日拔营,魏展宸一早便去了皇帐,岳岚瑜随众人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