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人。”岳岚瑜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岳苏两家早便没了关系,还望苏大人自重,再者……”
岳岚瑜看了看魏沁月,“你若对月儿有意,按照规矩,将来是要唤我声婶子的。”
京中谁人不知苏子耀心仪于魏沁月,闻言苏子耀脸色有些发白。
“若是无事,我便先走了。”
岳岚瑜清亮的声线中带着江南独有的软儒口音,纤柔婉转,很是动听。
她没有半分犹豫,甚至眼神都没有多在两人停留半刻。
苏子耀脸色微沉,心思却已虽着翩然而去的身姿吸引去。
一切,一切都是误会。
苏家当年毒害岳太守他并不知情,后来他心仪魏沁月,只是,只是他还没见过岳岚瑜而已……
她本该有机会是自己的,也本应是自己的。
*
从魏府到围场的路程,岳岚瑜几乎是睡过去,故而等她到了营帐后没有半分疲惫。
“袁英,你往年可曾来过?你同我说说晚上宴席是什么样的。”
袁英应声,连忙道:“奴才从前只是个护卫,没资格跟着主子,从没进到宴席,不过奴才听说那宴席是与皇室的分开的,官家家眷在外头,不能面圣。”
听到不能面圣,岳岚瑜心中也松快了些。到底是天子,她心中到底有些紧张。
如今不用见面,那便只当做是寻常宴席就行。
……
不觉间已到了晚间,外头声响渐起。
岳岚瑜出了营帐,便见百十里外开始,数不清的篝火燃起,亮如白昼。
自有人来引着岳岚瑜去宴席上,宴席设立在皇帐不远处,她坐定后望了一圈,却不曾见有魏展宸的身影。
“大人此时应在圣上身边,夫人一会子若是想用什么,便吩咐奴才就是。”袁英在一旁道。
秋狝是为了展示朝廷百姓富足,彰显皇家天威每年必行的事儿,早有提前备好的各类烧肉,因着今年逢上重阳节的缘故,各桌上另备下了菊花酒。
岳岚瑜甚少吃这类烧烤的肉食,尝了两块后便觉得与往日家中的味道不同,便多吃了两块。
为这应和猎场的氛围,往日伶人也一改风格,飘然软绵的歌舞换做了各式马术展示。
京中女子多爱跑马,马术都是自小便学的。有些远瞧着便心中技痒,相约明日一同跑马打猎。
魏沁月今日也换上了一身骑装,她跟相好的玩伴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话,过了会儿竟是站起了身。
她叫身边人将自己的马牵了过来,随即动作熟练的翻身上去。
格外飒爽的身姿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魏沁月骄傲的笑着,勒起缰绳策马走到了岳岚瑜身边。
分明耀武扬威一般,脸上却仍是柔柔地笑着:“三婶可愿来试试看?”
众人只当两人都是魏府的关系好,便也跟着起哄起来。
岳岚瑜也不逞强,看了眼魏沁月,淡淡道:“我并不会骑马。”
魏沁月等的便是这句。
看啊,这才是京中大家闺秀的模样,岳岚瑜这等狐媚坯子算什么东西。
她得意洋洋翻身下马,利索的动作又引了些人赞叹。
每年狩猎都有跑马比赛,她明日定要想个法子让岳岚瑜丢一次脸。
*
又过了会儿,另有太监出来宣旨,圣上感勉众卿家,特敬酒三杯。
苏州特产果酒,甜滋滋的,岳岚瑜从前家宴时也爱喝上几口,但是正经的酒却没尝过滋味。
菊花酒的味道儿并不算辛辣,带着丝淡淡的香气,岳岚瑜闻着便以为同从前喝的差不多,端起酒盅便送了口中。
那酒才入舌尖,便好似带着火气般,滑腻辛辣落到喉咙深处。
岳岚瑜没准备一口气咽下,不过眨眼的功夫,腹中便火辣辣的,脸颊染上了红晕。
旁边伺候着的袁英桃芸一个劲儿的着急,这一杯便已经如此,三倍下肚岂不是要直接栽倒在这儿了。
岳岚瑜一开始尚觉胃里辛辣不舒服,举起第二杯饮下一半,便将那股子辛辣抛到了脑后。
皇帐外,玄色身影现身,魏展宸掀帘而出,不去理会周围上前恭维的大臣,目光直直落在了侧面。
小姑娘早已面色绯红,头脑身子微微晃着,眼瞧着第三杯被她举起来就要送到嘴里。
魏展宸面容沉了沉,接着便瞧见本该落入口中的酒水在小姑娘身前滑落。
有几滴不安分的,溅洒在了她的衣袖上。
看来果真不是个呆傻的。
魏展宸眼眸起了笑意,冲帐外的人挥了挥手,俯身低语了两句,随后那人便点点头小跑着走过去。
……
“夫人,大人说您撑不住的话叫人先送您回营帐。”
岳岚瑜方才偷偷倒掉了最后一杯酒,饶是这样头脑也早昏沉下来。
她从未醉过,自己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趁着脑子尚且还清醒着,岳岚瑜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
魏展宸的营帐内,早有人备下了解酒的汤药,岳岚瑜被桃芸搀扶着进去,才躺到软塌上,便怎么也扶不起来。
“夫人您可有哪里不舒服?先将这解酒汤喝了咱们再睡……”
桃芸跟另外两个丫头小心将岳岚瑜扶起来,奈何她醉的朦朦胧胧的,脑子昏沉着怎么也坐不好。
她只觉得耳边的声音吵闹,尝了一口,便挥手将瓷碗推走。
“……难喝。”
桃芸愁眉苦脸的看着那解酒汤怎么也喂不下去,又试了几次也都不成。
帐外一阵脚步声后,魏展宸走了进来。
看着软塌上已经醉的不知天地,但仍嘟嘟囔囔说着什么的小姑娘,魏展宸眼眸泛起笑意,挥手示意旁人退下。
营帐内燃着两盏琉璃灯,不算昏暗。
方才吵嚷的声音消失了,岳岚瑜眼神迷蒙泛着水雾,她睁开眼瞧着身前的人,将胳膊探了过去。
“……”
一句带着气息的呢喃声,魏展宸只看着她红润的唇角动了动,没听清楚是什么。
他将人抱至身前,岳岚瑜本就身子软绵无力着,顺着动作便倚在了他的颈侧。
暖热的气息在脖颈间撒下,魏展宸心头微热。
“夫人方才说什么?”
岳岚瑜眼睛眯着,眼梢粉红,“你要我等你,你去哪儿了……”
她向来不问他的去向,也许是胆怯,也许是并不感兴趣。
“方才皇上叫我。”
怀中的人并不安分,喝了酒便有些燥热,帐内暖和,这会儿外裳已经没了踪影。
乌鸟轻跳,绵软酥润,轻触在手臂上还带着温热。
魏展宸垂眸毫不客气将余下裳退去,掌心再熟悉不过的探过。
轻咛声渐起,岳岚瑜瘪瘪嘴,似是有些委屈,“酒苦,我想喝粥……”
“粥?方才炭烤的鹿肉还没吃饱吗?”
岳岚瑜摇摇头,柔荑抚上魏展宸的右手,带到了腹上,撒娇般在他脖颈蹭了蹭。
“这里难受。”
怪不得她难受,从没饮过酒的人猛然喝酒胃中的确会有不适。
她在怀中并不安分,魏展宸呼吸愈沉。
鸟喙透过白色里衣显着朱红,小巧玲珑。
“这里难受吗?”魏展宸语气中带着隐忍,低声问道。
岳岚瑜迷茫起来,方才她指的位置不是哪里。
轻晃了晃脑袋,她便觉得天地都旋转起来,于是便在魏展宸怀中安稳了些片刻。
“魏,展宸……”
魏展宸心下猛然漏跳,她并未喊过自己的名字,如今仗着酒意,脑子昏沉,便喊了出来。
许是见他没有回应自己,岳岚瑜不满的轻哼一声。
随后又闭着眼睛摸索了一会儿,直惹得魏展宸呼吸沉沉,方才摸到了他的眉间。
“夫君。”
同平日里一样的呼唤,但却比之更加缠绵软腻。
“想喝粥。”她执着的开口。
可是魏展宸好笑的看看岳岚瑜此时的架势,根本没办法自己起身。
“为夫帮夫人清醒清醒,才有力气做起来喝粥。”
魏展宸弯弯嘴角,在她耳边柔声低语。
“不,不要,我就要先喝粥,夫君,不……”
岳岚瑜还要说些什么,后面的话便被魏展宸吞了回去。
朱唇红润,柔软带着清甜,舌尖微涩,淡淡的酒味儿好似要将人醉在其中。
琉璃灯将屋内照的亮堂堂的,也将人照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