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一阵尴尬，立马就拿酒了。
苗无疆依然在画符，因为画符，院子里有很多朱砂，这个量已经很毒了。
“前辈。”云洛兮把酒坛子放在石桌上。
苗无疆看了那酒坛子一眼：“说吧，什么事儿？”
“玄宗和无尽渊是什么关系啊？”云洛兮直接问。
“不是给你说了吗？不过是一群苟延残喘的人。”
“那他们会不会开战？”云洛兮试探着问。
“不会。”苗无疆直接说。
“他们关系很好？”
“他们无时无刻的想对方会死。”
“那是为什么啊？”云洛兮觉得那些人活的真纠结，还世外高人呢？
苗无疆看着云洛兮那困惑的样子，随手把尺子放在笔架上，又放了一个斗笠碗在尺子中间，虽然看着摇摇欲坠，但是还是很稳。
接着苗无疆在尺子两端放了两颗棋子，?轻轻的动了一下尺子，尺子晃动了起来，斗笠碗里的水洒出来一点，流向一端，晃动着又往另一端流。
云洛兮看着苗无疆控制着那微妙的平衡。
“这两端的棋子，都想要中间茶盏里的水，但是你看他们的位置，敢把对方给灭了吗？”苗无疆直接说。
云洛兮恍然：“那这碗里的水代表什么？”
苗无疆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云洛兮突然之间脸色有些苍白。
他们把自己的争斗，放在他们所谓的世俗中，普通百姓，对他们来说就是这碗里的水。
“那前辈的位置呢？”云洛兮看苗无疆有些警惕。
苗无疆看了云洛兮一眼：“文字的力量是强大的。”
这是苗无疆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云洛兮看着苗无疆画的符文，苗无疆也给云洛兮解释到符文的真谛。
“比如上代帝王，比如娲祖，他们都不在了，但是却活在文字里，通过文字活在后世，人活一世，天地一席，四季轮转，五味过舌，不过是不断的重复，够了就可以了。”苗无疆感慨着说。
很长时间里，苗无疆都不怎么和人沟通，因为没有必要，他知道一切，也没兴趣帮别人解惑，可是在宝王府，看到所有人努力的活着，他突然有兴趣了。
也许是因为宝王府的酒不错。
云洛兮看着苗无疆：“我以前觉得你挺讨厌的，现在觉得你挺独孤的。”
苗无疆看着云洛兮：“竟然还有同情我这个老头子的人。”
“这不是同情。”云洛兮看着苗无疆的样子“老爷子啊，有句话得给你说清楚，不能奢望在别人理解你的之后，你才接纳别人。”
“我不需要。”
“对，对，对，你这么强大的人不需要。”云洛兮不和苗无疆争了。
苗无疆有些无趣的看着云洛兮：“你不是挺能反驳别人的吗？”
“可是你说的是对的，我为什么要反驳？”云洛兮摊手“我先走了，你这里朱砂太多，我不能久留。”云洛兮说完就走。
苗无疆一阵失望，环视了一下自己的院子，朱砂是有点多。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老了，可是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把有些符文给忘记了，他开始担心自己老了，就想全部给写出来，这样它们才能永存天地。
正月里有倒春寒很正常，这天阴沉可能还要下雪。
云洛兮自己也摆了一个苗无疆摆的东西，一个人坐在矮桌那里盯着看。
天色昏暗，很快就天黑了，珊瑚他们把灯都点亮了，云洛兮直接拿了中间的碗，把尺子两端的小木块给推掉了，然后看着尺子兀自在那里晃动着。
在灯光的照射下，尺子在笔架上晃了晃去，画下一大片影子，摇摇欲坠。
云洛兮恍惚了一下，突然想起地球仪来了，地球是那样一个客观的世界，那么这个世界呢？
如果苗前辈摆出的构架，就是这个天地的情况，那是不是说这一方天地，其实是要摇摇欲坠的？
风临渊回来看到云洛兮盯着笔架上的尺子发呆，扭头看了珊瑚一眼，珊瑚摇头。
他坐在云洛兮对面，云洛兮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风临渊奇怪。
“没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太渺小了。”云洛兮笑了一下。
风临渊看了看那尺子，然后看着云洛兮：“看个尺子，都能让你觉得自己太渺小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给我一片三叶草，我能想象整个草原，这尺子啊就是无规矩不成方圆，然后我就想到天圆地方，一想到天地，就觉自己是沧海一粟，就觉得自己太渺小了。”
风临渊托着下巴看着云洛兮。
“真的。”云洛兮认真的说。
“我就喜欢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样子。”风临渊宠溺的说。
第1088章 同时进京
云洛兮一阵无语，她觉得自己要被风临渊的脑回路给碾压了，简直不讲逻辑啊。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云洛兮盯着风临渊。
“当然是夸你的了。”风临渊很认真的说。
云洛兮觉得自己是一只死猫了，随便你怎么说吧。
“好了，说正事儿，我今天去了薪火司一趟，薪火司的人都是父皇的人，看来父皇很看中薪火司，你说的让矮人去挖石炭的事儿，估计要过父皇这一关。”风临渊有些担心的说。
“哎，你说，我们这都是为了谁啊，想让他们都好好的，结果两边都出状况。”云洛兮玩笑着抱怨到。
“统一意见本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云洛兮想了想：“不对，你说的不对。”
“有什么不对？”风临渊不知道云洛兮又想到哪儿了。
“你们这兄弟相残啊，就是因为意见太统一了。”云洛兮认真的说。
风临渊皱眉。
“你们都想当皇帝啊，多统一啊。”云洛兮摊手。
风临渊轻轻的推了一下云洛兮的额头：“整个天幽国也就你敢说这样的话了。”
云洛兮笑了一下：“我担心啊，这薪火司一旦公布，然后石炭全面推广普及，可能有人又开始打薪火司的主意了。”
风临渊当然知道，这薪火司可不全部都是国库的，指头缝漏一点都可以让别人肥的流油。
这还不是沥青，也就铺个路，这可是战略性的东西。
“那你有什么想法？”风临渊看着云洛兮。
“当然是国有控制啊，到时候谁想打薪火司的主意，那就是图谋不轨，看看谁还敢有这想法。”
风临渊想了一下：“我回头和父皇说一下。”
“我也有一件正事要和你说。”云洛兮说着又把那个尺子给架起来了。?
风临渊看着云洛兮架的东西，有些狐疑的看着云洛兮，他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有尺子在笔架上，原来这才是完整的。
云洛兮把今天小紫他们的话重复了一遍，还有苗无疆给她解释的结果，都告诉风临渊了。
风临渊看着晃动的尺子：“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在斗智斗勇的维持着这个平衡？”
云洛兮点头，也只有这样，他们的种种行径才说的清楚。
风临渊凝视了晃动的尺子很久，对无尽渊和玄宗来说，这是他们维持的平衡，但是对天下百姓来说，这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云洛兮看到风临渊这么凝重，就安静的等在一边。
“也不完全对。”风临渊拿起中间的茶盏“天下百姓是生生不息的，他们是要在生生不息中用自己的方式维持自己的生机，但是这天下百姓，绝对不会做他们的鱼肉。”
云洛兮也想到这一点，无尽渊和玄宗的行事方式不一样。
无尽渊居住在边缘的无尽深渊里，然后培养一些人去获取无尽荒漠和别的地方的资源，对无尽渊来的说，他们需要一个庞大的百姓基数，这样才能选到他们需要的人。
而玄宗的行事更为狠辣，竟然直接以人为药，也许还有别的手段，但是仅仅这个手段，已经够别人容不下他们了。
而他们又相互的争对方的东西，就像茫茫大海上的两个幸亏者，依赖对方又想置对方于死地。
“那你有什么打算？”云洛兮看着风临渊。
“消耗。”风临渊直接说“我想他们都是这样想的。”
云洛兮想了想点头，无尽渊和玄宗想利用他们消耗对方，这样挺好的，不管消耗了谁，对他们来说都是消耗。
“不过……小紫也算在内吗？”云洛兮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