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娘叫苦连天,本以为一个乡下丫头,孙家人没了就没了,谁知竟然找上门来,她恨死了柳家人,他们敢把芳怡楼供出来,回头再找他们算帐!
“孙少爷,那丫头实在是要不了回来了,你要怎么做才肯放过我们?”四娘被逼无奈道。
“三妞不在芳怡楼了?”月兰心惊慌失措地问李朗道。
李朗摇头,示意继续听下去。
月兰心不得己又把注意力投向花厅里的孙少民,心里祈求这个混蛋少爷能把三妞的去处问出来。
花厅里,孙少民铁青着脸,对老鸨的话不以为然。他也不是好糊弄的,但凡孙老太太选中的丫头,都有一定的出生时辰,不是随便能找到。丢了一个丫头,芳怡楼赔他十个都没用。
“看来,你是宁愿得罪我们孙家,也不肯把丫头要回来了。”他目光阴戾地望向四娘,冷冷一笑。
四娘也不知道孙少民为何非要那丫头不可,难道孙家要她有别的用处,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早知道就不争那一口气,本想着丫头没了就没了,孙家不会大动干戈地跑来兴师问罪,眼下该怎么办才好。
她说不出话来,更惹怒了孙少民。
“砸,给我死劲地砸,我倒要看看刘多力躲在后面做缩头乌龟有什么意思!”孙少民恶狠狠地骂道。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那些家丁们拿起棍子砸得芳怡楼鸡飞狗跳的,那些姑娘丫头们躲避不及,敢怒不敢言。
李朗收回目光,对着月兰心冷声道:“三妞不在这里。”
月兰心气得浑身颤抖,咬牙道:“如今之计,唯有去管刘多力要人了!”人不在芳怡楼,肯定就在刘多力家里,想到那个变态老男人的手段,月兰心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去刘家才好。
这时,她看到楼梯走下来的那袭嫩绿色的身影,便紧紧地盯着那个女子。
“孙少民,这是我们芳怡楼新挑出来的花魁,不如就让她陪你消消气。胭脂,还不赶紧上来伺候孙少爷。”四娘打起迂回战术,亮出美人计,唤了胭脂出来伺候孙少民。
孙少民扣住胭脂的手腕,一只手摸了她的脸,对着四娘冷冷一笑:“你这个老鸨真以为本少爷好脾气是吧,不把人交出来,本少爷就把你卖去低等的窑里,让你知道爷的厉害!”
他猛地将胭脂推到一旁,冷眼盯着四娘。
胭脂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地要走,却听到有人低唤自己的名字,一看,竟然是个陌生的,以为是哪个嫖客来问话,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来。
月兰心问道:“胭脂,是我,三妞被关在哪里了?”
胭脂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眼前这个男人,她并不认识,可他的声音莫名地感到熟悉。
月兰心不得已,只好附在她耳边道:“是我,唱美人吟的那个。我特意乔装打扮进来的。”
胭脂惊喜万分,唤道:“姑娘,是你。”
月兰心嘘了一声,问道:“告诉我,三妞是不是在刘多力家里?”
胭脂点点头,压低声音道:“除了她,还有几个孩子一并被送过去了。你放心,她暂时不会有事,刘多力还要把她们送到京城去侍候人。”
李朗听了,冷声道:“刘多力要那些孩子去做什么?”
胭脂目光闪烁,不敢说真话。
月兰心将她带到一处安静的房间,苦声道:“胭脂,我知道你是个善心的姑娘,求你发发善心,救一下那些孩子吧。”
胭脂露出挣扎的表情,半天才道:“听四娘说,刘多力要将那些孩子送给京城的大老爷玩耍。”
第186章 两虎相争
“混蛋,我饶不了刘多力。我这就去找他算帐去!”
月兰心听了胭脂的话,转头就要回去。
幸得李朗拉住她,劝道:“你冷静一点。就算你去了刘家,也见不到人。”
月兰心眼睛里喷出一股怒火,骂道:“这个天杀的刘多力,他会遭报应的。”她甚至想好了,利用空间潜进去,放一把火把刘多力搜刮回来的财物烧个精光。
李朗实在想不懂月兰心是哪里来的信心能对付得了刘多力,她只是个普通的寡妇,没有靠山,更没有财钱,她总是那么爱管闲事,总是自找麻烦,她哪里来的底气与依仗?
就算月兰心有蒋维维帮忙,仅凭她们两个是没有办法对付刘多力的。
胭脂也觉得月兰心的话实属荒唐,她好话言尽,再三劝说月兰心要认命,便走了。
李朗看着花厅里的一片狼藉,淡声道:“月兰心,你要做好人,我不反对,可你要想清楚了要承担的后果,刘家守卫森严,你甚至进不去。”
月兰心憋屈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无辜的孩子被蹂躏,而无动于衷吗?亏你还是地方父母官吗,爱民如子,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说到最后,她干脆教训起他来。
李朗哭笑不得,无奈道:“你怎么知道我无动于衷了。你答应我暂且忍耐一下,我一定帮你把三妞救出来。”
月兰心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李朗一看她那怀疑的神色,只得托盘而出道:“就因为我是父母官,才不得不将百姓的性命放在心里,你贸然去打击刘多力,是痛快了,把他逼急了,他就会痛下杀手,那些孩子是无辜的,我不想你因为一个三妞,就把那些孩子活着的希望给毁了。”
“严格来说,刘多力并没有错,他花了真金白银买下柳三妞,还比市面上的价值高了几倍,对柳家人而言,他是好人。”李朗冷笑。
月兰心苦大仇深道:“柳家人实在可恶。”眨了眨眼睛,她又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扯了扯李朗的衣角道,“大人,你帮帮我嘛。”
“……”又来了,说变脸就变脸,你怎么不变天啊。
李朗脸冒黑线,极度怀疑月兰心是不是女人。
“咳咳”他咳嗽两声,从里面望向花厅的情况,看到门外冲进来一拨人,二话不说就跟孙少民的人打起来了,现场一片混乱。
李朗道:“最近两日,京城会有一个大人物要来怀东县,要治刘多力跟孙正浩,唯有借他的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曾何时他也变得这般畏手畏脚的,连一个乡村妇嬬也比不上了。
这就是为官的悲哀,凡事讲究个章程准则,倒不如上战场杀场,金戈铁马,快意恩仇,一笑泯之。
月兰心正要问是何人时,李朗已经顾不上她,独自走向花厅处。
那边孙刘两拨人马打得旗鼓相当,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一向嚣张的孙少民也受伤躺在椅子上,哀号连连,嚷着要将刘多力碎尸万断。
“都住手!”李朗拐了个弯,特地从门口走进来喝道。
孙少民一看救兵来了,嗖地从椅子上爬起来,连爬带滚地扑到李朗面前,忿然道:“彭大人,你来得正好,刘多力仗势欺人,他的下人竟然扔人持刀行凶,伤及于我,请大人一定要公事公办,严惩芳怡楼!”
听到这些,四娘不乐意了,也走上前来诉苦道:“彭大人冤枉啊,是孙少民挑事在先,民妇不过是自当防卫而已,求大人明鉴!”
李朗扫了一眼花厅的情况,冷声道:“你们都随本官回县衙审讯,要是有人无端斗殴挑唆,持刀行凶,本官绝不轻饶!”
听了他的话,孙少民大叫冤屈道:“彭大人明鉴,是芳怡楼的人蛮横不讲理,我只是上前理论,对了,这家妓楼是刘多力开了,大人把刘多力唤来对质便知真假了。”
李朗喝住他道:“放肆,本官自有定断,你休得胡说!”
他又对一旁愣着的月兰心道:“你快快回县衙找到洪主簿,让他派人过来。”
月兰心不得已只好先行离开,先去县衙找到洪主簿,告诉他带衙役前往芳怡楼救援,自己便来到与谭东婆孙相约的地方。
果然,谭东正一脸焦急地蹲在原地,看到月兰心如约出现,他欢喜地走上前来,恭敬道:“恩公,你总算回来了。”
月兰心瞧了瞧四周,问及老妇人等几个人的情况。
谭东憨憨一笑道:“我奶奶在医馆里治病,我怕恩公你来了寻不到我,便在此等候。”他换了一身灰色的棉衣裤,脸也抹干净了,倒是个帅气的男孩子,笑起来眼睛灿烂有神。
月兰心淡淡一笑:“正好,咱们先去买一辆马车,回头再去接你奶奶跟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