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何时见过刘多力气成这样子,吓得跪倒在地上,忍不住颤抖起来:“爷息怒,奴家真的不知中孙少民所为,对了,那个男的一味询问我花音姑娘的下落,奴家不知,他就把我打晕了,过后的事情,奴家也是听四娘说起的。”
一听到花音的名字,刘多力的眼瞳猛地收缩,冷冷地盯着秋霜道:“他连花音也知道?”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火冒三丈道,“孙正浩,你欺人太甚!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秋霜匍匐过来抱住他的大腿,却被他狠狠地踹了一脚。
“刘爷饶命,奴家真的不知情。”秋霜感觉不妙,苦苦哀求道。
刘多力甩着袖子离开,对着推门进来的管家刘威道:“人就留给你了,不要弄死,玩腻了就把她送走。”
刘威看着地上索索发抖的秋霜,忙不迫地表示感恩。他让人把秋霜送到他的房间,自己小跑跟上刘多力,递上干净的手帕恭敬道:“爷,谁惹你生气了?”
刘多力拿手帕抹了几把手心,狠狠地扔在地上,烦躁道:“孙浩正太可恶了,竟然公然向我挑衅,老子饶不了他。”
刘威是知道自家老爷跟孙家的恩怨的,不由道:“爷,小的这就给你出气,小的听说孙正浩的儿子孙少民最喜欢玩弄女人,想戏弄他不难。”
刘多力目光阴沉,冷声道:“找孙家报仇并不难,我恨的是他竟然得知我把花音送给了别人,万一被主子知道的话,惹来猜测的话,可大大不妙。”
他说的主子,刘威也略有听闻,压低声音道:“主子,如今人也送走了,只能另寻美人再送给刘大人了。”
刘多力心神不定,走出芳怡楼的门口,看了一眼门口悬挂的牌匾,沉声道:“这事情容我再想想,这个关节眼上再另寻个美人,只怕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倒不如—”他的目光落在芳怡楼花厅里的一抹单薄弱小的身影上,顿时有了主意。
听闻主子最近有了新的嗜好,倒不如投其所好。
他让刘威唤来老鸨四娘,询问道:“芳怡楼里十岁以下的身家清白的丫头有几人?”
四娘恭敬道:“回刘爷的话,不足五人。”
刘多力眸光沉沉道:“不够,让人再找几个模样周正的,会说话的丫头回来,记住了,务必把事情办好了。”
四娘不知她有何用意,只得点头道:“四娘听爷的。”想到秋霜惹了刘多力生气,她硬着头皮问道,“爷,芳怡楼没了花魁如同没了灵魂一般,奴家想着不如再扶一个姑娘起来。”
刘多力望向她:“可有中意的?”
四娘嘿嘿一笑,朝一旁伺候客人的丫头招了招手道:“胭脂,过来一下。”
刘多力低头一看,只见这个丫头大约十七八岁,鹅蛋脸,细长的眼睛勾魂似的自带风流,倒也不比秋霜差,他点点头,伸手摸了一把胭脂的脸道:“几岁了?”
胭脂吓得想躲闪,却被四娘喝止了。
“回刘爷的话,奴家十七了。”她畏缩道。
刘多力满意道:“好,就她了。”说完,又交待四娘道,“记住我交待的话。”便带着刘威离开了。
第170章 招惹不起
刘多力本来是要回村的,谁知半路上,鬼使神差地要去月兰心的宅子附近转转。
刘威心里打了个冷颤,只能远远地驾驶着车来到陈家村村尾。
他们不敢贸然靠近。据说月兰心养了一条凶煞无比的狼王,那狼王吃人的同时还会召唤同伙,月家面对着聚云山,中间隔着一条小溪流,位置实在偏僻荒凉,月兰心一个妇道人家,有那个胆子带着家人住在此地,可见此妇人也着实不简单。
刘多力明里暗地都派了杀手过来围歼月家的人,可都是无功而返,这一回借的是柳家人的东风想着把那个女人干掉了,谁知,除了损兵折将以外,还被陈家声捉住把柄告到县衙去,幸好月兰心重病,柳家人把所有的过错揽了下来,胡搅蛮缠了一番,最后赔了银子了事。否则,刘多力又要惹祸上身。
刘多力掀开帘子望向那座宅子,安静如斯,黎明破晓之间,一抹红日将月家笼罩其间,隔着那条汩汩的溪流,隐约能看到聚云山那边,灌木丛里闪现着一些绿油油的眼睛,如同鬼魅一般。
哪怕刘多力过惯大场面,也感到一丝心慌,猛地收回帘子,对着刘威道:“回去。”
刘威看他脸色不豫,忍不住道:“老爷,小的听说月兰心横竖熬不过这个月了,等她一死,小的再带足人马灭杀那头狼王,那些狼群无首,自然不难对付。”
刘多力闭着眼睛,缓缓说道:“一个乡村妇嬬,竟然能驱狼庇护,我小看与她。”
刘威听得出他的讽刺之意,顺着他的意道:“小的听说那月兰心出生时辰不好,克父克夫,她的面相丑陋之余,只能与畜牲为伴,自然有些异能邪术。她一死,自然构不成大患,只是那个女的—”
刘多力想到最近的遭遇都来自月兰心跟那个女的,冷哼一声:“那个女的只怕是前北朝罪臣蒋圣泰将军的后人,流窜的要犯,前几日有人告诉我那女的使的剑法便是正宗的蒋家剑法,待我细细追查一番,要是真的话,是天大的功劳。”
刘威奉承道:“老爷英明,那小的还要不要让柳家再来挑拨一下,只要引那个女的出手,就能揭穿她的身份。”
刘多力摇头:“眼下再等等,彭太仁盯得紧呢,派去京城报信的人迟迟未回,也不知道是不是半路上出了什么岔子,你再换一个人去送信,记住了,让他看看没有可疑之人跟踪再走,别再把事情办砸了。”
“还有,最近让下人少惹事,孙正浩恶意囤粮被彭太仁盯着不放,正好给机会彭太仁查办孙家,我们切莫树大招风惹来事非,这个彭太仁不过区区九品芝麻官,却跟夏王有故交,我已亮明身份是当朝礼部尚书刘天义的人,可他纠缠着不放,也许他在朝中也有倚仗,在京城的人没有回来之前,只能静待其变。”刘多力又交待一番。
刘威连声说是,刘多力又盯着月兰心的宅子看了一眼,才让回去。
他们刚离开,蒋维维的身影就出现在陈家村村头,她早就看到了那辆马车,正琢磨着是谁呢,谁知道却看到刘威那张阴森森的脸容。
刘多力来月家做什么?
蒋维维回到家后把彭太仁的话带到月兰心,得知他把金条跟帐本归还给孙正浩,月兰心愣了半天,才道:“如此,我也放心了。”当初偷东西的时候,她可没想那么多,只想着怎么痛快怎么来,后来老钟头一家被囚禁了,月兰心才想到事态的严重性。
她担心连累老钟头一家。彭太仁能把东西归还,倒是保住了钟家人的性命安危。
月兰心又觉得牙痛,毕竟那是金条,能换好多好多的钱呢。
想到命运不公,自己还得装病才能帮柳三妞出头,月兰心的精神不大好,整个人都恹恹的,直到陈大为带着媳妇冯氏前来探望月兰心。
除了探望病情以外,陈大为还仔细瞧看了月兰心的状况,发现她脸色苍白,确实病得不轻。
他扼腕长叹道:“实在不该,叔要是知道你病成这样子,还买什劳子的地嘛。”他拿出契书,于心不忍道,“兰心,你放心,叔一定会帮你把手中的地卖出去,价格也绝不差的。”
原来月兰心托他买的地办妥了。
月兰心嘿嘿一笑,哪怕身体虚弱,却难掩眼中的欢喜之色,那双明眸如碧波秋水,越发的光芒四射。
“叔,你办妥了,着实不错。”月兰心看了文书,上面担保人均是陈家声,日期也是好几日之前。
陈大为苦笑道:“我当初说了你是胡闹,偏偏二叔说你是个有主见的,还特意跑去帮你做了公证,我也不知道三叔是怎么想的,如今倒好了,你都病成这样了,守着一百多亩的地,能操心过来吗?”
月兰心眼睛眯成一条缝,只是看着那些文书笑个不停。
柳氏捧着一盘苞米棒过来招待他们,叹声道:“大为兄弟,她喜欢折腾,你就随她去吧,这孩子最不听得劝了。”柳氏也想通了,女儿都快要死了,管她爱干什么,人生在世都没有一点盼头,跟行尸有什么区别,大不了,大不了――
柳氏深深看了一眼月兰心那毁容的脸,还有那虚弱的身板子,暗暗咬牙,大不了她替女儿守着这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