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维维先是不在意地拿金条看了一下,陡地,她的脸色骤变,失色道:“竟然是官饷!”
官饷是国家发给军人等的薪饷。
月兰心注意到不对头了,急急拿过来一看,只见金条的后面还刻有个元字。
我索了去,这东西好比烫手的山芋,沾不得。
月兰心想到自己空间里的十几根金条,一阵牙痛。
蒋维维比她更有远见,沉吟一番道:“济州前线正在打战,听说几乎失守,如今靠着那些战士苦苦撑下来的,但是粮食不够,总不能饿着肚子打仗啊,韩为将军派了人过来怀东县借粮,作为怀东县的第一粮商大户孙家,却以粮食失收为借口,勉强借出二十担粮食。为了借粮的事,怀东县县令彭太仁几番与孙家交涉无果。”
“大康国五年前发生了一桩丢失五十万官饷的案子,涉嫌的朝廷命官就有十余人,开元皇帝一气之下,将这十人的家族诛连问罪,幸存的也被流放在外,苦不堪言。”蒋维维的目光越来越忧伤,像是回忆给她带来了痛苦。
月兰心见状,猛地摇醒她道:“维维,别再说了!”
蒋维维恐怕就是被诛连的官员家属吧,可怜的她,连妹妹也丢了。
月兰心搂着她,安抚道:“姐,不怕,回头我再闯一次孙家,一定帮你把事情弄清楚了。要是孙正浩贪昧官饷,囤压粮食不放,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蒋维维像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不由地打了个寒战,紧紧地握住月兰心的手,抗拒道:“不,兰心,你别管了。你凭什么跟孙家斗,仅仅一个孙家,是瞒不下朝廷的查办的。”
“所以,孙家还有帮手。”月兰心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原因,苦笑道。
蒋维维轻启红唇:“刘多力。”
“尼玛的,果然是那老混蛋,是不是老混蛋抢走了你妹妹?”月兰心恨不成声道。
蒋维维沉默,点头,再沉默,如同布偶娃娃一样。
月兰心知道一时之间,她没有办法消化太多,搂着她安抚道:“姐,想开点,只要有了线索,人嘛,活着就有希望。”
“呵呵,是不是又想起你那个什么朋友上帝说的话,上天关了你一扇门,又会给你打开另一扇门。”蒋维维倾诉出来,感觉心情也没那么郁闷了。
月兰心一黑:“他才不是我的朋友呢?”
第145章 懂事的三妞
透过蒋维维的话,月兰心捕捉到更多的信息,比如蒋维维就是被杀的十余人官员的家眷,比如孙正浩跟刘多力暗自勾结劫了官饷,现在又打算饿死济州前线的战士,何止是违法的行为,活脱脱就是泯绝人性,卖国通敌。
好吧,月兰心承认她不想知道那么多,她只想安份做个无忧无虑的地主婆,当然,她要是手上有粮的话,也乐意借给济州的战士。
可她眼下只有光秃秃的一百几十亩的田地。
正要将种田的事情提上议程了,可老钟头又被孙家给带走了。
一波未完,又来一波。
看到她在那里低低咕咕,没个头绪的时候,蒋维维婉声提醒道:“凭我们一己之力,是斗不赢孙刘两家的,找帮手吧。”
月兰心就等她这句话,眉开眼笑道:“你是不是认识位高权重的大臣,赶紧给他写个信呗。”
蒋维维摇头:“没有。”
“……”月兰心嘴角的笑凝住了,当然,蒋维维是通缉犯,那些大臣恨不得捉了她邀功,怎么会帮她?
泄气了。
蒋维维拧起眉头:“有个人,倒是可以考虑一番。”
“谁?”
蒋维维不加思索道:“彭太仁。”
彭太仁是个好官,也挺帅气的。可他只是个九品芝麻官,顶个毛用?
看到她发愁的样子,蒋维维戏谑道:“他接二连三救了你,是你的恩公。此次济州借粮之事,全是他一个人奔波游说,此人可信。”
月兰心对彭太仁是有感激之情,却不得已打断她的美梦道:“他只是个九品芝麻官,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们再看看吧。”
折腾了一天,大家都累了,月兰心进灶房将今日剩余的凉拌青瓜,折耳根端出来,还有七八根苞米棒,大家分了吃就各自洗漱去了。
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月兰心进了空间,利用“步”机关到达了柳家附近,她熟门轻车地爬上柳家的屋顶,却在那里看到了蒋维维。
“你也在,好巧啊。”月兰心瞥见她手里的包袱,小声问道,“是什么?”
蒋维维脸色有些不自然道:“苞米棒。”
“如此甚好。”月兰心邀功似的从背后的包袱里掏出一块布,里面有剥好的苞米粒,眼睛里透着笑意,“我这个更好,不留渣。”
没想到月兰心连这个都考虑好了。
蒋维维问她柳三妞住在哪里,月兰心指着南面的一个小茅屋道:“那里。”
那个茅屋挨着猪栏,简陋之余又容易漏雨刮风,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
蒋维维目光一沉,飞快地跃了下去。
洁白的月光投射在她身上,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月兰心坐在屋顶上,托着腮看着她,目光变得轻柔。
这家伙,口硬心软,平日里对柳三妞颇多挑剔,想不到暗地里却念着她的安危。
没过多久,蒋维维搂着柳三妞跃上屋顶,再跳到地面。
月兰心笨拙,拿着绳子捣腾,蒋维维看不下去,跃上去将她抱了下来。
“大表姐,二表姐,你们来了。”
来到寂静的地方,柳三妞哭着投入蒋维维的怀里。
蒋维维拍拍她的肩膀:“饿了吧?”
柳三妞忙说道:“我不饿。”下一刻,她的肚子就发出抗议声。
月兰心笑了笑,指着蒋维维道:“你大表姐一直念着你,特地给你带了好吃的。”
第146章 劝说
柳三妞从未吃过这么香甜的苞米棒,她极为珍惜地啃着每一颗,似乎要将那种味道牢牢地刻在记忆里。
月兰心看了心酸,安抚道:“三妞,你暂且忍耐一下,回头我再想办法救你出来。”
蒋维维不耐烦道:“想什么办法,我看干脆把人抢回去就好了。柳家人怕你成这样子,还敢来夺人吗?”
月兰心抚额道:“抢人的事,我没少干,可三妞愿意吗?你娘要是留在柳家,你愿意跟着表姐们回家吗?”
这是一个困难的抉择,可柳三妞年幼的心里早给了答案。
她抬起头,满面泪水,懂事地笑了笑:“我还是留在柳家吧,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娘不能没有我,她会伤心的。”
月兰心摊摊手,对蒋维维示意道:我就说嘛。
蒋维维好言相劝道:“三妞,你在柳家一日三餐都成问题,你还在长身体,迟早有一天会垮掉的。”
“只要守在我娘身边,三妞什么都不怕。”三妞脸上露出依赖的笑容。
蒋维维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拿眼去瞪月兰心:你倒是劝劝。
月兰心没想劝,也劝不动,那种儿女与父母之间由生俱来的感应,是任何人也割舍不了的。看着柳三妞吃了一根苞米棒就不吃了,问道:“怎么不吃了?”
柳三妞腼腆道:“我想带回去给我娘吃。”
蒋维维一度哽咽,走开了。
月兰心将那些掰好的苞米粒给三妞道:“把那根吃了,明日你又得挨饿了。这些刨好的你拿给二舅母吃,又不留痕迹。对了,我还给你带了一些金创药,这是切好的人参片,你娘身子不好,偷偷给她含上两片。”月兰心将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塞进柳三妞的腰间,看到她身上破烂的衣服,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必然是关春梅母女把她的衣服给抢走了。
“表姐,谢谢你。”柳三妞瘦巴巴的手紧紧地握住月兰心,目光信任道,“我希望两位表姐能长命百岁,平平安安的。”
蒋维维走来,骂道:“表姐的事,表姐们自然会管。倒是你,别老被人欺负了去,你这身板子,瘦不拉叽的,怎么打得过那柳美娟,以后我们带来的东西,你给我多吃些,整日想着你娘,你娘要是有你表姐一半的魄力,你也不必跟着她受罪了。”
月兰心想拦住她已是来不及了。
蒋维维眼中带泪,恨恨道:“我真是操什么咸淡心,你们母女要死就死好,我管不着。”说完,她像是被抽去全身的力气,又哭骂起来,“我已经够烦心的了,可就是放不下你这个死丫头,算我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