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春玉跪倒在地,脸色惨白,语声哀求道:“姑娘,你到底是谁,她又在哪里,是她让你来的吗?”
女子站起来,斜眼扫向她,眼里带着嘲弄:“不,你女儿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我嘛,我是你女儿的亲戚,如今走投无路,想问你要点发财钱使使而已。”她走过来扶起阮春兰,直视对方的眼睛,“你欠的债,早该想到有朝一日要还才对。”
阮春兰不禁颤抖起来,忍不住开口道:“那东西在哪里?”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把东西收回来,毁之灭迹才能重新来过。
女子仿佛看穿她的内心,冷笑,摇头:“阮氏,你真是太天真了,你就不问问你女儿如何过得怎么样,好不好?你从头到尾只有自己,还有那个蠢得像猪头一样的儿子。你呀,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注意到她话里有话,阮春兰像被一盆水浇过,手脚冰冷,警惕道:“你认识佟豪?”
女子重新坐下来,举止轻浮道:“当然了,你儿子离不开我,天天都喊我心肝宝贝。”
“你是怡红院的人?”阮春兰立即想到自己的女儿是不是也误入风尘,想到这一切,她的心如针扎地难受。还有浓浓的嫌恶感。
这样的女人,是没有资格做佟家女儿的。
阮春兰麻木地爬起来,坐到女子对面,盯着她道:“五百两,你把东西交给我,我把银票给你。从此你不要再来骚扰我。”
本以为五百两已经是极多了,没想到女子面不改色道:“东西不在我这里。”
“在哪里?”阮春兰的心提起来。
女子淡漠道:“在你女儿手里。”
那还谈什么?
“你让她来跟我谈。”阮春兰压住恐慌,故作镇定道。
女子抿嘴咯咯一笑:“你把她扔在哪里,你都忘了吗?”
“柳家村?”阮春兰搜尽枯肠才想起遗弃的地方。
女子又笑了:“阮姨娘好记性,说明你良心未泯,还有救。”
阮春兰冷声道:“是她派你来威胁我?”
女子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点头:“她不想见你,可她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只能让我来求你了。”
阮春兰心里一阵悲凉,忆起过去的种种,愧疚道:“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她流下悔恨的泪水,握住女子的双手,“姑娘,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女子躲避道:“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带她来见你。”生怕她会怀疑,又道,“她恨了你三十八年,哪能说原谅就原谅的。”
阮春兰不甘心道:“那你此次前来,就是来要钱的?”
女子点头,一脸的婉惜:“你女儿嫁给了一个屠夫,屠夫死了,养父一家又逼她嫁人,她做工的财主贪图她的美色,奸污了她,她差一点就被拉去浸猪笼了。”
阮春兰听得心如刀绞,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怕再冷血的人,也有感觉的。
“这真是,真是—”她喃喃自语,半天说不出来。
女子摊开手:“先给我一百两,我把人救活了再说。”
阮春兰嘴唇动了动,最终屈服了:“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看到她走开,红衣女子挑眉冷笑:“月兰心,我是不会让你们母女有好日子过的,好戏才刚刚开头呢,这个人是你的亲姥姥,我要将你身边的亲人搅得生不如死,当然,你会感激我的,对吗?哈哈—”
一个时辰后,女子从佟家侧门离开,外面早候了一个男人。
男人急不可迫地凑上前来,拉着女子的手问道:“燕燕,拿到钱没有?”
借着月光一看,露出男人的脸容,竟然是柳方中。
被称为燕燕的女子从银票中掏出一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给他,嗔道:“饿死鬼投胎,也不知道小声一点。”
柳方中拿着银票,喜形于色,狂喜道:“还是你有办法,果然是大财主的女儿,有见识就是不一样。”
原来这个叫燕燕的女人便是当年怀东县首富孙正浩的女儿孙小燕,因为得罪月兰心,被怀东县的地头蛇蔡林生卖进营妓,没想到她竟然逃了出来,一路逃亡来到京城妓楼做起营生,无意中勾搭上失意的柳方中,还从喝醉酒的柳方中口中得知了惊天秘密。
孙小燕恨不得月兰心母女去死,自然是不会轻易告诉阮春兰关于柳氏的一切。
她要放长线钓大鱼,有了阮春兰这条大鱼,她就能尽快为自己赎身,找到孙正浩汇合,再找月兰心报仇。
想到月兰心对她所做的一切,孙小燕的眼里闪着凶光,咬牙道:“月兰心,你给我等着。”
第474章 联手
柳田辉警告柳家人不要把阮春兰“狸猫换太子”的事公诸于世,柳家人当时是答应了。
却不包括柳方中。
自从沈林儿走了以后,柳方中就成了孤家寡人,身边也没个嘘寒问暖的人。看着老大一家虽然日子苦了些,关春梅却勤劳能干,知冷知热的,硬是把日子过起来了。
柳方中开始怀念沈林儿,可沈林儿被卖进妓院里又不肯见他。
更可怕的是,他没钱。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昨天夜里,沈林儿隔着门骂他不是男人,还说她现在做娼妓都比回柳家那个狗窝强之类的话。还说他们柳家人有眼不识金镶玉,得罪了月兰心,活该倒霉一辈子。
这些话被一旁接客的孙小燕听到了。
孙小燕以色接待了柳方中,不仅令他重振雄风,还好酒好菜地招待他。柳方中几杯上头,话也敞开了,还说柳家的苦日子到头了,他知道了一个重大的秘密。
一听到这些,正中孙小燕的下怀,更加卖力哄他说出秘密。
佟家是京城有钱的大户人家,佟家大小姐嫁给了镇远将军的父亲做填房,论理月兰心也要喊她做娘。
孙小燕刚来京城,需要钱经营人脉,阮春兰这条大鱼,她怎么会轻易放手呢?
柳方中这个人木讷无趣,又没个男人的大度与胸襟,但孙小燕久浸风月场所,自有一套辨认男人的方法,知道这样的男人才容易哄骗。
“有钱了,我这就去把林儿赎回来。”柳方中捏紧手中的银票,欢喜道。他对沈林儿还是有情的,拿到钱的那一刻,首先就想着把媳妇赎回来再说。
孙小燕手里还攥着四百两银票,听到这些话,眼底闪过一丝黯光。
同时对那个新来的嚣张的沈林儿感到羡慕,她的男人虽然又穷又没风趣,可贵在他对她的真心。
想起那些只馋她身子的男人,孙小燕越发觉得柳方中的难能可贵。
“急什么,沈林儿的身价要三百两呢,你一时半会也凑不够。”孙小燕故意吓唬他道。
柳方中傻笑,眼睛里冒出迷恋的光芒:“我可以先拿给她,等她存够了,就会回到我身边。”
真是傻得没救了!
孙小燕冷声道:“只怕你要希望落空了,沈林儿初来乍到,以为怡红院就是天上人间,遇到的男人都是有情有义的。哼,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认清现实,被打击得体无完肤。那时候你再去救她,说不定她就肯跟你回家了。”
这话虽然无情,却是事实。
柳方中如呆鹅一样看着她,嘿嘿傻笑。
“孙小姐,你人真好。”他是发自内心感激她。
很久没有人这般称呼孙小燕了,现在的男人只知道她是怡红院的翠红,哪里还记得她是怀东县首富家的千金小姐。
这个柳方中对她的敬意带着一丝不可亵渎。
孙小燕涂满了胭脂水粉的脸,细长的眼睛里迸出几分微妙的情感。
“走吧,我请你喝酒去。”她招呼柳方中,指了指前面的饭馆。
柳方中摇头,低声道:“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我娘会说我的。对了,孙小姐,阮姨娘不会告发我们吧?”
孙小燕回过头,看到佟家高高的围墙,如密密的网包裹住一切。
“她不敢。”她冷笑。
可不是吗,送走孙小燕后,阮春兰魂不守舍地进入佛堂,等罗嬷嬷来唤她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罗嬷嬷,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阮春兰暗自流泪,红着眼道,“那孩子知道了,她来找我了。”
罗嬷嬷吓了一跳,忙走出去看了一眼,才急急走回来,压住阮春兰的肩膀道:“姨娘,小声一点,你此话当真?”她也是当年的知情人之一,还是她撺掇阮春兰把孩子对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