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柳方中反驳的机会,月兰心指向彭大人,大言不惭道:“彭大人可以作证,你的媳妇吃了徐大夫的千年人参,你要么给银子,要么把人留下来,不然,徐大夫报官得了。”
“!!”柳方中像是被一道雷劈过,吓得慌了神,急声道:“月兰心,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你的人参不是卖给了县令大人吗,你们舍得拿人参救谢氏,想诓我银子,没门。”
月兰心望向彭大人,眨眨眼睛,无辜道:“县令大人,柳方中说你是骗子,怎么办?”
彭太仁目光冷静,好与暇整道:“看来,有人怀疑本官办事不公,既然如此,柳方中你可以去告本官,至于谢氏,本官更不能让你带走了。本官要让徐大夫治好谢氏,方能证明本官的清白。”
柳方中硬着头皮道:“你要治谢氏便治去,总之,我没有银子付药费。”
月兰心冷声道:“整个柳家村的人都知道,谢氏送到我家门口时,就差一口气了,是我们把人救回来了,你们柳家又不认帐,非要把人弄死弄残。柳方中,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谢氏为你生儿育女,你就这样待她的吗?”
“姚氏许你什么好处,让我猜猜,是不是等谢氏一死,诓我一笔银子再给你娶个媳妇,我说得对吗?”月兰心笑了,露出一口森白整齐的牙齿。
柳方中阵脚大乱,抱着谢氏的手有些颤抖,神色慌张道:“你胡说什么,没有那回事,我不跟你说了,三妞,跟我回家去!”
彭太仁退后一步,右手微卷曲,轻轻一弹。
“哎呀,”柳方中像是被什么砸中,两腿屈曲跪倒在地上。
月兰心见状,赶紧上前来扶住谢氏,还招呼一脸懵逼的柳氏道:“娘,你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二舅母扶回房间去。”
“不能,你们不能把人带走。”柳方中感到双腿麻木,怎么也站不起来,痛楚道。
徐子君走过来瞧上一眼,不咸不淡道:“关节损伤,神经麻痹,先管好你自己吧,要是处理不好的话,会变成瘫痪废人的。”
柳方中心里害怕,装作不相信道:“你骗人。”
月兰心扶着谢氏,冷笑:“徐大夫有妙手回春的本事,你还别不信,要是治好了谢氏的病,你反倒瘫痪了,也不知道是谁休了谁?”
柳方中偏不信这个邪,挣扎想起来,谁知,双腿麻痹,果真使不出一点力气。
第62章 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柳方中本来不相信自己有病的,听徐子君一说,感觉双腿疼痛得厉害,他害怕了。
他望着月兰心,欲言又止道:“兰心,我是你二舅,让徐大夫给我瞧瞧吧。”
月兰心不知道他为何变成这样子,可她也不是没有底线的,眼皮都不抬一眼道:“二舅,你把人家徐大夫惹毛了,我可没本事求他医治你,我劝你还是先回家找姚氏拿钱救命吧。”
“迟了的话,要截肢就惨了。”她又吓唬道。
柳方中一听,再没有带走谢氏的心思,满脑子都是回家找姚氏要钱看大夫去。
他一瘸一拐地走了。
徐子君冲彭太仁竖起指拇道:“要不是你出手,我都想给他扎一针,把他变成哑巴才好。”
月兰心这才知道是彭太仁干的“好事”。
敢情这个县令大人还是个高手呢。
彭太仁摇头:“不是我。”他转过身,对着墙角的某处,目带深思。
月兰心跟柳氏扶谢氏回屋,看到柳三妞呆呆地看着自己,想起刚才骂柳方中的话被她听了进去。
柳三妞眼睛红红,透着一股无措道:“表姐,我爹不要我娘了吗,他要给我找后娘?”
柳三妞平日被姚氏跟关氏打压欺负也就罢了,父母是支撑她弱小的心灵最强的后盾,哪怕再累再苦,她也咬牙忍下来。此刻的她如巨浪中颠簸的小船,随时被撕得粉碎。
俗话说,有后娘就有后爹。
月兰心无奈道:“三妞,那是表姐一时情急说过的话,作不得数的。”
柳氏打了一下她,对柳三妞安慰道:“三妞,是你表姐胡言乱语,你别信她。等你娘好了,我让她带你回家。”
提起回家,柳三妞本能地畏缩起来,抗拒道:“奶不待见我娘,我娘会被折磨死的。”说完,她哭起来,走到床前,看着谢氏的脸,心疼不已。
月兰心正要劝她,冷不防地看到谢氏睁开眼睛看着柳三妞。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除了那份慈母的温柔,再也看不到任何的光芒。
柳三妞握住娘亲的手,哭成泪人儿一样。
月兰心看着谢氏道:“二舅母,你感觉好些没有?”
此时,青书捧了一碗药汤进来。
彭太仁跟徐子君立在门口,看着床前的一幕。
月兰心端着药坐下来,柳氏去扶谢氏起来。
谢氏如提线木偶似的,脸色惨白,一声不吭,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望向门外的方向。
彭太仁与徐子君对视一眼,徐子君叹气:“心病还需心药医。”
彭太仁目光流转,望向床边上的月兰心,心想着:你该如何?
是啊,月兰心能怎样,谢氏这样子跟死人没两样,身心都受到巨创,换了是谁都挺不住的。
谢氏不肯吃药,月兰心索性不喂了,把碗搁在一旁,拉着柳三妞走到谢氏面前站定了,问道:“二舅母,你看看三妞,看出她有什么不同吗?”
谢氏不作声,望着柳三妞的眼神死气沉沉的。
月兰心沉声道:“三妞为了救你,差点被姚氏打死了。在孩子的心里,父母就是天,是孩子庇护的港湾。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你不振作起来,你让三妞该怎么办?”
第63章 刺激
月兰心说了那么多安慰的话,谢氏依然呆若木鸡一样的神色。
柳三妞扑上来握住谢氏冰冷的手,哭着哀求道:“娘,你快点好起来吧,不然,三妞也活不下去了。”瘦弱可怜的她,只想祈求得到娘亲片刻的温情,可此刻的娘亲好可怕,好陌生。
谢氏看着她,如同陌生人一样。
最后,残忍地将女儿推开。
她的动作很轻,却将柳三妞内心最后一道防线击溃了。
“娘,你怎么了!”柳三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回过头看着月兰心寻求帮忙。
月兰心长长叹了一口气,唤来月丫丫把她带到庭院去洗把脸。她坐到谢氏面前,认真地看着她:“二舅母,你要真不想活了,我也不勉强你。这世界最悲剧的莫过于人活着,她的心已经死了。下回柳方中过来我让他把你带走便是了。”
谢氏眼里的目光闪了闪,从毫无温度变得有些起伏变化。
柳氏在旁嗔怪道:“兰心,哪有你这样说话的。你二舅母为柳家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功,你二舅是一时想不开,你姥姥又说了没轻没重的话,回头说清楚就没事了。”
月兰心看到谢氏听到姚氏时,眼里掠过一丝恐慌。
一个人再看不透、再厌世,总有害怕的事物。
谢氏怕姚氏,甚至害怕到骨子里。
姚氏刻薄自私,又不把她当人看待,相比死亡,谢氏更怕姚氏戳心窝子的话,那比杀了她还让人痛不欲生。
她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惊恐,两只手捂住了耳朵,猛地摇头。
“不,我不回柳家。”她尖叫起来。
月丫丫跟柳三妞在门口偷听着,月丫丫更是搂住柳三妞,安慰道:“表姨,别怕,我娘亲肯定会说服二舅婆的。”
自从月兰心从柳家人手里把月丫丫夺回来,月兰心在女儿的心里被神圣化了,在月丫丫眼里,没有娘亲搞不定的事。
彭太仁就站在月丫丫对面,听着女孩柔软如猫儿一般的话语,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月丫丫恰恰抬了头,明亮的眼睛里注入一丝俏皮的惊慌,飞快地转过头。
屋里的月兰心依然逼着谢氏,她唤了柳三妞进来,一只手拉着她,另一只手握着月丫丫,目光清冷而偏执:“二舅母,你要回柳家,我不拦你。可我不会让三妞回去的。”
柳三妞有些抗拒,可月兰心的手劲太大,她挣脱不了。
“只怕由不得你。”谢氏幽幽说了一句。
月兰心嗤声一笑:“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柳三妞要回来,我抚养她长大,将来再给她准备一笔丰厚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