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春梅自知姚氏认死理的,心里懊恼,更懒得跟她废话。
柳家人住在西南的一个小胡同巷子里,那里是苦逼的下们租住的地方,怨气熏天,时常有无所事事的抠脚汉子蹲在角落里看着来往的人们。
姚氏婆媳被赏了衣裳,换了头脸,走进巷子时,就被众多的目光盯着,仿佛充满了仇视。
关春梅拉着姚氏快步回到柳家租住的宅子里,是一个破落的小院,院子里坐着一圈的人,都是满面愁容。
看到她们婆媳进门,柳世宗大步走来,面带惊喜道:“奶,娘亲,你们遇上贵人了,怎么都变了个人似的。”毕竟在大户人家府上做帮工,万一入了哪个太太的眼,得了赏也不奇怪。
关春梅一脸苦笑,姚氏却显摆道:“可不是嘛,李将军的二婶子送的衣服,还赏了我们一些银子。世宗,赶紧去买些肉回来让大伙尝尝。”
自从来到京城这个地方,大伙都是吃着糙米粥拌青菜度日,难得姚氏大方一回,柳世宗得了几十文铜钱,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柳方为走过来,一脸不解道:“你们这是撞上好运了?”
关春梅苦笑连连:“说话来长,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哎—”她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惊得柳方为大叫起来:“又关月兰心的事!”
这个月兰心怎么阴魂不散,去哪里都能跟她扯上关系。
柳家其他人却很羡慕月兰心交的好运,早知道他们就不离开柳家村了,那里不仅发展成为皇家重点保护的狼村,月兰心还得了一万两的黄金跟两个山头,到处都种上了卖出天价的果树。
柳方中的媳妇沈林儿露出向往的表情,愤愤不平道:“我们家傻啊才跟月兰心翻脸,跟着她吃香喝辣不好吗?何必遭这个罪,真是没点眼色!”
这话直接打脸姚氏跟关春梅。
关春梅还没发作,姚氏已经噼噼啪啪地骂道:“死娼妇,你说什么呢,我又不是神算子,哪里料到月兰心有逆天改命的本事,再说了,老娘所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当初,家里的人也是同意的。”
沈林儿不知轻重地说道:“娘,我们年纪轻,不懂事,你活了一把岁数,也看不清事实吗?如今,你看我们活得猪狗不如,成笑话了,你还不清醒清醒一些。”
“你,你这臭女人,我,我打死你!”姚氏牙痛起来,抄起屋前的扫帚就要打沈林儿。
谁知被柳方中挡了下来。
“林儿,你怎么对娘说话的。娘,你歇歇气,我让林儿给你赔礼道歉。”柳方中打圆场道。
沈林儿哼了一声,甩着手绢走回屋里去。
姚氏气愤难平,对着柳方中骂道:“你还护着她做什么,狐狸妖精,整日在家里搬弄事非,要不然就出去勾搭那些男人,妖里妖气的,你看紧一些,否则媳妇跟人跑了也被蒙在鼓里!”
柳方中被喷得满脸灰,心里郁闷,却不敢反驳。
自从柳家人在半路被人劫了财物,沈林儿来到京城后就不怎么跟柳方中亲热了,平时都是跑到邻居不正经的女人—方小花家窜门,一呆就是大半天,有时柳方中想要讨好她,都是吃了大冷脸。
生怕媳妇被人勾走了,柳方中又急急跑回房里哄媳妇去了。
看到沈林儿又在摆弄身姿,竟然还往身上喷了香粉,柳方中忙凑上去想要亲热,却被沈林儿推到一边去。
柳方中恼道:“难道你在外面有男人了?”
沈林儿眼里碧波流转,笑嘿嘿道:“瞧你这穷酸样,难道我出去逛门也不成吗?”她确实有个相好,还是京城礼部尚书府上做管家的,那男的出手阔绰,沈林儿伺候他好几回,暗地里得了不少的银子。
柳方中凑上来死死抱住她,哀声道:“林儿,我知道我们家是难了一些,可我有力气,回头等我上了工,我就能赚钱给你买花儿戴了。”
买花戴算什么本事,沈林儿要做京城里太太,吃香的喝辣的,再不济,做个有钱人家的妾侍也比住这个破烂的地方强多了。
不过,她喜欢凡事多留一线生机。
她怂恿柳方中道:“我听关氏说了,你的三女儿在京城混得人模人样的,回头等我打探清楚了,你再上门沾沾亲,保证比你去做工赚得多了去。”
又是打亲情牌,可关春梅也说了,三妞被大户人家收养了,她早已不认柳家人了。
柳方中犯愁道:“三妞娘亲的死,把三妞对柳家唯一的亲情也带没了。她恨我,又怎么会认我呢?”
“傻瓜,她还是个孩子,哪个孩子不渴望有亲生父亲疼爱的。以前是你们做得太过份了,回头等我打探清楚了,我再帮你打点一番认回三妞。哼,我可不是你老娘,老糊涂!”沈林儿冷笑道。
看她说得胸有成竹的样子,柳方中本来破灭的心又燃起一丝希望,激动地握住她的手道:“林儿,你真聪明,我都听你的。”
沈林儿趁机道:“你以为我整日讨好方小花为什么,还不是想着她门道儿广,有朝一日能帮你找一份好活干。”
柳方中没想到媳妇忙上忙下就是为了自己,忙道:“林儿,是为夫错怪你了,我娘亲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将来会明白你的一番苦心的。”
“那我先去打探消息,你在家好好等我回来。”沈林儿生怕情夫张全过来找不到她,匆匆离开了。
柳方中一直把她送到门口,目送她走进方小花的家里,才一脸傻笑地关上门,却看到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在看着自己,像是看傻子一样。
“笨蛋,你、你气死我了!”姚氏走上前来,反手抽了他一巴掌,骂道。
第376章 柳田辉
柳方中平白挨了打,忿然道:“娘,不管你说什么,总之我都离不了林儿,她是我的媳妇,咱们是一家人,和气生财嘛。”
“狗屁的和气生财,那死娼妇整日在外面胡混,分别是勾引男人的勾当,亏你还傻傻帮她打掩护,笨死了!”姚氏骂道。
一旁的关春梅也劝道:“方中,你醒醒吧,沈林儿根本不想跟你过日子,你赶紧让她走,别坏了咱们的门风。”
诸不知柳方中已经魔怔了,根本不听人劝。
姚氏一直叹气,冲着旁边默默抽旱烟袋的柳田中哀声叹气道:“老爷子,你倒是说句话呀。”
柳田中刚从外面回来不久,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大约五十多岁,面容睿智而沉着,似乎一切事不关己。
“老婆子,你说什么呢,平白让人笑话了去,省点力气进去做饭吧!”柳田中骂道。
姚氏气哼哼地嗯了一声,转而走进灶房里做饭去了。
关春梅借机把今日见邵氏的事说出来。
柳田中没想到月兰心有如此际遇,都说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一样,他多么希望月兰心被银国的士兵杀掉了才好,可她不但没死,还成就了大业。
与姚氏一样,柳田中的心针扎一样,不拔不快。
他责怪关春梅道:“请神容易送神难,你目光就那么短浅,万一人家知道我们家与月兰心的真实情况,要找我们晦气,动动手指头就能灭了咱们家!咱们能招架得住吗?你呀—”
关春梅挨了训,垂下头,委屈道:“爹,当时你不在场,我是想说,可那个李家二太太不让我说呀。我跟娘前头才受了清奴的气,又要被那个二太太为难,是个人都会受不住。”
“糊涂!”柳田中扼腕叹息。
柳田辉走过来劝住他道:“大哥莫要着急,听关氏的话,那个邵氏无非是想通过柳家拉拢月兰心,生意人嘛,无利不赶早的,就算她知道柳家与月兰心的关系,也没关系,怪就怪她当初也没问及这些呀。”
可不是吗,邵氏只问了关春梅是不是月兰心娘亲的亲人。他们以前确实是月兰心的亲人,这是不能抹杀的事实,柳家对柳氏有养育之恩,给了她姓氏与性命。至于两家的反目成仇,关键是邵氏也没问是吧?
关春梅向柳田辉投去感激的一瞥,冲着柳田中急忙道:“我看邵氏急迫的样子,估计她会前往陈家村找月兰心的。”
柳田中不屑道:“月兰心不过是从聚云山采摘了一些野果子给夏王爷带回京城,没想到京城里的人都当成了宝贝,等着吧,过了不了多久,京城的贵人们吃腻了,也不稀罕了,月兰心还有什么得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