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面面相觑没主意。
左右脸提议,“这个时候,应该考虑当事人的感受吧?她说咋办就咋办呗。”
何颜心底对左右脸油然而生一股感激。
“我身上有很多刺,因为被泥盖着看不清楚,所以首先我必须洗个澡。我需要一个能把我装下的大澡盆,热水,沐浴露,洗发水,毛巾,新衣服,如果有吹风机就更好了……”
四人大眼瞪小眼,“巨人观”挠头,“我上哪给你整热水啊。”
“水总有吧?去烧啊,热水器烧。”
“没有电。”左右脸说。
“那就用柴火烧,砍柴懂不懂啊,炉子那种?”
四人摇头,“不懂,我们的生活不需要火。”
“我们也不喜欢热水,凉水不能洗吗?”左右脸好奇地问。
何颜翻了个白眼,既然如此,只能将就了。
几人分头行动,给她找来需要的东西,很快,一个微型浴室就攒成了。
何颜站进大号塑料盆里,忍着钻心的凉,又舀起旁边木桶里的水,自头上浇下。
嘶!真凉啊,她冻得直打哆嗦,周身的疼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身上干结的泥巴被打湿,有的成块状剥落,有的仍盘踞死守,何颜脱掉裙子,将自己完整地暴露在这间简陋的浴室里。
一旁的烛台上,蜡烛散发的暖光打在何颜身上,她从“巨人观”给准备的袋子里找到了洗发水,拿在手里一看,发觉不对劲儿,白色的塑料瓶上两个显眼的大字写着“清场”。
不应该是清扬吗?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又赶紧翻出了沐浴露,这一看差点背过气去,“叔肤佳”是什么鬼啊?
但是特殊时期就要特殊对待,何颜最终还是把山寨产品涂在了自己的身上。沐浴露的泡沫滑过皮肤,带来一阵阵的刺痛,她迅速冲洗完毕,裹上毯子走出去,那四个怪物仍然守在房里,见她湿漉漉的样子直捂鼻子。
“你们干嘛?”何颜上下牙直打哆嗦。
“咦,什么味儿啊?”左右脸嫌弃地说。
何颜闻了闻胳膊,“香味儿啊。你们还嫌弃我,这不比你们身上的那股臭味儿好闻多了?”
四人没说话,老大身上的衣服还挂着泥巴,那是抱何颜回来的时候粘上的。
“我说,”何颜看着老大,“你不打算换身衣服?个人卫生总得注意一下吧?”又看向另三人,“你们谁是女的?”
三人齐刷刷地一怔,一脸问号看着她。
“我问你们谁是女的?这话很难理解吗?”
“不难理解啊,”左右脸上前一步,“我们没有一个是女的,这事儿很难看出来吗?”
何颜冲他嚷嚷,“我又没扒你们裤子,怎么会知道?”
左右脸听完,两手伸向裤腰,准备解扣子,“给你看看呗。来,哥几个给她看看。”
说完,长毛和“巨人观”也学着他的样子准备展示“证据”。
“你们疯啦?赶紧打住。”何颜挡着眼睛喝止。
老大哥特式花美男的造型倚在墙上,看热闹似的盯着她,“你找女人要干嘛?”
何颜看着周身的刺,苦恼,“有些刺我够不到,需要有人帮我拔,要不就……”她食指在四人之间左右摆动,最后锁定了“巨人观”,这些人里就数他娘值最高,“就你吧巨……呃老二。”
“巨人观”被点了名,开心得不得了,两只大手呼扇着拍巴掌,啪啪的,“哎呀,你们看看,她老稀罕我了。”
老大脸色一沉,拦在“巨人观”身前,“你们回去休息吧。”
“巨人观”没看明白什么意思,“啥?我休息她身上的刺儿怎么办啊?”
“我来。”
老大下了逐客令把三人赶走了,回头关上门,心里不是滋味。
都是男的,为什么我不行?
他不爽地拿起桌子上“巨人观”早就准备好的手柄细长的镊子朝何颜走过去。
“我来给你拔刺。”
“你?”何颜脸腾地红了,想到那些背上刺的位置都很隐蔽,不由得心跳加速。
“是啊,为什么别人行但我不行?”他有理有据地反驳。
但何颜听着总感觉有那么一捏捏,一丢丢的醋意。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啊?”她理直气壮,但很快就意识到这家伙实在没有必要懂这种古老的典故。
“你说的什么男女道理我不懂,但我们的关系准确地说应该是主人和宠物,所以你的问题理所应当由我来解决。”老大托起何颜的手腕,在床边坐下,开始一个一个把刺摘出。
“这些我自己可以弄的。”
她躲闪,又被老大死死扣住,“别动。”
他双眼聚精会神地盯着她的胳膊,面容沉静得让人看不出他的任何心思,何颜亲眼看着那如玫瑰花刺一样的植物碎片被拖出她的皮肤,倒不疼,却每一个都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印记,像父亲身上曾长过的一种小疹子。
“以后还乱跑吗?”老大眼皮都没抬。
“嗯?我……我是梦游啊,没乱跑。”她说。
他隐隐一声冷笑,“把我当傻子骗吗?”说完又开始语重心长,“我劝你不要再那么做了,乖乖当个宠物挺好的,你知道外面多危险吗?要是被别人抓住可就没这么走运了。”
他清理完一只胳膊,又抓住另一只。
何颜心里委屈,开始抹眼泪,“你不是宠物,你怎么知道当宠物挺好的?我在这里,一点人权都没有,被你们肆意侮辱。你们懂不懂什么是人身自由?懂不懂什么是尊重?”
老大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人类又何尝懂得给予其他物种尊重与自由?对你们有利的才有资格活下去,反之则会赶尽杀绝不是吗?”
何颜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一个比她还会讲道理的人,事实好像的确如此但是……
“不是!”何颜据理力争,“我们人类用爱构筑了文明的社会,人与人平等,动物有栖息之所,跟你们不一样。”
老大像听了个笑话,站起身,两手一摊,“你以为这个世界现在的状况是谁造成的?人类毁坏了他们赖以生存的环境,我们在生灵涂炭时应运而生,没错,我们是新的物种,以人类为食,成为了这个世界新的主宰者。所以不是我们毁灭了人类,是人类自毁前程,他们毁了一切,包括他们亲手创造的‘文明’。”
未来、污染、新的物种……何颜歪头听着,好像觉察到了什么。
“那你们又是从哪来的?总不会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她问。
老大蹲下身,开始清理她腿上的刺,“人类是我们的宿主,我们被人类称为病毒,通过感染的方式入侵人体,从而彻底改变这个人,成为新的物种。”
这剧情……不就是《大领主》这部作品里的吗?难道穿书了?
污染、病毒、感染、新的物种、新的主宰者……
再回想自己出事的那天,种种不寻常的迹象……她打了个哆嗦。现在的她只后悔当初没好好翻阅那部作品,不然怎会落得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太不可思议了。”她发自内心感慨,“也就是说你们只是借助这身皮囊,实际上并不是看起来的这个样子是吗?你们只是病毒,智慧型病毒?”
老大端详她,“你们不也一样?皮囊只是宿主,”他纤长的食指点了点太阳穴,“真正的寄生生物在这里,都在这里。”
学生时代生物课何颜听得是最认真的,但完全没有听到过这类知识,她开始用逻辑分析。
老大伸手扯她身上盖着的浴巾,她猛地回过神儿来,“你要干嘛?”
“拔刺啊。”他一脸无辜。
“这里面没有,刺都扎在衣服上了,只有后背和……屁股上还有一些。”她紧攥着浴巾,有些羞涩。
第八章
在拔刺的这件事情上,老大不想跟她浪费口舌。他将她抱起来,趴着撂在床上,不由分说要掀浴巾。
何颜死守着,提条件,“不许乱看。”
“不看怎么拔?”
“就是你只看该看的地方,别的不能看。”
“你有啥可值得我看的?”
老大发出了灵魂拷问,一语中的,何颜的心像被什么击中了似的咯噔一下。的确,像她这种胸前无大物,后鞧也平平的姑娘,就算正面示人也难让人产生邪念,更别说那看不出性别的平滑后身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