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从哪里看出来她是在玩手机?
祝兴妍平绪心情,不由自主地与他争论起来:“我是在导——”
“航”字还没有说出口,叶润绩已然将话生生截断:“直接问我啊。”
“……”
显然,她被男人不按套路的出牌气到。
她几乎是被磨得没了脾气,认命地将手机重新塞回去,双手搭上方向盘,妥协似的问他:“那接下来怎么走。“
像是早已烂熟于心。
叶润绩阖起眼来,手指在车窗边沿轻轻打着节拍,不带喘气地描述着:“往前开,再往左转,过了两个路口之后,再往又右转,接下来上高架,在东行路口下来,再往前……”
“……”
没等他说完,祝兴妍先一步打断:“你这么说,我记不住。”
“哦。”他不紧不慢地应声,深邃如潭的双目睁了开来,“那我用手机录下来,循环放给你听。”
“……”
脾气不大好的缘故,刚按捺下来的怒火被一点就着。
像是能感觉出来叶润绩在与她故意作对。
刹车一踩,车子靠着路边直接停下,她干脆破罐子破摔道:“你再这样,我不开了。”
这架势,看着是忘了谁到底是掌控主动权。
叶润绩吊儿郎当地靠着椅背,视线也慢悠悠地挪过去,不太在意她发火:“那你想怎样?让我本人一遍遍说给你听么?”
“……”
生气时,最怕遇上这种胡搅蛮缠的对手。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让人无计可施。
想到她还欠人一个人情,生生把几欲出口的骂人的话给吞回去。
像是在等待怒气逐渐冷却,过了好半晌,她才闷声提出建议:“你等到了那个地方再指,要不然我记不住。”
是的,她又一次退让了。
毕竟,这车是他的,自己也是他保出来的。
有种寄人篱下的既视感。
车内隐约萦绕着种莫名诡异的氛围,无声但又似有暗流涌动。
叶润绩看向她的眼神里,像是隐含一番意思,顿了两三秒,他才懒洋洋地应声:“哦,原来你需要这样。”
“……”
重新发动车子。
按着祝兴妍所说的,叶润绩为她这样指了一路。
尽管字里行间透出些许的不情不愿。
医院位于市中心。
从荒无人烟的郊区往回开,街景开始变得繁华喧闹,各色的霓虹灯闪烁在夜空中,给城市的增添了几分热闹与欢腾。
已经是夜里两三点了,两人却仍是极为清醒。
行驶到某个路口时,包里的手机铃声不依不饶地响起来,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拿,却又回想起刚才男人给予她的忠告。
像是唐僧的紧箍咒。
没办法。
她只好和边上的人求助,语气温和诚恳:“能帮我接一下电话么,就跟对方说,我正在开车,不方便接听。”
闻声,叶润绩偏头打量她一眼。
女人的脸隐在光影之中,即使只能看清一半,却也美得让人心口微动。
微顿了下,叶润绩还是默不作声地替她取过手机,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
尽管并没有摁上“免提”按键。
但电话那头的人音量却大到吓人,声音急切又激动:“妍妍,我是路辰,我是借别人的手机给你打的电话,今天我给你送的玫瑰花收到了吗,还满意吗,要是不满意,我明天给你送其他的,要是满意的话,我还给你送。”
这段话说得几乎是不带一点喘息。
清晰地落在耳际,再加上叶润绩又是接电话的那个,引得神经被吊了一下,头疼得厉害。
她佯装镇定,稍微偏过脸去,指使起副驾驶座上的人:“帮我直接挂掉。”
叶润绩也没出声,借着细长的手指轻点,通话就此结束,而后又将手机置回原位。
本以为这小插曲就此结束。
祝兴妍刚想与他道句谢,却被那人先出口的一句挡回来:“你男朋友应该还不知道吧。”
她愣了一下:“什么?”
叶润绩语气颇淡:“你有绿他的打算。”
第7章 单身狗……也有男朋友?……
低沉平缓的男声在岑寂的车内飘荡开来,几乎能融进漆黑幽深的夜色中。
像是随风轻飘飘传进耳朵里,泛着点滴的凉意,却感受不到丁点男人的情绪。
正握着方向盘往前行驶,祝兴妍也没办法看到叶润绩脸上的神情。
但听着他不开半点玩笑的话语,她的心还是觉得被刺了一下。
这样的口吻,就像是给她下了判决书。
认定她肯定是有男朋友的。
也认定她有找人偷情,给她男朋友带绿帽子的计划。
捏着方向盘上的手不由地紧了紧,也没敢去看他,目不斜视地澄清:“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叶润绩掌心握着手机,随意滑动着,看起来并不在意,“你是觉得我很好骗么?”
“……”
“办公室一次,派出所一次,现在又一次。”他慢悠悠地细数起她的罪行,“也都不知道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
被他这样一一指明,似是无计可施。
但就算这些账,大半不是她是不认的,也到底还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祝兴妍默默叹口气,不知道要如何让他相信,最后也只是干巴巴地再次强调:“他真的不是我男朋友,我单身。”
怕他不信,还自暴自弃地自嘲了一句:“单身狗,行了么?”
“所以……”叶润绩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收回来,徐缓地转到她身上,“你骂我是单身狗,就是为了铺垫你现在这句?”
恍惚了下,祝兴妍隔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她刚骂他是单身狗,现在又自称是单身狗。
这样一来,就像是在暗示他,我们都是单身,试着交往一下也是什么违反道德的行为。
祝兴妍被他的话绕得有些晕,义正言辞地表明:“没这个意思。”
“那什么意思?”叶润绩纠着问题不放。
“……”
回想起方才的状况,这总不能让她把真话将出来吧。
对话期间握着方向盘的手估计都冒出汗,搜肠刮肚地思索着,好半晌,她这才一本正经地答复:“单身狗不是骂人的词,就只是单纯地表明一种状态而已。”
“什么状态?”他追问。
“嗯……”祝兴妍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随口说,“就感情生活能自由点吧……”
“所以这就是你自称单身狗的理由?”叶润绩轻扯嘴角。
祝兴妍:“?”
根据她的前话,他漫不经心地推断:“自由到就算是有男朋友,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求别的男人保你出来?”
“……”
既然无论说什么,他都不相信,那祝兴妍干脆也不再强求解释了。
没了话音,车内的气氛又压抑下来。
也不过两三条马路而已,祝兴妍就把车行驶到了医院的停车场。
这处的空车位还挺富余,祝兴妍选了个难度最低的,稳稳当当地把车停进去。
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与他礼貌性地告别时,却忽然想起一茬来。
“有个问题想问你。”她收回了去开车门的手,无所顾忌地转过身,试图讨要个说法:“为什么我求你保我,你就真的把我保出去了?”
黑黢黢的瞳孔在晦暗中散发着幽光,叶润绩也在此时偏头过来,回望着她。
“不记得了?”他唇瓣轻启,轻描淡写地反问她,“我们不是高中同学?”
—
医院位于市中心的位置。
尽管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可这里却还是无止境的喧闹和繁华
绚丽的霓虹,与昏黄的路灯交相辉映,折射出绚烂多彩的光线,对比之下,头顶细碎的星辰显得极为黯淡。
因为第二天还要上早班的缘故,祝兴妍也索性没回公寓。
在医院停车场和叶润绩分道扬镳后,打算直接在办公室将就一晚上,毕竟平日加班也经常这么住。
也许是经常熬夜的缘故,就算是这个时间点,祝兴妍却并不怎么觉得困顿。
百无聊赖的,她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剩余的病例资料。
分神之间,又想起了叶润绩和她说的最后那句话——“我们不是高中同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