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视线,任夏夏带着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欣慰地拍了拍梁枝的肩膀,“不错不错,挺好。”
“行了,”梁枝闻到她身上的酒气,微微拧眉,“怎么喝那么多,上车吧。”
任夏夏“嘿嘿”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被她扶着往车那边走,好在脑子还算得上几分清醒,“还不是他们一直灌我酒,烦死了,要不然我怎么会跑出来。”
梁枝轻叹一声,“下次还是不要来了。”
任夏夏颇为赞同:“当然不来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话间,梁枝突然听见从身后传来一阵吵嚷的声音。
任夏夏也听见了,突然警惕地问:“是不是他们出来了?”
梁枝往后面看一眼,果不其然看见一群人站在门口,高声攀谈,于是点点头,“快点走吧。”
奈何这边停车场场地开阔,他们再想如何悄悄离开,却仍被眼尖的人发觉。
有人喊了一声任夏夏,任夏夏没法,只得硬着头皮回应。
有一小撮人于是朝着她们走过来。
任夏夏头皮发麻,小声对梁枝说:“我就应付两句,待会儿尽量速战速决,让他们无话可说,你稍等一下啊。”
梁枝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以前应酬多了,也经常碰到这样被人纠缠不清的情况。
记忆里蓦地出现了一个阔别已久的身影,梁枝立刻停住思绪,暗自笑了声。
那么久了,居然还把那人当做洪水猛兽,也不知道是在逃避什么居然连想都不敢再想。
她思绪正发散,任夏夏那一群高中同学已然站到了她们面前。
任夏夏早已准备好开口应答,却不曾想,对方的目标好像并不是自己。
为首的那个男人模样瘦瘦高高,全身上下皆是名牌,一副无业游民公子哥儿的模样,在上上下下盯了梁枝一阵后,忽然挤出一个笑:“你就是任夏夏之前说的那个朋友?”
梁枝早已习惯被各式的眼光注视,此刻虽不舒服,仍波澜不惊:“我不知道。”
“那肯定是了,毕竟长得那么漂亮,一看就知道不简单。”男人呵呵笑着,作势就要伸手去拍她肩膀,“来接夏夏回家啊。”
梁枝不着痕迹向后退一步,及时避开。
任夏夏听不过去,不满地开口:“袁中奇,你注意一点,别对别人动手动脚。”
“是是是,绿毛丫头,”袁中奇嘴上答应得痛快,手上却没那么诚实,仍想碰碰梁枝,“我说任夏夏,你看你朋友多稳重,这黑发披肩带点小卷,多好看,哪儿像你这么幼稚。”
旁边有人唯恐天下不乱,也在一旁附和着:“是啊任夏夏,你说你都二十七八的人了,怎么还跟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一样喜欢染这种花里胡哨的头发啊?”
那人似乎觉得自己玩笑话还说得幽默,竟然自顾自笑了起来,引得周围几个人也是同样的哄笑一片:“就是就是,非得染成动漫人物那样,以为自己还是动漫萝莉啊?”
“……”
任夏夏的雷点倏然被踩爆,气得当即破口大骂:“老娘爱染什么色就什么色,你们在这儿叭叭叭叭叭叭了我一整天还不够是不是?说了多少遍不是什么动漫萝莉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
任夏夏的突然发飙把那群人吓了一跳,气氛终于安静了一瞬。
旁边于是又有人打圆场:“哎呀,奇哥不是开玩笑吗?任夏夏你稍微宽容点,你也知道奇哥这人说话就是这样,肆无忌惮的说明把你当真朋友。”
“对啊对啊,别生气了,奇哥之前不是还说要帮你搞材料吗?”
……
又听几个人出来好说歹说一阵,袁中奇原本黑沉下来的神色才终于恢复了正常,点了点头,脸上冒出得意的神色。
他看向梁枝,故作友善地笑笑,“对啊,你和她一样都是搞建筑设计的,我家不是开建材厂的吗?不然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梁枝蹙眉:“哪家?”
“申奇,听过没?”袁中奇拍拍胸口,“我家的,就我随便举个例子,之前那个得了奖的什么网红店,装修的时候有几种比较难搞的材料都是我家搞来的,怎么样?”
“……哦,申奇啊。”
梁枝听完后,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袁中奇以为她这是感兴趣,于是继续高谈阔论:“还有那……”
“就是那个以次充好被发现很多次,因为不符合标准延误工期还被罚了款的申奇?”
袁中奇一愣,干笑着打哈哈:“你在说什么啊……从哪儿听来的,那设计师对我们效率可满意了——”
“是吗?”梁枝淡淡挑眉,“可是我一直说的都是,对你们感到失望啊。”
“你……”袁中奇瞳孔一缩,旋即摊摊手,半开玩笑,“你都在说什么啊,难不成你是那个设计师?我记得没错的话那个设计师在米兰吧,难不成你还会瞬移?”
梁枝也学着他摊手:“可惜,我正好刚从米兰回来。”
……
说的大话被拆穿,袁中奇表情出现些微裂痕。
在这时,有人拍了下袁中奇肩膀,哈哈笑道:“老袁,没想到你还是个不老实的人啊,罚款罚了多少,说说看?”
对方语气满是玩笑,本想着打圆场,却不曾料,袁中奇在听了后,脸色一沉,当即就给了对方一拳。
“啊!”
对方一个踉跄,捂着眼睛坐到地上,气急了爬起来也对着袁中奇揍过去:“你这人怎么开不起玩笑呢?之前你不也这么跟我们开玩笑啊?”
你一拳我一拳,两人顿时撕打起来,场面变得不可控。
周围人光顾着拉架,再无暇管梁枝和任夏夏。
梁枝轻轻舒了一口气,带着任夏夏回了车上。
任夏夏一关上车门,就拍拍手:“好家伙,狗咬狗,一出好戏!”
梁枝也跟着笑了下,驱车离开。
在开出酒店停车场时,任夏夏扒着车窗往外看,忽然注意到了一个身影。
她当即摇下车窗:“表哥,你怎么在这儿??”
正是夏谦恒。
夏谦恒听见任夏夏唤他,朝她看过来:“夏夏啊,我今天开完会正好和人吃了顿饭,喝了点酒不敢开车,正等车。”
“噢——”任夏夏看了眼夏谦恒,又偷眼朝着梁枝瞅了眼,突然朝着梁枝撒娇,“枝枝,这儿打不到什么车,你介不介意让我哥……”
梁枝想到今天是夏谦恒接她回去的,于是点点头,“行。”
“嘿嘿,谢谢枝枝!”任夏夏笑着点点头,示意夏谦恒坐进来。
夏谦恒从善如流坐到后座,给梁枝道了声谢。
开门时,梁枝没往后看,而是摇下车窗往外看了眼。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她忽然又有了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有什么人从窗外远远注视着她。
似乎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梁枝第六感重,有了这种不对劲的情况之后,越发心不在焉,忍不住将窗户关上,只想快一点离开。
她心里有事,面对任夏夏偶尔挑起的话题也只是简单应对,很快车内便沉寂了下来。
送走夏谦恒后,车里只剩任夏夏和她。
可那种诡异的感觉还在继续。
不是来自车内,一直都来自窗外。
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跟踪着她。
……
车停在任夏夏家的时候,任夏夏终于忍不住,开口试探梁枝的口风:“诶,枝枝,你觉得我表哥怎么样,你说真话。”
梁枝拿出手机,一边翻看消息,一边随口回:“人挺好的吧。”
“那你觉不觉得你们两个……”
“别闹,”梁枝看出了她的意图,无奈地笑着打断她,“行了啊,才见几面你就瞎撮合。”
“嘿嘿……”任夏夏挠了下后脑勺,打开车门,“那我走了啊?”
梁枝冲她挥挥手,“好,再见,路上小心。”
-
送走任夏夏,梁枝再一次启动车子。
她没回家,而是先去了另一个地方。
把车停在路口,梁枝从旁边巷子进去,便找着了一栋房子的施工现场。
刚才叶青苑给她发消息,让她帮忙过去监工。
这会儿现场正在清理,一群人轮流拉着独轮车,把一车一车废弃的砖头往巷子外头运。
由于这边最近交通管制,所以这些东西只能晚上完成,刚好最近叶青苑晚上脱不开身,于是这件事便落到了梁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