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糊涂,在我手下当差当了这么久,竟是连杨管家是谁也不清楚。当真是长了一个榆木脑袋!”
“我这脑子自然是没有大人好使,还请大人示下,也好让我听个明白。”
那高立却是不像在同他说这个笨蛋的手下多废话什么了。而是连忙起身往大堂的门口走去,要迎接杨管家进来。
“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吹来了?”
这杨管家瞧着年岁不过40左右,面相大气,虽是一个小小的管家,但是这通身的气派非凡。与高立站在一处,倒像是一个主子与仆人之分。
玉惹打量着站在一旁的两个人瞧着这管家似乎来头不小,他虽然穿着普通,但是身上的衣服料子瞧着就价值不菲。反而是将站在一旁的高立衬托着,越加不上台面。
“我若是不来,只怕国公爷的心尖儿肉就要死在这京兆府尹的大堂里了!”
这话一出,确实让在场的众人全部都愣住了。
阏朝上下立朝这么多年,经过了四任皇帝,却只出过一个国公爷。
他们这些人长期都在天子脚下生存,又在天子脚下当差,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国公府是谁,又怎么会不知道国公爷是谁?
那高丽听到这话却是瞬间就被吓到脸色发白,他脸上心头情绪乱跳却是强行压制着。
“杨总管可是说笑啦,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杨管家确实不理会他,径直就往身后走去。
“少爷,您这般出府为何也不打个招呼?若不是我先前派在您身边的暗卫回府去禀报,今日岂不是要出大事?”
那小孩儿正被绳索捆绑住,全身都动弹不得。瞧着杨管家走过来,他却仍旧是异常镇定。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一点儿的变化,让人瞧着,倒不像是八九岁的孩童,反而像是久经战场,见惯了起起落落的人才会这般的淡定。
“之前就同你说过不要在我身边放暗卫,你怎么还是不听?回去我要同祖父说,一定要将我身边所有的暗卫全部都撤走,实在是太无聊了,走哪儿都被他们跟着,没有半点自己的自由,我想出去溜达溜达,结果就碰到了京兆府尹的侍卫长被人家请到这里来喝茶,还说我目无尊上胡乱攀咬朝廷命官,给我扣了一顶好大的帽子。原来这京兆府里头规矩是这么大,随便张口就能够给别人定上罪名,当真是大开眼界。”
“府尹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国公府从立朝开始就一直存在,这么多年新朝旧朝更迭。国公府却依旧屹立不倒,并且威望也越来越大。这百年的国公府累积下来的不仅仅有名声而已,更是背后无数的人脉与权势。
整个朝廷上下有大半的人都能够同国公府扯上关系,有的是沾亲带故,有的是老国公爷一手提□□的,有的是从老国公手下读了书,或者是蒙了科举的恩惠,才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若是细细算来,这高立同老国公爷也还有半点儿师生情谊。
这样的事情,高立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发生在他的身上,一时之间怔愣在原地,后背上都出了细细的汗。分明是夏天,天色虽然阴沉,有微风吹起,带着几分的凉爽,但他额头上的细汗却没有落下。
“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来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小公子松绑。”
“是。”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是国公府上的小公子?国公爷不是只有两个儿子吗,什么时候府上还有一个小公子?!”
“怎么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侍卫长大人还在质疑我的身份。”
“难道非要我将手中的锦囊玉令牌全部都拿出来,让你们一看过才能够彻底死心?”
因为国公府的权势与地位实在是过于高贵。所以到了这一朝,皇上登基以后便给这国公府上的小公子每个人都配了一块儿玉令牌,上面都刻着他们的名字。国公府虽然名声大,但直系的血脉并不多。府上也只有一位小公子,剩下的全部都是姑娘。所以可以说这一块儿玉令牌是独一无二的,就只有国公府上的小公子才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玉令牌只有皇室宗亲身上才会有。也就等于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玉牌,也是代表了一种高贵的象征。
等到那侍卫长亲自看过锦囊玉令牌后才彻底死心。
“今日若不是我早早的赶过来,只怕我们家的小公子就要死在这里了!却不知道京兆府尹大人对于此事作何解释。您最好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都说清楚。不然我回到国公府里头,见了老国公爷也不好交代。”
京兆府尹跌坐在青石板上再也站不起来,面上都被冷汗笼罩,身旁竟是也无一人敢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今时今日这样的场景,他如果不能够有一个很好的交代的话,只怕他这京兆府尹的官儿也不用再做多久了。
谁都知道这国公爷是极为惧内的,特别听他夫人的话,国公夫人一连生了两个儿子,却不想到了这孙辈儿上却是缘浅的,命里头却没有孙子的命,两个儿子生的孩子全部都是女儿,就没有一个嫡孙,将他们老两口愁的却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圣上对于这件事也是颇为关注,明里暗里赏赐了不少的东西,也想着说要给国公爷的两个儿子再纳妾,却是被国公爷拒绝。
好不容易等了这么久,才迎来一个嫡孙。可算是成了这个府里头上下最金贵的存在。
“杨总管,不知可否先听在下一言。”
温时衡从后边儿角落里走出来。脸上的神情带着冷静自持,说出来的话也是十分的悦耳动听,让人忍不住就被他的声音吸引过去,想要听听他到底要说些什么。
杨管家瞧他身上的衣着打扮,又想着这说话之间的谈吐便知道眼前的人,应该就是今岁的新科状元。
“请说。”
“方才京兆府尹大人口口声声说我等众人枉议朝廷命官,对京兆府尹大人多番辱骂。那么就请高大人拿出证据来证明。若确然属实,我等没有半句不服,但若是高大人做不到,拿不出,那么就是倒打一耙。”
“就算是到了金銮殿前到了圣上面前,我也是要将此事追究到底的。”
温时衡言语之间异常的坚定,若是不能够将今天的事情有一个妥善了结,他断断不会轻易罢休。
任凭是谁被无端端的扣上虚妄罪名,也不能做到无动于衷,更何况是温时衡。
“这是自然,高大人,既然说他们几个犯了律法,那么就请拿出人证与物场来证明他们确实犯了错。国公府也不是徇私舞弊的,就算是国公府的小世子,犯了错也都不能够轻易的被饶恕。”
“毕竟今时今日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么就还请京兆府尹高大人拿出证据来让我们瞧一瞧。”
侍卫长脸上苍白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他并没有证据,这一桩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个人编造的一场梦。
高立冷着一张脸站在原地看了侍卫长许久,从他面上的神情就已经看出了结果。
他深深闭上双眸,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
“祖母!”
秦桁飞奔进祖母的怀中,又拉着玉惹的手给他祖母介绍。
“祖母,这位姐姐做的糕点极为可口,同其他人做的都不一样,我请她来府上给您亲手做了尝尝,孙儿可算是孝顺罢。”
国公夫人面色慈爱,伸出手拉过秦桁的手,顺带又仔细瞧了瞧玉惹,自然是满头说好。
杨管家早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经过都告知了国公爷,老国公面色慈爱的瞧着温时衡却是越看越喜欢。
“此番温公子于我国公府是有大恩的,若是不嫌弃,这段时间便先在府上住下,待过些日子,状元府收拾妥当后,再搬过去也不迟。”
他向来都是惜才之人,更是此次春闱的主考官,自然也看过温时衡所做的策论,加上素日里对于庚川榜也有所了解,对于眼前这少年却是从心眼里喜欢。
老国公爷拉着温时衡便往书房走去,“我有几本珍藏的古书,正好可一同赏阅。”
玉惹被秦桁拉着去小厨房做糕点,一通忙活后,热气腾腾的夏日酥便出锅了。
秦桁端着一盘子夏日酥往老国公夫人的房间走去,一路上又忍不住偷吃了几块。
“这药味儿也实在太大了,我这老婆子原本没什么病,日日喝这破药也得喝出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