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星驰现在大四,在央音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学生,各个奖项不消说,还是教授心爱的弟子,经常带着去这去那。
不过,对家长来说,学院里的奖可没有上春晚表演这么看得见摸得着。不光是王秀琴抹眼泪,连苗栋都有点哽咽。
苗老师也感叹:“咱家驰驰走到这一步,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王秀琴把妙妙搂在怀里头,想着小丫头刚来家里头的时候天天跟在驰驰身后,看哥哥玩手指自己也玩手指,这才发现了驰驰的天分。
现在闺女也大了,都没法搂到腿上抱着了,个子也赶上她妈了。
“别哭了!好好看我大孙子表演!”
赵香云可没哭哭啼啼的,老太太一辈子什么苦日子都经过了,现在这可不是苦尽甘来?哪还能掉眼泪呢!
“老二该去接人去了吧?省台离咱这又不远,赶紧给驰驰打电话。”
有了老太太发话,王秀琴也赶紧起身去给儿子准备饭菜,在电视台吃的盒饭哪有家里头的饭菜好吃?“
过了一个多小时,苗栋把苗星驰从省电视台接回来,他亲自给儿子拎着行李箱和琴箱。苗星驰一进屋,奶奶妈妈丹丹姐就都围了过去。
“我大孙子越长越带劲了!今年多搁家里待几天吧?”
“驰驰咋还化妆了,去洗洗脸吧。”
“饿不饿?想吃啥?妈给下饺子?”
妙妙刚刚上楼看书去了,听见楼下的声音,这才噔噔噔地跑下楼:“哥!你可算回来了!”
这会儿晚上十点了,吃饭有点晚。不过驰驰吃饺子,大家围坐着难免忍不住吃一两个,王秀琴又端了白天炸的丸子和豆腐出来,一人吃了两块。
苗星驰一如既往地话少,大家也都习惯了。大家围着他问了两句,话题就转移到妙妙身上了。
“还是初五开学?”
妙妙点点头:“老师说初五开学已经不错了,也算是放够了一周了。”
“也行啊,等到这一年忍过去就好了,”赵香云安慰孙女,“到了大学就轻松多了。”
妙妙的志向是将来当刑警、上警校,大学也未必轻松,听说还有不少体能训练的课程。到时候肯定也不特别轻松,不过比高中总是好一点的。
她点点头:“嗯,还有五个月了,最后冲刺了。”
妙妙吃了两个饺子,吃两块外面酥脆里面多汁的炸豆腐,跟哥哥说了几句话又上楼学习去了。
她才把卷子铺开,就听见有人敲门,开门是苗星驰。
“哥!想我了吗?”
妙妙最近都很少跟哥哥提起自己想要什么了,驰驰的记忆力实在是太好了。顺口一提的什么东西,他都会记住然后买回来给妙妙。
“给你零花钱,”驰驰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一沓人民币,“我拿的演出费。”
“我有钱呢!”妙妙可是个小富婆,家里头谁都给她零花钱,偏偏她现在整天忙着学习,想花都没地方花去,“哥,我不用,我没地方花钱。爸爸妈妈给的还剩下不少呢。”
她爸给她那张说是随便花的银行卡,她还没去查里头到底有多少钱呢。
驰驰在人情世故这些东西上一向不懂,听见妙妙说自己有钱,他就把钱收回去了。看他把钱收回去,妙妙感觉到一丝熟悉。
哥哥还是那个哥哥,一直没变!
“那你好好学习,我去练琴了。”
家里头有专门给苗星驰装修的练琴室,是隔音的,晚上练琴也不会打扰别人。妙妙看了看时间:“哥,这都十点多了,你还练琴啊?”
“白天排练节目,没空练,”苗星驰这会已经把脸上的妆都洗干净了,看着帅气之外多了一点稚嫩,“我练一会儿就睡了,你也早点睡觉。”
妙妙看着哥哥去练琴,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过去在练琴室门口微微听了一会,这才回去继续做题了。
对于高三学生来说,过年其实一点气氛也没有。老师没留太多作业的这个假期,反而比平常更加紧迫一样。终于又开学的时候,教室后面黑板上的倒计时已经变成“114天”了。
刚过完年的东北正是最冷的时候,学校的暖气烧得仿佛不要钱一样,没人能穿着棉衣在室内上课。妙妙去买了几板挂钩贴在墙上,给大家挂羽绒服,不过也只能挂一部分。
潇老师在教室里头绕了两圈,皱皱眉头:“这也太热了,你们下课出去之前在一楼大厅多待一会儿,别一脑袋汗出去了给风吹了!”
学校也怕高三的这帮宝贝蛋感冒生病,几经商量之后,推出了全体学生都不欢迎的改良措施:每天间操不做操了,高三年级以班级为单位绕着操场跑四圈。
不少男生都把棉衣放在教室里,跑步的时候干脆就穿着一件校服跑,反正跑上两圈就暖和了。不过,不想跑步的还是大部分,刘冰不得不天天点名。
潇老师偶尔也跟着学生们跑两圈,他也跟着跑的时候,实验班的学生们都兴奋得不行,嗷嗷叫着跟打了鸡血似的。
朱老师打趣他:“潇老师最近挺深入群众啊,连跑步都一起了?”
“这都高三下了,也得给学生点机会释放释放情绪,”潇老师跑得一头是汗,拿毛巾擦了擦,一边给比他年轻了十多岁的朱老师传授经验:“就咱们这样的学校,考的就是集中管理和严抓严管来提升成绩,当然,学苗也好。”
“不过越是这样的时候,越容易出事。学生天天就跟其他学生一起住在学校里,心理压力更大,你注意一点。”
朱老师点点头,受教了。潇老师天天往监控室跑,看见谁情绪不高就找人聊聊,或者送到心理咨询室开解一下。
现在请假也比之前容易了,只要保证到家后家长回电话就行。
潇老师这么小心翼翼地弄下来,总算是没有什么学生出事。不过,三班却有个学生搞出神经衰弱了。一宿一宿地睡不着觉,晚上跑到天台上去吹风,把宿管老师快吓傻了,赶紧把人劝下来,一宿都不敢多留,赶紧联系家长给送到家去了。
学校调查了一番,三班班主任平时的教育手法有大问题。在他班上学习好的学生做什么都行,学习不好的学生就冷嘲热讽,还给几个学习不好的学生都调动到同一个宿舍,搞出一副放弃的架势来。
已经高三下了,这时候再临时换班主任已经很晚了,不过副校长怕再出一次这种事儿,哄着周老师去做了三班的临时班主任。
放在半年前,这样大的事情,班级里肯定会有很多人出来八卦。不过,现在几乎已经没人顾得上这样的事情了,就算是平时最不专心的学生,也一门心思地扑在学习上。
潇老师叮嘱大家每天看半小时新闻,这半小时里,埋头苦学的学生也是绝大部分。他看来看去,看新闻也起不到给学生放松的效果,过来问妙妙。
“你们爱看什么电视节目?动画片?电视剧不行……这个容易不专心。”
妙妙想了想:“其实大家怎么放松都放松不下来的,过不了多久就高考了,老师你不用太担心大家的状况,我感觉大家都还好。”
潇老师可不敢就这么放手,这个班是这么多年来他带过的最好的班级。俗话说得好:“编筐窝篓,全在收口。”要是最后这几天有学生压力太大绷不住了,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他放弃了强迫这些学生看新闻联播,不过却委托了学校的心理老师,每周一次来班级里带着学生进行一点放松。
心理老师是个不高的小个子,有点兴奋地站在讲台上,说话声音却还是柔柔的,带着一点能让人安心下来的力量。
“大家先在椅子上坐直……”
冥想听起来很玄,妙妙跟着心理老师一起坐下来,觉得倒像是比较深层的休息。跟着做了十分钟之后,好像脑子里头纷乱的思绪真的被梳理抚平了一样,做题也更容易做进去了。
所有老师都祭出了自己的小妙招帮助大家,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周老师是个广东人,甚至还煮了凉茶来给大家喝。
一百多天,很快就过去了。
“明天开始就放假了,今天晚上大家好好收拾一下宿舍,能搬走的就尽量都拿走,拿不走的也没事,”潇老师平时很少说这样细节的事情,“高考之后截止到六月十五号,都能来取宿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