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夜展离的背影,凌卿蕊困惑的微微蹙眉,不是说夜展离有事要问吗,怎么给她看了一个木雕小人就走了?
左乐语也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凌卿蕊,然后急忙追向了夜展离,边追边喊道:“世子,等等小的啊,大夫叮嘱了不让世子在这么冷的时候走动,世子还是坐马车吧。”
看的出来世子的心情不是很好,左乐语小心翼翼的扶了夜展离上马车,没敢打扰的坐在一旁不发一言,而夜展离的双眸紧紧的闭着,脑海中却犹如狂风暴雨刮过一般。
“嘘,那是护国公府的世子。”
“什么世子啊,不过是个有口不能言的哑巴罢了。”
“也是,还不如咱们呢……”
那些人越来越过分的话语,一句句的传入年仅十岁的夜展离耳中,他真的想喊想叫,想让他们滚远点,可是他不能,他就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小小的夜展离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身子,恨不得将自己团缩进身后的树丛之中。
有细碎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夜展离瑟缩了一下,难道又是他们寻了过来,想要欺辱于他吗?就在小夜展离如此想的时候,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女童走入了他的视线当中。
小小的女童不过四五岁的年纪,看到小夜展离似乎吃了一惊,但是随即露出了天真可爱的笑容,颊边浮现两个小梨涡,软软糯糯的喊道:“哥哥,蕊儿迷路了,找不到娘亲了呢,哥哥能帮蕊儿找娘亲吗?”
见小夜展离没有说话也没有想要理她的意思,小女童略有些苦恼的皱起了可爱的眉毛,径直走到了小夜展离身边,歪着脑袋看着他。
“哥哥为什么不理蕊儿,为什么不说话啊?”
这一句无心的问话,却仿佛戳在了小夜展离的心上,他猛然一把推开了那个女童,女童一下子摔在了地上,似乎有树枝划伤了她的手腕,女童“哇”的哭了起来。
小夜展离看到有鲜血从女童的衣袖处渗了出来,手足无措的呆立了片刻,当听到有人寻了过来的声音,他慌忙跑开,等这边没有了声音,他再回来之时,那里只剩下了一些血迹。
三日后的宫宴之时,小夜展离再次看到了那个女童,才知道她是凌大将军府上的小姐,那女童天真的依偎在她娘亲的怀里,笑的软糯而可爱,她似乎看到了小夜展离,挣脱了娘亲的怀抱,径直跑到了他的身前,仰起笑脸来看着他。
“哥哥,蕊儿知道你是谁了,你是离哥哥呢,娘亲说……嗯……”
女童似乎有些想不起来了,皱起眉头苦思冥想,而小夜展离的心却是紧紧缩在了一起,生怕她下一句就说出来他是个哑巴的话来,谁知女童忽然笑了,高兴的说:“蕊儿想起来了,娘亲说离哥哥很坚强,是个特别好的孩子,要蕊儿向离哥哥学习呢。离哥哥,你能告诉蕊儿……”
她又停了下来,喃喃自语道:“娘亲说不可以问离哥哥问题的。离哥哥,你可不可以蹲下来一点点啊?”
小夜展离看着面前的女童,心忽然就柔软也温暖起来,微微蹲下身子与女童差不多高的看着她,只见小女童因着他这一举动而笑的弯了眉眼,小夜展离也轻扯了唇角。
“离哥哥,这个送给你哦,爹爹说这个小人是蕊儿的开心果,现在蕊儿把开心果送给离哥哥,离哥哥要开心哦。”
一个小小的木雕小人,被女童塞在了小夜展离的手中,那小人的眉眼间分明与女童如出一辙,尤其颊边的小梨涡分外的显眼。
而在女童收回手之时,小夜展离眼尖的发现她的手腕上还包着一方绢帕,是上次被他推倒划伤的,小夜展离的目光暗淡了下来。
女童却是极为聪慧,见他看着那方绢帕,一边伸手扯下绢帕,一边说:“离哥哥不要伤心,蕊儿早就不疼了呢,是娘亲说还要包着的……”
小夜展离回神,就看到她已然将绢帕扯了下来,那里留下了一处菱形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连忙拿过绢帕重新帮她包扎好。
女童也很是乖巧,任由他帮她包扎,只是小嘴微微撅着,让小夜展离在瞬间很是无奈的笑了,这一下子,女童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开心的叫着:“离哥哥笑了,离哥哥笑的时候真好看!”
离哥哥,离哥哥……
那个曾经软糯的叫着他离哥哥的女童,伴随着凌大将军还乡路上遭遇劫匪而再也不曾出现,他记得记得凌卿蕊说他笑的时候好看,可是世间再无那个开心的小小女童,他也就再也不会笑了,当他笑的时候,其实他的心在滴血,也就是他最为暴戾之时。
夜展离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叫做凌卿蕊的可爱女童,可是就在那一日,当他从昏迷中醒来之时,他清晰的看到了那个他永世难忘的菱形伤痕,那个菱形伤痕是那样的清楚,在瞬间就击中了他的内心!
再之后,夜展离得知她的闺名之中也带一个蕊字,夜展离忽然激动起来,他坚信这位素不相识的蕊小姐,就是那个曾经给予了他无限温暖的小小女童!
不等回到京城,就立即让左乐语去调查关于那位蕊小姐的一切,调查结果有些模糊,可是夜展离就是固执的认为,这就是她。
所以,当听闻沈府为柳文哲举办接风宴,几乎从不参加这样宴会的夜展离迫不及待的出现在沈府,见不得她受半点的委屈,哪怕只是被人呵斥一声。
可是,为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他,为什么就连她送的那木雕小人也忘记了,为什么?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她并非是她!有泪水从夜展离紧闭的双眸中缓缓滑落……
这泪水,顿时将一旁的左乐语给惊吓到了,他家世子很少笑,也绝对不会哭,不管他身上的余毒发作起来是多么的痛苦,还是身体疼痛到极点甚至他为了忍痛将自己的嘴唇咬到血肉模糊,左乐语也不曾见他家世子留下过哪怕一滴的眼泪!
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和那位蕊小姐有什么关系吗?左乐语觉得他自己都快要疯了,怎么世子见过这位蕊小姐以后就不正常了呢!
就在左乐语万分惊诧的看着夜展离之时,只见夜展离缓缓抬起手指做出了一个手势,左乐语更加吃惊的瞪大了双眼,在那一瞬间他几乎怀疑是他看错了,世子一定不是这个意思!
第131章 似曾相识的落幽宅
凌卿蕊自是不知夜展离这边的情况,等她回到了家中,迎来的依旧是沈姨娘等人明里暗里的嘲讽,凌卿蕊不屑与她们做这口舌之争,倒是柳文哲忽然开了口。
“溪儿、嫣儿,你们给我跪下!”
“父亲?”
“老爷?这是……”
柳文哲冷漠的目光扫在了急急询问的沈姨娘身上,沈姨娘情不自禁的停住了话语,柳文哲此时的模样,让她想起了她刚入柳府的那几年,那时候的柳文哲就是如此的冷漠,只有面对凌氏的时候才会笑。
柳梦溪和柳梦嫣委屈而不解的跪在了地上,柳梦嫣双眼含泪的说道:“父亲,可是为嫣儿帮衬着蕊姐姐而生气?嫣儿知道错了,嫣儿该在蕊姐姐屡次对德亲王不敬之时,组拦住蕊姐姐的,都怪嫣儿没用,父亲不要生气了。”
闻言,柳文哲的目光微微颤动了一下,心里是极度的失望,语气也就更加的冰冷起来,缓缓开口说:“为父曾经说过,蕊儿的身世是柳府的禁忌,绝对不许提起,更加不可以对外人说起!今日你们二人做了什么,对外人说了什么,你们以为为父不知道是吗?嫣儿,你尤其让为父失望,到了现在还不忘暗示蕊儿得罪了德亲王!当真是为父的好女儿啊!”
柳梦溪顿时不服气的说:“父亲,今日我们没有说过她的身世,明明是表妹说出来的!”
“姐姐,不要再惹父亲生气了,父亲说是嫣儿的错,那就是嫣儿的错,任由父亲责罚,只求父亲不要再生气了。”
柳文哲不禁冷笑了一声,笑声中隐约含着心痛,沈韵茹之所以知道凌卿蕊的身世,难道不是她们告诉的吗?到了现在还是一副委曲求全的表情……
“老爷……”沈姨娘见势不妙,顿时跪了下去,“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不该再给兄嫂的家信中提了蕊小姐的身世,真的不关溪儿和蕊儿的事啊。”
沈姨娘不知道,这些年来柳文哲虽是阻止不了她与那幕后黑手的人联络,却能防备着她那些所谓的家信,她写的每一封家信,柳文哲不仅全都看过,甚至有时会让人模仿她的笔迹和语气,重新写一封家信,所以这些事情究竟是何人透露出去的,柳文哲如何能不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