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吴笙空洞的眼神微微有了反应,并且止不住的流下了眼泪。
陆南看吴笙缓过来了,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还能走吗?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儿”
吴笙脑子发蒙,眼睛盯着陆南一眼不眨。
陆南觉得眼前的人一定是吓傻了,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说:“有我呢。”
陆南用绳索把吴笙绑住,一个健步,双手扒住坑洞边缘,双臂用力,跟只豹子一样翻出了兽坑。借着旁边的矮松,把吴笙吊了出来。
陆南拍打着吴笙身上的雪:“天太黑,我来的那个路已经找不到了,附近应该有生科院的观察室,先去躲躲。”
吴笙还是呆傻状,任由陆南支配着。
陆南眼睛在四周搜索着,然后一手搂着吴笙的腰,一手把吴笙的手环过脖子,搭在肩上,就像上次吴笙拖他去酒店一样的姿势。
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前行,不一会一个矮小的木舍出现在面前。
陆南用脚踹开门,木舍大概3平米左右,一个破了的窗子勉强挡着风雪,其余,空荡荡的,一个烧的发黑的铁盆在角落里,连把椅子都没有。
陆南把吴笙放下,摘下背包掏出保温杯递给吴笙,又把防潮睡垫铺在地上,示意吴笙过来。
劫后余生,总会让人得心都软下来,此时陆南说什么,吴笙都照办,听话的像个懵懂的孩子,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被人支配是一件多么安心的事,他乐于被眼前这个男人支配。
陆南递过来一些压缩饼干。
吴笙接过吃掉。
陆南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吴笙没躲。
陆南问:“冷不冷?”
吴笙点点头。
陆南起身要走。
吴笙此时有了反应,他死死地拉着陆南,摇头。
陆南知道他这是害怕:“我不走远,找些东西生火。”
吴笙不放手,嗓子里挤出难听的声音:“别扔下我。”
陆南一怔,然后摸摸吴笙的头:“行,不走。那我抱着你?”
陆南把吴笙揣在怀里,在头顶上轻轻的亲了下:“睡会吧,明早找路离开。”
吴笙心甘情愿的被这人抱着,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吴笙觉得莫名的安心。还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睡一会睁开眼,迷迷糊糊来回几次,终于睡过去了。
陆南看见怀里的人蜷缩着,显然很冷,光是抱着抵挡不了这糟糕的大雪。他轻手轻脚的起来,轻轻的开门,去外面找些干树枝,并且挖了一块干净的雪,看了一眼天,雪下了一宿,仍然没有停的意思。
离木屋还有几米的距离,陆南看到门口的人慌张的四处找着,一边找,还一边哭的泣不成声,陆南喊了一声,吴笙看见他马上奔上来,双手环住他的腰,把满是泪水的脸埋在他的颈间。
陆南笑笑,在头顶落了一个吻:“哭成这个样子,这么粘人啊,就去捡个柴。”
吴笙脸红了一下,跟昨天比,算是醒过神来了。
陆南把柴掰了掰,放在铁盆里,又去包里摸东西。
吴笙呆呆的看着他,把一个小包装放在牙齿间叼着,然后再自己身上上下一摸,回头在防潮底垫上摸着,吴笙撇了一眼他嘴上叼的,立刻浑身僵直,耳尖都红了,那东西上写着:天然乳胶制品,激情型。
吴笙低声说:“你,这个时候还......”
陆南看了一眼吴笙,眼角的泪痕还未干,现在又脸颊绯红,笑的上不来气:“宝贝儿,这么冷的地方,我可硬不起来。”
吴笙......
他拿起那个东西撕开,用刚摸到的打火机点燃,放在铁盆底部。吴笙觉得脸烧了起来,就地埋了自己算了,都在想什么啊。
陆南从包里拿出一个碗大的小锅,把雪水烧化,掰了几块压缩饼干扔进去一起煮。
吴笙尴尬:“现在要干什么”
陆南:“吃饭啊,有力气了咱们好出去啊。”
煮好的压缩饼干卖相不算好,陆南把粥递给吴笙:“现在只有这个,没得挑了。”然后又在一个小罐子里挑了一块晶莹的膏体,拌在粥里。
吴笙接过来,他觉得这是吃过最好吃的粥,清甜可口。温暖的食物流进胃里,身体里的器官渐渐复苏,吴笙才真实的感到,自己不用死了。
陆南眯着眼,嘴里叼着压缩饼干看着他:“宝贝儿,压缩饼干也能吃的这么欲啊......”
吴笙含笑:“欲你大爷。”
陆南勾了勾他的下巴:“会骂人就是没事了,吃完了走了”,说完就去收拾东西了。
吴笙心里一紧,这人居然是逗自己说话。
下了一夜一天的雪依然没有停,漫天苍白,跟大地连城一片,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
收拾好东西,陆南拉着吴笙的手,走出木屋,看了看树梢决定了一个方向。山上的雪深齐腰,走起来颇为费劲。
陆南表情严肃,认真的找路。看惯了他嬉皮笑脸的嘴脸,这样专注的表情让吴笙心里分外踏实,他紧紧的攥着陆南的手。
寒冷让山林里异常的安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喘息声和在雪地里拔腿,踩下去,拔腿,踩下去,机械而重复的声音。
远处拉瓦主峰屹立在天地间,如一片钢刀一样剁进山脉,锋利而无情。
一声闷响,陆南猛的回头,表情凝重:“操,跑。”
拉起吴笙沿着山脉横向飞奔。吴笙被拉的一愣,回头看见远处的达瓦主峰上,一片像雪梨脱开锋利刀片雪块,优雅的落下,激起雪雾,他瞳孔放大两倍,脑子里回荡着两个字:雪崩。
还没等这两个字在脑子里站稳,地面开始震动。吴笙深一脚浅一脚的尽量紧跟陆南的脚步,但是弱鸡的身体素质太差了,被拽的踉踉跄跄,一个跟头摔在雪里,陆南忙回头拉他,吴笙一把推开:“走,别管我,否则都得死在这。”
陆南一把拉起他:“别废话,这不是雪崩中心,找掩体。”
山脉中到处都是松树,但是雪崩面前这些都不堪一击。
二人边跑边找,终于找到一块山体中突出的岩石,还没等庆幸,吴笙发现这块岩石只够护住一个人。正在发愣,陆南一把将吴笙推进掩体,缷下背包大喊:“抱住我的腰”,并且用手里的***刨地,企图制造一个可以供双腿蹬住的壕坑。
雪崩的速度太快了,还没等陆南的工事做完,夹杂着碎石的雪沫飞至,吴笙觉得身后的巨石都在狠命的颤动,他死死地抱着陆南的腰,要是抱不紧,陆南一定会被冲出去,他咬紧牙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死也不能松手。
然而,再坚强的意志也抵不过自然的力量,吴笙无力的感觉陆南一点点的滑脱自己的怀抱,他嘶吼,愤怒,但是无济于事,怀里的人最终脱离了他的禁锢。他几乎嘶吼着喊着:“陆南!”
没有回应,只有四周不断的撞击和树木折断的声音。
直到震动停止,吴笙费力的爬出掩体雪堆,四下苍茫,虽然不是雪崩中心,但是这可怕的自然力量造成的破坏还是不容小觑。
四周粗壮的树木东倒西歪,没有断掉的树木也被埋了三分之二,只剩树冠露出头,像是滨江小区的景观灌木。
吴笙顾不上浑身的酸痛,四处张望,惊恐着喊到:“陆南!”
没人回应,吴笙感觉自己的心被割断了经脉,痛不欲生大抵就是这个滋味吧。
他头一次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无用。
十米外的树冠上雪簌簌落下,吴笙看见树下有截黑色的东西,在这白忙忙的世界极为扎眼。他定睛一看,是衣服,陆南冲锋衣。
像是饿久了的人看见肉一样,他手脚并用的跑过去,拼命的用手挖着雪堆,雪冷的手骨发疼,吴笙全然没有知觉,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不停的把陆南从雪堆里刨出来。
陆南的小臂紧紧的勒在树干上,吴笙双手颤抖的伸手去探鼻息,咚的一声,那是心脏落回胸腔的声音。
陆南只是被雪崩冲晕了,吴笙把他放平,拍打他的脸:“陆南,陆南。”一声一声叫醒了陆南,也叫回了自己。
陆南睁眼,猛的抽了口气,空气冲进肺叶带来剧烈的咳嗽。陆南看看跪在身侧的吴笙紧张的盯着他,瞳仁由于极度的恐慌晃动着,眼里沁着泪水,他突然想逗逗他。
他倒在地上,大口的呼吸:“喘不上气,需要人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