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溪和陆子筝自是笑着点头答应了。
到达许家的时候,许柏晗已经派了人站在门口迎接了。江怀溪和陆子筝跟着佣人上了二楼。一上楼,出了楼梯口,便看见许柏晗正坐在客厅的茶几前,含笑望着她们。
陆子筝看见许柏晗安然无事的笑颜的一瞬间,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安定了下来,快了脚步,便小跑了过去,扑在了许柏晗的双腿上:“姐,你没事,太好了,吓死我了……”
许柏晗低着头,把垂落下的一缕细发勾到而后,温柔笑着摸着陆子筝的头,安抚道:“恩,是姐错了,再也不会了,好不好?”
江怀溪在一旁的沙发坐下,淡淡笑着看着她们。
一旁却突然有一个不和谐的冷冷女声响起,打断了这一派温情的气氛:“陆小姐,那是我的位置,请不要随意占用。”
陆子筝一惊,忙抬起了头循声望了过去,便看见江忘坐在轮椅上,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缓缓推着走向她们。
陆子筝忙站起了身子,看了江忘一眼,便不由得转头,目光担忧地望向许柏晗,欲言又止。
显然,江怀溪看见江忘坐着轮椅,也有些惊讶和担心,忍不住蹙了眉头问江忘道:“不是说伤得不重吗?”
江忘的目光投向许柏晗,脸上似有无奈一闪而过。
许柏晗便笑着接话解释道:“没事的,怀溪,不要担心。医生让她暂时先尽量少活动,可她又躺不住,拄着拐杖到处乱跑,我便让她要么暂时先用这个代步,要么就躺着不要乱动。”
江怀溪忍不住勾了唇微微一笑,目光带了几分挪揄看向江忘。一向极有主见,倔起来九头牛拉不回的江忘,也有乖乖听话妥协投降的一天。
江忘眼波平静,波澜不惊回应道:“我也是想切身体会一下,这些年柏晗只能坐在轮椅上的痛苦。”
许柏晗看着江忘的眼眸,一瞬间越发地温柔似水。
陆子筝坐到了江怀溪的身边,忍不住轻声地笑了,小声问江怀溪道:“你们江家人是不是都这么会说话?”
江怀溪却不答反问道:“所以你是在夸我吗?”
陆子筝眨了眨眼睛,轻哼一声,没有满足江怀溪,不回答她。
江怀溪眯了眯眼睛,看着陆子筝淡淡一笑,也不计较,转了话题,认真问许柏晗和江忘道:“先前听你们说叔叔阿姨都已经知道你们的事了,现在怎么样了?”
江忘侧过头看了许柏晗一眼,牵了嘴角,淡淡一笑,淡声道:“叔叔阿姨已经接受我们了,没事了。”
陆子筝和江怀溪有些讶然,看到一旁的许柏晗神色有些黯然,直觉,应该没有江忘说的这样风轻云淡。
果不其然,许柏晗咬了咬唇,补充道:“爸爸妈妈虽说接受了我们,但是,提了几条苛刻过分的要求。”
许柏晗和父母坦白的那天傍晚,许柏韬奉命回去和父母讲明来龙去脉,在陈述事实的基础上,几番渲染,许柏晗对江忘的情深不悔,非她不可,宁死不屈,恳求父母替许柏晗多考虑考虑,多体谅体谅,为许柏晗和江忘打了个好助攻。
那天晚上,许爸爸和许妈妈一起失眠到了天亮,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第二天早饭刚刚吃过,许爸爸便坐了车去了医院,赶走了正在给江忘喂饭的许柏晗,与江忘进行了一场严肃的谈判。
他本是想着以许柏韬给他描述的江忘的性子,以及,听起来自己女儿爱江忘胜过江忘爱她这个事实,这大概会是一场难打的战。于是他便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来应对,誓必要为他的傻女儿打一场翻身战。却不料,对他提出的几点要求,江忘竟是,没有多做犹豫,尽数,都答应了下来。
第一点,是最基本的要求。他要求江忘,劝服许柏晗去美国治腿,并且,陪同她一起过去。这一点,江忘自然是没有二话。
第二点,他要求江忘和许柏晗在一起后,要和许柏晗一起住在许家,方便他们一起帮着照顾许柏晗。江忘没有任何犹豫,也答应了。
第三点,他要求,回许家后,江忘要自己和她父亲说明和许柏晗的关系,并且,取得她父亲的同意。这一点,江忘皱了眉头,不愿意答应了。
许爸爸知道江忘对自己大哥的怨怼,于是退了一步,解释道:“我并不是要求你要原谅你爸爸。只是,以后在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至少,不能够让我们一家人,让柏晗在你爸爸面前抬不起头,甚至,无端承担骂名。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吧?”
江忘咬着唇,思索良久,终于,还是为了许柏晗,点了头。
于是,第四点,便是他最后的要求。他要求江忘等陪许柏晗治好了腿以后,要江忘辞去医生的工作,进入许家的公司,和许柏韬一起打理公司,并且,在适当的时候,为许柏晗生一个孩子。
他说:“我只有柏晗和柏韬这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对我来说,一样宝贝。柏韬现在和柏晗亲近,但终究是还没有成家,心性未定。我也得替柏晗留后路,等我和她妈妈百年之后,也要让她终生无忧。柏晗心太软,不适合经商,我也不忍心勉强她,我和她妈妈希望她找的另一半,是一个能够帮着我们,许她一个一生无忧的人,我们都希望,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至于孩子,我清楚柏晗的性子,她自小就对孩子十分亲近,十分喜爱,再加上,她又,她又这样地喜欢你,终有一天,她会忍不住想要为你生一个孩子。可是,你也知道,这十几年来,她为你这样折磨自己,身子哪里还受得住。我不想柏晗有遗憾,却更害怕她受伤,所以,只能寄望于你了。”
江忘定定地看着许爸爸,半晌,淡淡道:“叔叔,我答应你,我会证明给你和阿姨看,我可以做到的,请你们放心。你们对柏晗的好,我看到了,我也替柏晗感到高兴。”
许爸爸闻言,看向江忘的眼神不由地软了许多,多了几分赞赏和安心。看起来,也不全是是自己女儿一厢情愿的死心塌地。
听到许柏晗说的有几分黯然,江忘难得带了些暖意,出言宽慰道:“并不过分。柏晗,你不必为此耿耿于怀,我并不委屈。”她投向许柏晗的目光,竟是江怀溪与她相识多年间,从未见过的温柔。
许柏晗给了她的心一个安放的家,许爸爸要求她给许柏晗一个可依靠的家。而这,也是她想给许柏晗的。所以,即便中间有几分偏差,她和许爸爸之间,也算不谋而合。她愿意为许柏晗,多做几分退让。
陆子筝靠在江怀溪的身上,与江怀溪相视一笑,小声笑说:“忽然觉得她们好亮,我们更亮。”
第65章
从许柏晗家出来,已经是天色将晚,日落时分。
路上,正值上下班的高峰期,江怀溪和陆子筝被堵在了二环路上,无法动弹。江妈妈担心江怀溪和陆子筝爽约,又打了一次电话提醒催促,并且认真地问了陆子筝都有哪些忌口,絮絮叨叨了好一会。
江怀溪开了蓝牙,手把着方向盘,不假思索地淡淡地回应着:“恩,你让阿姨拿个本子记一下吧,子筝喜甜不喜酸,吃不了太辣的东西,不吃生菜,不喜芹菜,不吃茄子,不吃牡蛎,不吃……”
陆子筝坐在一旁,侧头看着江怀溪淡定自若的神态,情不自禁抿了唇浅浅地笑。
江怀溪挂了电话,余光中看见陆子筝正看着自己笑,淡笑问陆子筝:“你一直在偷笑什么?”
陆子筝转回头,笑意加深,轻轻地哼起了歌,没有回答江怀溪,但看得出她心情大好。
江怀溪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唇边噙起了一抹坏笑,沉吟一声,笑道:“恩,不说啊,那我来猜猜你在偷笑什么。”
陆子筝闻言挑了挑眉,侧头向江怀溪投去了好奇的视线。
江怀溪眉眼弯了弯,煞有其事道:“我猜你一定是在想,啊~怀溪怎么这么了解我,啊~她一定是很爱我,啊~我真是三生有幸,能够得到她的爱,啊……”那一声声“啊”真是矫揉造作夸张地不行。
陆子筝越听,脸越黑,终于,江怀溪的最后一声“啊”,结束在了陆子筝恼羞成怒的伸手一捂:“闭嘴,不准说了。”
江怀溪眼微微侧头看陆子筝,眉头轻蹙,用眼神威胁陆子筝:“放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