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溪微微一愣,轻笑道:“我知道,你脑容量小,记忆力差,这是先天不足,我这样体贴温柔善解人意,充分理解你。”
陆子筝自嘲一笑道:“你知道不是这样的。”
已经走到了楼前了,江怀溪沉默了片刻,清冷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温柔响起:“子筝,我知道,你心里记着我就好了。不要想太多。”
陆子筝转过身子,面向江怀溪,定定地看着她。一瞬间,仿佛她的整个世界只有江怀溪。
怀溪啊,你这样温柔,要我如何舍得放弃,舍得拒绝。
她在心里思量了又思量,放在身侧的手都要把衣服拧成了麻花,终于鼓起了勇气,仰起头问江怀溪:“我们……”
刚刚吐露两个字眼,楼上不知道哪个楼层阳台的雪像是化了,啪嗒哒地一小串水滴落在了陆子筝的脸上,突如其来的凉意,惊吓到了陆子筝。
她想问江怀溪,我们在一吧,好不好?
可是,被打断后,她却问不出口了。
江怀溪第一时间伸出了手,顾不得从身上掏出纸巾,用自己的袖子帮她擦拭着脸上的水渍,可陆子筝的脸色,瞬间却已颓然,微微红了眼圈,拉住了江怀溪的手,低声恳求她:“我可以抱抱你吗?”
江怀溪迟疑片刻,便展开了双手,拥她入怀。
脸上冰凉湿濡的触感还在,那滴落在脸上留下的可怕触感,一瞬间掀起了她藏在心底里的惊惧,那一瞬间,她几乎浑身要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初三那时候,父亲意外去世,她请假归校后的第一天早操推脱身体不舒服没有下操场做操,老师考虑到她的情况,没有计较,格外恩准了。
没想到,周方凡因为担心她,去而复返,逃了早操。
教师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陆子筝本来趴在桌子上,周方凡在她的身旁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便侧过了脸看周方凡。
周方凡询问她是不是不舒服了,温柔地细声安慰着她,她摸着陆子筝的脸,告诉她:“子筝,你不要害怕,叔叔只是换了一个方式换了一个地方继续爱你。你身边还有阿姨,还有我……”
那一瞬间,陆子筝来校后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咬着唇抖动着肩膀哭地厉害,周方凡便伸开手拥她入怀,一直温柔轻声安抚着:“子筝,不要怕,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那时候脆弱极了,把周方凡的话当做救命稻草,也并不认为女生喜欢女生是不对的,几乎来不及多想,就哽咽着就向她求证着:“就算我喜欢你,是男生像女生一样的喜欢,你也不会不高兴,会一直陪着我,不离不弃吗?”
周方凡有一瞬间的呆愣,下一瞬间,她眼里的惊喜,陆子筝也看的分明。周方凡的声音,带着神奇的魔力,让她的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不会,不会离开你,一定不会的,子筝……”她低下头,细细密密的吻就落在了陆子筝的脸颊上,鼻尖上,最后,是唇上……
然而,下一瞬间,教师里响起了林蔚的惊讶的斥责声:“你们在干什么?!”
而后,这一声惊斥,便开启了陆子筝人生中没有尽了的噩梦。
林蔚本就在初二因喜欢的男孩子喜欢陆子筝找过陆子筝的麻烦,后来陆子筝听说,林蔚被那个男孩子扇了一巴掌,之后,林蔚就一直和她不对盘。如今,她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于是,事情随着林蔚的大肆宣扬和夸张渲染,越闹越大,影响越来越坏,陆子筝的处境越来越艰难。在面临要请家长,退学的风口浪尖之时,周方凡毅然决然地转了口风,咬定了她只当陆子筝是好朋友,陆子筝却在表白遭拒后强吻了她。
她被校长请家长的前一天傍晚放学,趴在桌上哭了一个下午,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却在离开的时候被林蔚堵到了墙角,一个推搡倒在了地上。周方凡不知道为什么去而复返,急急忙忙跑向陆子筝想要扶她起来,弱弱对林蔚道:“林蔚,你不能这么过分。”
林蔚却是狰狞地笑道:“这就过分了?我还有更过分的呢。”说着,她竟张嘴就往陆子筝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骂道:“恶心的变态。”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方凡,问道:“这么护着她?难道不是陆子筝表白未遂,而其实是你们两情相悦?”
周方凡一愣,而后,慢慢地放开了陆子筝的手,转身就要离开。“怎么可能?”
林蔚却不放过她,喊住她说道:“我不相信,你证明给我看。”说着,指着陆子筝道:“像我一样,吐一口唾沫,骂一声变态……”
周方凡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蔚,没有动作。
林蔚问:“难道你也想被请家长,被退学?”
周方凡怔了许久,终于机械地转过了身子,对着瘫倒在墙角的陆子筝的做了一个吐口水的动作,低哑着声几不可闻地骂了一句:“变态……”
那一瞬间,陆子筝听见了自己心死的声音……
陆子筝脸上的水迹已经被风吹干,干涸在脸上,就像从眼角滑落的泪留下的泪痕。她从江怀溪的怀里退出,温声嘱咐道:“回去吧,路上小心。”
江怀溪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陆子筝目送着江怀溪远去的身影,唇边露出一抹苦笑。
大抵是天意吧,不让她问出口那句话。
好朋友只是朋友,不能占有。
第28章 (倒v)
年关渐进,陆子筝下班后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给打电话给妈妈,准备商量一下置备年货的事情。
陆妈妈沉吟了片刻,才告知陆子筝道:“筝筝,妈妈今年想回居州过年。”
陆子筝微微一愣,显然有些意外。自从妈妈来了临州,在这里买了房子,第一年开始,妈妈就没有再带她回去过过年。
陆妈妈声音有些低落:“好多年没陪你爸爸过过年了……”
陆子筝知道妈妈是想爸爸了,她有些内疚,为了方便照顾自己,妈妈才不得不离开居州,来到这里。而今,妈妈想回去了,自己又哪里有什么理由阻止,她便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道:“那我们就回居州吧,我明天就订票,我上班要上到廿七,票就定在廿八早上吧,妈妈你是要等我一起,还是先回去?”
陆妈妈应道:“和你一起吧。”
廿七那天下了班,陆子筝就回了家提行李到妈妈家,行李是她前一天晚上就准备好的。
吃过晚饭后,她一个人站在阳台眺望着远处万家灯火,突然生出了点点寂寥。她和妈妈在这个城市买了房子,安了家,可最终,这里却依旧不是妈妈的归宿。无论居州给过她们多少痛苦的回忆,却也不得不承认,那里依旧有着妈妈最深的牵挂,驻扎着妈妈最深的根,因为,妈妈最爱的爸爸在那里。此心归处是吾乡,不论走了多远,妈妈的根,始终在爸爸那里,而自己,是不是注定了漂泊,要做一个无根的人?
那天晚上,陆子筝又失眠了,因第二天要早起赶车,她没有多做犹豫,就从抽屉了倒了两粒安眠药服下,而后,沉沉睡去。
她感觉自己睡眼朦胧中见到天蒙蒙亮起了,江怀溪一大早就出现在了她的床边,掀了她的被子挠着她的胳肢窝闹着让她快点起床。
她问江怀溪:“怎么这么早?是赶车要来不及了吗?动车要开了?”
江怀溪却是拉着她下床推着她进卫生间好笑道:“你果然还是没有睡醒……”她挤了牙膏在牙刷上递给她,又帮她的牙杯倒满水交给她,才说道:“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你不要耍赖哦。”
陆子筝迷迷糊糊的一头雾水,却觉得,这样醒来一眼就可以看见江怀溪的感觉,真是美好的就如同做梦一般。猛然间,如醍醐灌顶,她有些意识到,大概,就是在做梦吧。
她若有所思地机械地刷完了牙,侧过头看着江怀溪。江怀溪也刚刚刷好牙,吐出嘴里的最后一口泡沫,簌了簌口,嘴唇粉粉亮亮,看见陆子筝在看她,疑惑地挑了挑眉,嘟了嘟嘴,异常可爱的模样。
陆子筝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暖化了,既然是梦,那做什么,就都可以无所顾忌了对吗?她放下了牙杯,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渴望,伸手搂过了江怀溪,在江怀溪惊诧的眼神中,覆上她的唇,烙下了热情的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