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力要足?
秦耀不禁想到了力的作用问题。
啊,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在他和方鉴这两个人之间,显然是不守恒的,他这么精力充沛,事前事后都是一样的精神旺盛,而方鉴却只有在做的时候才会来精神,完事儿后倒头就睡,果然是万年睡神,那按照今天方鉴起床的时间来算,昨天晚上他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
“做了多少遍啊?”方鉴扫了眼秦耀正在做的试卷,问了句。
“不多,”秦耀回道:“我认真算了算,昨天晚上一共也就三次。”
方鉴:“……”
秦耀:“……”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
方鉴怔了一下,有点懵然的盯着秦耀:“我操?”
“操!”秦耀一拍脑门,猛然反应过来,尴尬的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桌角!
我操!我操!我操!我操!我操!
他刚才究竟在说些什么!?
“哇——塞——”
方鉴夸张又吃惊的拉着长音,万年难遇秦耀这么一次出囧,可算逮着了把柄,他满眼戏谑的挑眉看着他,伸手反扣着中指敲了敲桌上的卷子,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问:“我问你这张卷子,这学期都做了多少遍了?”
“去去去,我知道我知道,”秦耀拍开他的手,偏过臊红的脸答道:“七八次,老张从印刷室搬回来的,以前印刷剩下的不少,让我们每天都复习两三套。”
“哦,”方鉴意味深长的一笑,阴阳怪气道:“七八次啊——”
“嗯。”秦耀正襟危坐的点了下头。
“诶?”方鉴突然凑过来,一脸求教的虚心问道:“那你说的那个‘三次’又是什么啊?”
“没,”秦耀偏过脸,正经道:“你滚一边儿去,我写作业了。”
“哦——写作业啊——”方鉴坏笑,又凑近了一点,很认真的和秦耀一起看着卷子,憋着笑:“I am写作业,I am做数学,I am认真算了算,昨天晚上一共也就——”
“操|你大爷的方鉴给我滚远点!”秦耀羞怒值一下子被方鉴调到了最顶峰,蹭的一下子站起,抄手拿起一摞卷子就要冲方鉴扔过去。
方鉴早有预料,连忙一躲,一个打滚就从床边扯了件衣服套上,飞身闪出卧室,那动作叫一个行云流水毫不拖拉,速度快的惊人,刚才半死不活挺尸床上的样子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方鉴直奔卫生间,高声笑道:“宝贝儿别生气,我先去洗漱!”
“操!”
秦耀又气又无奈又想笑,捂着脑门,登时感到自己的脑仁有点疼,可一想到方鉴那张蔫坏蔫坏的脸,漫不经心又睿智有光,想到一双眼睛只有在看他的时候才会闪出那种晶亮的神采,他心底又忍不住一软,那种感觉,就跟暖绵的春水似的,荡漾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直扣心房。
秦耀有些丧气的坐了下去,支着头无奈的低低笑了两声,他觉得自己往后,反正是没法对方鉴真正发起火儿来了。
这难道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这滋味……貌似还挺不错的。
秦耀把卷子又放回了桌子上,刚刚拿起笔,还是没忍住,又偏头冲外边喊了声:“小厨房里有热粥和菜,我早上做的,你再插上电热一下就能吃了。”
“知道了!你真贤惠!爱你!”方鉴的声音听着应该是在刷牙。
“爱你个头!你再肉麻信不信我下次让你吃屎!”
“一起啊!”方鉴喊道:“不过你能算清咱们的份数吗?不是一份,也不是五份,是两份——哦,对了,你要是想准备三份的话也可以!毕竟你都很认真的算过了!”
秦耀:“……”
他发誓,等高考完了,他要不把这满嘴挂鞭炮招人烦的孙子做的下不来床,他就不姓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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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寒假短的离谱,还没放假的时候就已经快过年了,学生们在学校里上课的时候还能听见有人在放电子鞭炮,快到晚上的时候,还有人背着城管在较偏的地方偷偷的放烟火。
虽说年味儿没以前弄了,但每个人都知道,一年一次的大日子还会如期而至。无论年俗风尚如何变化,在大部分传统中国人眼里,过年仍然是一件举足轻重的大事。而他们,就算渐渐脱离了一些旧的年俗,一个个的在家里也都闲不住,冒着冷风四处晃荡着找乐子。
等放了假人就更多了,街上路上人来人往的,大人小孩大包小包的提着,轰轰烈烈的结伴扫荡着一家又一家的商场,主大道上的人流量车流量依旧有增无减,如果在屋里憋久了的高考生出门看看,就能感知到日子一天比一天热闹着,他们并不幸福的苦逼寒假也一天一天的减少着。
秦耀自从放了假依旧每天都在刷题做题复习知识点,桌上自制的台式小日历一页一页的减少,眼瞅着高考的日子一天天的逼近,他更是不敢有所懈怠,即便放假没在上课,他也依旧按照学校的时间点来安排自己的时间,虽然在家多多少少会受某鉴的干扰和影响,但他大致也能按照计划表走。
方鉴在秦耀武力恐吓加某人扬言“三次加”无上限的威胁下,也装模作样的开始老老实实的看书,只不过方鉴明显就是个睡神附身,懒蛋一个,日常打盹犯困,还喜欢装好学生耍赖。
反正寒假作业是不会写了,知识点也肯定是不会再看了,期末那阵儿他那几本大厚书都快被吐了,他近期还不想碰它们。方鉴背靠在床头上,一只手划着手机,一只手搭在弓起来的膝盖上,一脸嫌弃的扫了眼桌上摆的一大摞卷子,傲然的嗤了声:“就这些,两天我就能全部搞定,正答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秦耀已经习惯了某人拽里拽气的臭嘚瑟样儿,低着头打着算草,懒得看他,只是补了句:“然而你还是个不交作业的小垃圾,等回了学校,你看老张怎么治你!”
“无所畏惧,”方鉴道:“我就跟他说,我期末带病进场还考了省第一,他不能老是剥削我。”
秦耀啧了一声,期末成绩在放假后没几天就出来了,方鉴不出意料的依然考了全省第一,周算宋蓉紧追其后,文科省排名前二十、一中文科前三都在六班,尤其期末六班整体考得都不错,一多半的人都在进步,班里人少,排名总有第一和第六十,但把所有人放到整个年级排名里看,就能很清楚的看到排在前面的人,不少都是六班的学生。
至于秦耀,班级二十,年级九十九。
从文科倒第一飞冲到年级前一百,即便是九十九,那也是年级前一百。
张帅帅喜得感觉自己简直要上天。
六班学生们倒是不知道张帅帅到底上没上天,他们只知道,从成绩出来那天,伟大的人民教师张帅帅同志,每晚半夜两点半在班级群里激动热烈的喊口号、唱班歌,在其他同龄人还在半夜网抑云的时候,六班一些习惯熬夜的莘莘学子只要偶尔窥下屏,就能隔着屏幕,真切近距离感受到他们亢奋的跟磕了药似的老班儿在犯神经。
再抑郁的心情也抑不起来了。
到春节前这一天,秦耀和方鉴给秦磊先打了个视频电话,秦磊那边也放假了,不过为了过年的三倍工资,他还是选择待在厂子里干活,父子俩都是直男,唠嗑说话也开不出什么花来,只不过一碰到方鉴插话的时候,秦磊的兴致明显要更高一点,一直急切的表达希望方鉴能和秦耀一直做朋友,希望方鉴能和秦耀互相监督、一起冲刺高考,笨拙的言语词汇虽然匮乏的可怜,成语错用乱用这毛病也依旧改不了,但三句有两句离不开秦耀和他的学习,剩下一句就是对方鉴的感谢。
天下父母。
“我觉得你爸挺喜欢我的。”方鉴跟秦磊聊完后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秦耀,然后起身去衣柜拿外套。
“废话,我来这儿第一个朋友就是你,他也就见过你一个人,”秦耀看了眼秦磊刚给他转过来两千块钱,心里五味陈杂的道:“我以前没朋友,他也没说过什么,我也不在意,现在他突然这样儿了,我倒还有点不习惯了。”
其实自从那天方鉴在跟他说了方鉴已经向方沅出柜之后,秦耀就一直在和秦磊的对话中有意无意的提一下方鉴,到放了寒假的时候,三个人没事儿的时候也视个频,一开始方鉴的出境次数比较少,毕竟他还不知道自己老爹心里对方鉴一直住他家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