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日后让楚琛多练练。
只是,他也太经不起逗了。
为了缓解这小小的尴尬,韩梦沁决定把这件事给岔过去。她想了想,道:“……若论起自己折腾自己的本事来,你父亲和继母与我那位父亲和继母,倒是不遑多让。从本质上来说,他们四个,真真是一路人。”
楚琛不甚在意地道:“听说,我那两个好父母前阵子把自己折腾得没了落脚之地,还是‘我’给他们找了住处?”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韩梦沁一眼:“我倒是不知道,我何时做过这些事。”
韩梦沁道:“好吧,我承认,这些都是我做的。他们的住址,是我透露给那些被他们迫害过的苦主的。纵使他们因此遭了罪,那也只能怪他们自己!此后,同样也是我以你的名义给他们租了处宅子住。他们落到这般地步,你还肯帮他们一把,没让他们流落街头,已是仁至义尽。往后,他们再折腾出什么来,你不肯帮忙,旁人也怪不到你身上来。”
“我从不是好心之人,就如同你对伤害过我的人耿耿于怀,千方百计想报复回来一样,害过你的人,我也不想放过。”韩梦沁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韩梦沁不愿对楚琛有任何欺瞒,借着这次的事,将这件事一并告诉楚琛,本也在她的计划之中。
楚琛闻言,叹了口气,紧紧握住了韩梦沁的手。就像他关心着韩梦沁,对韩梦沁受过的欺辱久久无法释怀一样,韩梦沁也同样在乎他遭受的一切。
说来,楚琛的父亲与他那继母,也和韩家夫妻一样拎不清。楚琛的继母曾拿着楚琛父亲的帖子去替人处理官司,因此害得楚琛的父亲丢了官职,很不受他待见。而楚琛,也因为家人几次三番的算计,而与他们决裂了,只定期给他们一些钱财,旁的再也不管。
楚琛的父亲丢了官,从前的府邸自然是住不得了,楚琛也不许他们住在侯府,他们只得在府城中买了一座六进的宅子。幸而楚太太这些年来爱敛财,收生辰礼时都是只收贵的,还攒下了些许积蓄。可惜好景不长,那些被楚太太剥削过的官太太们,开始不加掩饰地给这对夫妻使绊子,从前的她们需要小心讨好楚太太,如今双方的角色对调了,楚太太一介白身,不敢得罪这些官太太,只好把她们从前“孝敬”的东西全部还给了她们。
楚太太与楚老爷的厄运远没有结束,不知怎么的,那些曾被楚琛继母害过的苦主找上了门,天天围着楚家的门院泼大粪,楚老爷与楚太太逼不得已,只好低嫁卖了那处房子搬了家,结果又被那些人找到了,最后,楚老爷与楚太太只好离开府城搬去了某个小县城,买了一座三进的宅院。经过连番折腾,楚家的积蓄已经去了大半。
楚老爷与楚太太也是可同享福不可共患难的,楚老爷对楚太太心怀怨恨,在稳定下来之后,便迫不及待地纳了一个美貌妖娆的女子做二房,对那女子宠爱有加,一时之间,楚太太这个正房反倒落在了后头。偏偏那女子还是个良家女,不是楚太太可以随意喊打喊杀的。
楚太太也对楚老爷冷了心,干脆收敛起那副贤良淑德的嘴脸,与楚老爷过起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的日子,他们的小儿子没了爹娘管束,每天都溜出门去跟人玩,功课也荒废了。
后来,因为一场口角,楚老爷收回了楚太太的管家权,将家中的钱财,包括宅子的地契,全部交给了新得的二房,谁知,第二天,那二房就带着楚家所有的钱财溜了……不久后,就有人拿着地契上门来,把楚老爷夫妻赶出了门。最后,还是韩梦沁以楚琛的名义出面,为楚老爷夫妻租下了一座一进的偏僻院落。
经此一役,楚老爷夫妇的名声越发不堪,楚琛的名声越发好了,在外人眼中,他的父母都那样对他了,他还能不计前嫌,以德报怨,在楚老爷夫妇无家可归时出手相助,再没有比他更孝顺的儿子了。往后,楚家人若是再说楚琛不好,外人也只会觉得是楚家人忘恩负义。
对于韩梦沁与楚琛的遭遇,很多人知道,但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毕竟,韩梦沁与楚琛来到京城时,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令人仰慕。无论是韩梦沁平阳郡主的封号,还是楚琛武安侯的头衔,都是他们自己挣来的,而不是承袭自先辈,这足以让他们傲视绝大多数平辈。
唯有对彼此来说,对方再怎么强大,依然是当初那个需要自己来保护的人。
韩梦沁与楚琛在乎的,不是对方得到了多少荣耀,而是对方是否受了委屈,或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他们变了,可在某些方面,他们又没变。
世上之人,有楚家夫妇与韩家夫妇那样薄情寡义之辈,自然就有他们这般重情之人。
或许,正因为意识到,一份真挚不掺任何杂质的感情是多么的珍贵不易得,他们才越发珍惜。
第97章
韩老爷与韩太太被流放的第六月, 韩梦沁嫁给了楚琛。
作为皇家郡主,内务府自然要为韩梦沁置办一份嫁妆。在崇德帝的示意下,韩梦沁嫁妆的规格, 是比照公主来置办的。
内务府备下的嫁妆、帝后及其余人的添妆, 再加上丁家为韩梦沁备下的嫁妆, 以及楚琛送来的聘礼, 韩梦沁出嫁那一日,真真可谓是十里红妆。头一抬嫁妆已进了武安侯府, 最后一台嫁妆才刚刚出门。
崇德帝为了显示自己对韩梦沁的看重,允许她从凤仪宫发嫁,还把即将成为郡马的楚琛官职网上提了一级。
丁皇后觉得此举隆恩太过,唯恐他人说闲话,劝崇德帝收回成命。
谁知, 崇德帝这一次却是振振有词地将丁皇后的话尽数反驳了回去。
“皇后乃是平阳之母,且平阳又于国有功, 让她从凤仪宫发嫁,有何不妥?朕乐意给平阳这个体面,也应该给她这个体面。她虽不是朕的女儿,朕却觉得, 她比朕的几个亲闺女还贴心些。”
“平阳是小七的亲姐姐, 如今小七已是太子,平阳身为太子的姐姐,婚礼自不能寒碜了。否则,岂不是让小七面上无光?”
“至于让武安侯升职之事, 朕早有此意, 此番不过是借着他要与平阳大婚,顺势而为罢了。凭他的才干与功劳, 担得起此位,朕对武安侯寄予厚望。”
以王淑妃娘家为首的武官势力,近年来只知道拉帮结派,反倒将国之利益方在后头,不肯好好做事,让崇德帝越发失望。先前冒进贪功,导致边关一派大好局势直接被拉崩的石将军,就是王家的人马。
后来,王家的人见楚琛在前线越战越勇,便屡次向崇德帝进谗言,希望能够让崇德帝对楚琛心存芥蒂。殊不知,此举反而让崇德帝更加厌恶他们。
从那时起,崇德帝就有了培养人手,取代王家的心思。这个人,可以是楚琛,也可以是别的人,能者居之。当然,那时候,崇德帝还是倾向于楚琛的,他欣赏青年才俊,并从不吝于提拔有才干的年轻人。只是,那时候,楚琛资历尚浅,贸然登上高位,难以服众,加上崇德帝还想再观察楚琛一阵,这才没有立即提拔他。
后来,王家人行事越发上不得台面,竟在楚琛与韩梦沁来京的路上伏击他们,这让崇德帝坚定了自己的心思。只是,他没有表露分毫。
哪怕不看六皇子与七皇子的资质与心性,单看王家与丁家的表现,崇德帝也不会立六皇子为太子,他不可不希望未来的继承人有个尾大不掉的母族。
如今,储位已定,是时候完成这权力的更替了。王家人有野心,有势力,若让他们一直掌权,难免会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来。崇德帝虽厌弃了王家与王淑妃,但对于自己的儿子,还是有几分慈父心肠的。他不希望给六皇子不切实际的希望,导致他与太子水火不容。
丁皇后见崇德帝态度坚定,似是已打定了主意,便放下了心中的那些忧虑。崇德帝下定决心的事,很少有人能够劝他更改,她难以做到,朝臣更难做到。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的整体走向,是有利于她的。
正在这时,丁皇后听到了崇德帝唇畔溢出的一丝叹息,随后,她被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揽入了怀中:“你啊,就是容易想得多。放心,一切有朕在,朕总不会让你们母子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