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很快就到了,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我远远看见莫邪穿着大红喜袍骑着温柔走在最前头,百鸟朝凤,凤凰和鸣!
我并没有去送亲,送亲队伍走的时候我还是温习书卷,我隐隐觉得自从回了千觞陌莫邪就与我生了嫌隙,他并希望我去罢!大家都以为我是在生莫邪的气,毕竟玓瓅亲手灌了我忘生水。都说我不要计较,我也不在意。
千觞陌空无一人,我带上幂篱去了天庭,也许这是此生离他最近的一次,也许是我此生最后一次这么远远的看他。
我看到罗伊躲过了南天门的门将径直冲进了凌霄殿,她泪眼婆娑,离得太远实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是在一瞬间我看到整个大殿的仙神均齐刷刷的向莫邪拜了拜。这也很合情理,毕竟莫邪就要成为天驸上君。
天神将罗伊请了出来,我在等那一刻,我还有一笔账要算。但是我并没有在罗伊出来时立马找她算账,毕竟今天莫邪大婚,我不想让任何不好的事情影响他的大婚。
我光明正大的尾随罗伊来到唤花林。
她终于忍不住发话“你跟着我做什么?”
“当然是娶我本属于我的东西。”
在转身的那一刻我看到她眼里的满是惊恐,我知道她在看我额间的花,这花开的太妖艳,即使戴着幂篱都丝毫这挡不住。
她并没有示弱,“可笑至极!我从未拿过你的任何东西!”
我用下巴指了指了她手里的干将:“我要它。”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我的本事你见得还少吗?”
霜华尚未出窍,干将就到了我手上,这取的也太容易了,我都不免失望,无比同情她!她这个鬼族公主几万年的法力到底是怎么练的?寂幻不是她的侄子吗,人家的法力可是远远在她之上。
她脸色惨白倒在地上。
真是麻烦!
要是有空说不定我还能发发善心将她仍在鬼族门口,但是我现在实在是有要事。
昨夜我与荼蘼定下生死咒,我承了他七万年的修为,在额间种下死亡之花,生生世世不能尝试情爱,动情之时就是死亡之时!
生生世世断情绝爱,这笔买卖很划算!
那一刻 ,我看到了他眼里的快意!
荼蘼在月狗姣鸣的那一夜,石破天惊!
荼蘼就是那面镜子,他的名字叫做殇。
血洗魔族
今夜,月色当空,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今夜,是我最后一次以靡初的身份活在世上,那个无忧无虑,不懂爱恨情仇的靡初从今天已经死了。从今往后,我要以蓝羽族长公主的身份活着,为了家族的冤屈,为了家族的仇恨,为了家族的血泪,我的心里只有恨。
我来到了魔族的幽火明宫,干将在我身后发出嘶嘶的低吼,他想见血很久了!
今夜,我要血洗魔族!
黑袍的聿怨立在高高幽火台,他身后的血蛭一丈多高,睁大铜铃般的眼睛,吐着红信亟待饮血,魔族众人化作无数魅影在我耳边轰鸣!
我额间的曼珠沙华开的妖艳而凌冽! 我满目张狂,白衣翻飞!
“今夜,我要血洗魔族!”
“今夜,我要一个个杀光魔族!”
一波一波的魅影前仆后继向我涌,我祭出干将,将他们一个个杀个干净。魅影越来越多,似乎无穷无尽!杀到半夜我都杀得有些罚了打起了瞌睡。
聿怨召唤了天魂,一百里的亡灵蜂拥而上,血蛭吐着鲜红的信子向我扑来,我寄出霜华,砍了十个来回,将它的头颅一剑斩下,这就是用血养了万年的巨蟒,也不过如此嘛!
我看到自己的白衣染满了鲜血,一半是血蛭的,一半的自己的。
但是我一点儿也不疼,我心里痛快的要命。
额间的曼珠沙华越发妖艳!
在我和巨蟒搏斗时,非偲刺了我一剑,算是这次,她已经刺了我三回,这笔账该一起算算了。我崔动霜华释放出漫天的笛音困住百里亡灵,非偲连续被我射中数十箭,面纱掉落,倒是个美女。聿怨破了笛音结界,非偲被鬼族四将护着仓惶逃走。
我倒是小看了聿怨,这是我拿自己的血做出的结界。
他祭出了伏羲琴,九州声动,四海幻寂,霜华瞬间化作谶粉!虓勍飞身替我挡住了刺过来的剑,前世他也是这么替我挡了一剑。
今夜,我俩恐怕都要死在这里了。但是我一点儿也不害怕。我都数不清今夜吐了多少回血,但眼里的张狂之意更甚!
“今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一定是你!”聿怨冷冷的说。
我用干将取了额间的血向他刺去,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回合,我看到自己的白衣被血浸透,在我将死的那一刻,我用尽全部修为化入干将砍下了聿怨的一条手臂。
我听到自己笑的妖艳而凌冽,正如额间的那朵曼珠沙华!
人剑分离,我落在了一个柔软的地方,身侧是我的坐骑,十里飘花如雨。
这次,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去见我的族人!
这次,靡初还是原来那个骄傲的蓝羽族长公主!
天昏地暗,这才是死得其所!
一个幽远的声音响起:“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一族陪葬!”
我没有死
我没有死!
我居然没有死!
要不是浑身疼痛我都想跳起来证明自己活着。
师父大人的站在我床前,云淡风轻,反而是一向二师兄一脸凝重。
“你可真能睡,小七!”这是我醒来后师父说的第一句话,没有问我额间为何突然开出曼珠沙华,没有问我为何受伤,没有责怪我独闯魔族,一切云淡风轻,像他的风格。然后,他就走了,临走的撂下一句话:“小七真给师父长脸!”
二师兄杵着床前欲言又止。
“你这样好像在给我哭丧?” 我扯出一个笑。
“你可真够能耐的!还能笑得出来?”
“你们也知道我的英雄事迹了?”我摸着两根断了的肋骨,再次用力扯出一个笑。
“不光我们,现在整个六界都知道你一夜屠了十万魔族!你知不知道要不是莫邪及时赶到,你差点就身形俱毁,一点儿残识就不会留下。那夜,他看着你灵识散尽,一瞬间整个人都枯槁了下去,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已经不仅仅用失魂落魄来形容,我从来没见到这样的莫邪。”
二师兄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夜他对着幽火通明的幽火宫说: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他要魔族一族陪葬!”
我含住了即将奔涌而出的眼泪,“莫邪,他,他不是在天庭大婚吗?”
“成婚当夜,他撇下玓瓅,抱着重伤在幽火台的你回到千觞陌,不眠不休守了你整整一个月。整个人消瘦的没有半点神采”二师兄意味深长的说:“小七,莫邪对你真是有情有义。仇恨就那么重要吗?”
我没有回答,即使没有仇恨,我也没有办法爱人,我是心上缺了一角的石头,我此生注定为了仇恨而活,这便是我的宿命。
“那,那他呢?”
“他回天宫了。”二师兄比刚才更凝重了几分“有件事情或许该让你知道,莫邪就是一万年前以身祭琴的泽禹神君!
“他说他欠你的都已经还清了,从今以后,你是死是活与他无半点干系。”
“他从来就不欠我的……”声音被奔涌而出的泪水淹没,随即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其实在月狗姣鸣的那一夜我就知道,能唤起荼蘼七万年血泪的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一人!
荼蘼甚至不惜以七万年修为与我定下生死咒,他就是要让泽禹神君生生世世得不到情爱,生生世世尝尽爱而不得的痛苦!但是荼蘼算错了一步,我并不是莫邪心尖尖上的人,他押错了宝。他说的对,他欠我的早已经还清了,更何况他本身就不欠我的。作为师弟,莫邪对我这个师姐的确情深义重,但那不过是我从瞭望山把他捡回来照顾了他三百年。我从来都知道,莫邪是个重情义的主!
如今他记起了所有,他是应该回天宫,回到本属于他的地方。无论是三十一天的天驸上君,还是古亖栤砉的泽禹上神如今对我都是一个遥远的存在!隔了一道天河的距离!
我的心绞痛,但我我忍住了所有泪水。
过了几日,二师兄看我好些了继续讲那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