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出现一块极其宽阔的空间,平台附近除了形成宽阔椭圆状的地方,就是远处深不可见的水流。
那里的水,比刚启动大门时候的水更绿、更深……
看一眼就让人觉着汗毛直立,不由地想让人远离。
然而没有人在乎这个,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锁定着宽台的正中央。
由左侧山体上,狰狞地伸出大块大块的岩石,堆积在高台处,然后向着右侧的石壁延伸。
岩石上笼罩着晶莹的、似是亘古不化的冰雪。在最中间的位置,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高约三米多的晶莹壁。
侯叔辙眯着眼,抬头看去,在晶壁的深处,看到一团湛蓝的海水,在那似乎是封闭的空间里,躺着一个平静的“人影。”
侯叔辙的手有些抖,他觉着自己有些眼晕,冉欣欣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侯叔辙,“老师,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只是有些激动。”侯叔辙的眼角泛起微微的泪花,“我找了整整四十年,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没想到,竟然还能看到真正的人鱼!”
冉欣欣也看向晶壁,她的眸子里全都是狂热,与侯叔辙简直如出一辙。
“是的,我也没有想到,这五年来,我都是靠《海的女儿》来安慰自己的。”她有些感慨,然后近乎痴迷地看着晶壁的“人影”。
“此生不冤!此生不冤!”侯叔辙叠声喊着,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宁初没有说话,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石壁中间的“人影”。
人影平躺着,能看到海藻般的长发随意地散着,有些披散到身体上。“人影”躺在一个巨大的贝壳里,看不清楚身体的中段,只看到下面的鱼尾搭在了贝壳的外面。
人身鱼尾,这就是传说中的美人鱼。
宁初眸光发冷,身体也有些发冷。她总觉着,这个美人鱼并不是一个尸体。
侯叔辙已经指挥三个人开始干活——撬晶壁。宁初作为被怀疑的对象,丢在一角,没人管她。
宁初看着他们疯狂地凿壁,悄悄地用自己的肩膀蹭自己的头发。一下一下……将别在后面的黑色发卡蹭掉了下来。
她背着手摸索,在地上找到了发卡,然后悄悄地开手铐。
实在不行,她跟这些人拼了吧。
大不了同归于尽,她也不想族人的身体被撬走当小白鼠。
万一被复活了,更是悲惨!
想象以后拿人鱼繁衍,然后生生代代要做被展览的动物,宁初就觉着,还不如全都埋葬此地。
她皱眉摸索着开手铐,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她今天的超能力还没用。早晨的时候,她还嫌弃过自己今天的废柴超能力。
在自己打算跟这些人同归于尽之前,是不是看看今天的超能力能带来什么好?
宁初也是非常苦中作乐了。她发动了超能力——【修辞手法】
然后宁初傻眼了。
修辞手法包括很多种,宁初能够熟练运用好多种,但是没有想到今天随机的修辞手法,竟然是“拟人”。
小学的小朋友都知道,“拟人”着重在“拟”字上面,也就是,只是像而已啊!有个毛用?
宁初气得要死,超能力不但没用,还在关键时刻让自己无语!
她加紧时间开手铐,看她用古武术教训教训他们!有枪怎么了?她有古武术!
宁初的手忽然顿了一下,她想到了什么,然后将“修辞手法拟人”,用在了自己的项链上。
项链里面,有一颗小小的珍珠。
那是人鱼的眼泪。
-
“真是急死我了,喊的喉咙都破了!”非常熟悉的埋怨声音,宁初已经许久没听过了。
“这些讨厌的人类!为什么要这么对待阿初?”
“真是替他们着急,阿初你个废物!希望你等会机灵一点,别犯迷糊,我可不想在这里呆个几万年!”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絮絮叨叨,从未停止。
这个珍珠,是一个话痨的珍珠。
真是可惜啊,宁初已经许久未曾听过它的声音了。
自从上次匆匆一交谈,宁初再也没有超能力能与它建立联系。
宁初看了看几个热火朝天撬晶壁的人,轻声说,“好久不见。”
短暂的沉默,然后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来,“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宁初等了三十秒,声音才消停。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毫无反应的几个人,这么说,是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你终于听见我的声音了!我天天自言自语,快得抑郁症了!”
“……”抑郁症这个词语都学会了?看来这段时间跟着自己接触了不少现代知识啊!
宁初想了想,压低了声音说,“你刚才说什么机灵一点?”
小珍珠立刻亢奋地说,“我刚才听到几颗人鱼珍珠说,‘钥匙’不纯,启动了自我保护要进行毁灭,等会儿这里就要塌啦!”
宁初心底一惊,下意识地看向那几个埋头苦凿的人。
小珍珠还在幸灾乐祸地说,“等下你直接跳进水里就行了,这里的水虽然深不可测,但是对于人鱼来说不是问题。这几个人,就让他们留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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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能力“修辞手法(拟人)”:
年幼的时候非常讨厌在讲台上的语文老师这样说:请大家运用拟人的修辞手法来造句。
但是当有了这样的超能力,还是有些不讨厌的。
好吧,就是蛮喜欢的。
可以选择一个物品,将之拟人化。
不能改变物品原本的属性,拟人之后可以像是人一样交流。
可以在问询之后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
——《每天一种超能力》宁初/著
第123章 天崩地裂
“就让他们留在这里吧!”
宁初听着却不由自主地一怔。
非常欢快的话语,小珍珠说完就迫不及待得想要离开了。
宁初的脑海里, 一直回荡着小珍珠的这句话。
她也想让他们留在这里。
就像是被冒犯的人鱼解决掉小虾米一样。
她想起来谢子深当初落水时候, 她因为怕麻烦, 却是是有过想要将谢子深放任不管的。
——这是一个让她不愿意回想的事件。
这个事件告诉她,她的思维里,仍然有属于人鱼的、冰冷的、无情的存在。
如果是以前,这样的几个人, 她不会有丝毫的怜悯与心软。
她只需要跳进深水里, 然后纵情地消失在这里就行了。
他们会随着这里冰封的人鱼一样,消失的无声无息。
可是。
她现在不在是几个月前那个单纯的、在人类中蛰伏,想要找到种族的人鱼了。
她有了一个牵挂。
那个牵挂叫谢子深。
如果她现在杀了人, 那么以后,当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她怎么能安然地面对谢子深?
当谢子深知道她是一个“杀人犯”的时候,他会接受吗?
最重要的是, 自己会接受吗?
宁初不想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鱼,她第一次想要做一个“人”。
也许这就是人鱼亘古以来, 无法避免的问题。
他们有的, 最终是想要做“人”的。
没有“人”知道,宁初有的时候,也是羡慕人的。
如果她是人,她就可以没有包袱的去接受现在的一切,不会背负那么多沉重的秘密,也可以安心的与谢子深在一起。
可是现在, 她亲手推开了谢子深。
就是因为她要去找寻自己的使命。
不能变的糟糕下去。
不然,她甚至都无法回头。
轻轻的,宁初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不行。”
简单,明了。
小珍珠炸了!
“阿初!宁初!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这么犹豫啊?你赶紧走啊!不走他们不会饶了你的!你想让他们杀了你吗?”
宁初咬了咬牙,“总会有办法的,”
当她努力想成为“人”的时候,却总有人已经丧心病狂,不想当人了。
——周壮听到了宁初的低喃,他皱眉,扭头看向宁初。
“怎么了?”候叔辙发觉了不对。
周壮横眉冷对,看着宁初,“你自言自语干嘛呢?跟谁说话呢?再想歪点子就把你推下去!!”
宁初抬眼,冷笑说,“我自己给自己说话不行吗?这也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