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会议的声音很快响起，他怕打扰躲起来平躺看天花板，满脑子琢磨怎么坦白。
干脆从《春霭》弹起，声泪俱下自己的身世，但转念一想春霭的童年其实很幸福。
他唯恐不够感人，改变主意又想从父亲切入。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自己和吴辉的关系吗？证据都在家里。
手机里倒是有一张翻拍的合影但当时父亲已发福。
吴霭担心庄会认不出偷偷想先摸个底，结果一点亮屏幕，发现有两条未读：“你去了哪里？”“哥买给你。”
没存号码也知道是宁，惨兮兮的从文字就能脑补出他有意为之的快手发音。
他觉得这人可能被老王过度包装了，脑子其实不太好用。
可这莫名其妙的短信是要买什么呢？版权？歌曲？还是被窃取的声誉？无论如何，想要得到的帮助只能来自庄，吴霭对此坚定，回都懒得回。
他跳出去找到了照片，看了几眼觉得吴辉就算发福了也好看，怪不得自己能被生出来。
他又抬起头偷偷看庄。
他在打越洋的电话，用的是自己听不懂的语言，看起来成熟、有担当、超靠谱，像极了自己印象中的父亲的感觉。
吴霭吃太饱，犯食困，一闭上眼睛就上帝视角看见了庄正在教一个孩子学步。
他用磁性的嗓音予以鼓励，等他累了，又弹起了李斯特当摇篮曲。
他是好哥哥的时候自己想成为他的弟弟，但这番却不想成为他的孩子。
吴霭第一次觉得如果庄可以，自己也可以，比如他去教孩子走路自己就陪孩子玩耍，他去弹李斯特的时候自己就抱着他聆听。
两个人可以都像父亲啊，可以一起对一个小生命守护。
吴春霭来路不明，吴辉在这方面从来只字不提。
只是据王叔说自己是被一个疑似粉丝的神秘女子所孕育。
但这重要吗？吴霭从来都不在意，朦朦胧胧间觉得如果一切换成庄……自己有子宫的话，一定也愿意。
想法太信马由缰，闪现的画面都光怪陆离，他仍是个男人却突然看见自己小腹隆起，一俯下身子孕吐就忍不住笑，可这时，嘴上突然一片温热。
吴霭一睁眼就对上了庄的眼睛，真好啊，梦里有他，现实也有他，睡前有他，醒来也有他。
奇怪的梦魇立马散去，他带着起床气像小狗一样舔庄的口腔内壁，被本能和荷尔蒙所激发，劈开大腿把他往自己的身上拉。
硬汉的身体被钻了洞，但因为太喜欢，还没好伤疤就已忘了疼。
钻洞的始作俑者顺应，反过来摸他。
指尖起火把两个人都引燃，沙发那么小点他们也挤挤挨挨。
好紧密啊，唇碰唇，肩靠肩，前胸蹭前胸，下体磨下体。
庄被搂着，耳语：“小吴霭，睡醒了吗？”“嗯。”
吴霭痴缠这人，弹琴也可以，做爱也可以。
他黏糊糊的模棱两可，回应：“醒了，可以给庄春霭了。”
庄笑，摸他头发缓缓坐起身，又吻了吻才说：“小吴霭，拿上琴吧。
我带你出去玩。”
第62章
吴霭云里雾里地被拉起来，被牵着往外走，径直穿过草坪坐上了停在半道的捷豹。
他扭着头看庄把琴放进了后备箱，等他也坐进来，迷迷瞪瞪地问：“我们去哪里？”起床气和欲火都没消，他该是表现出了焦躁。
庄摸头发安抚：“乖一点，我们去玩。”
夜深了，但不人静，沪上四处都铺陈着喧嚣。
黑色捷豹如夜行者般划破五光十色的霓虹，横穿过整个城市，来到了另一端郊区的一个院落。
历经了一长段距离的黢黑，驶进一扇门后视线才重新明朗。
吴霭跟着庄下车，见面前是一栋四层楼高的白色洋房，从玻璃窗内透出澄澈的光。
孤零零的院落里孤零零的独栋，房子不像是住宅。
他疑惑看庄，庄却一脸平静，从后备箱里拿出了琴让他背在了背上。
“这是什么地方啊？”吴霭问。
庄一听，伸出大拇指封住他的嘴，明知故问：“小吴霭，要不要乖？”唇角还是带着笑，但眼神比平时两人玩闹时要犀利。
吴霭说不出话只能点头，用鼻息“嗯”。
“好。”
庄松开挡他嘴的手摸他头，说：“现在起，我要小吴霭不张开嘴巴。”
表情是严肃的，但是语气温柔，吴霭压根没听懂却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庄也点头，这时从楼边跑出了一个门童，他把车钥匙递给他后朝楼里走，吴霭小步跟上去，问：“可是庄，这里是——”“是”的音只发出了一半，庄却猛地转过身。
吴霭眼前一片黑，然后被不轻的力度死死捂住了嘴。
“再说一遍，不张嘴的意思是闭上嘴。”
庄的表情一霎就变了，镜片后的眼神严肃到近乎冷酷。
吴霭印象中他已经好久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色了，怔了一秒，往后撤步：“这到底是什么？”见两人靠近，门童又打开了大门。
楼里传出了悠扬的乐曲，安静的周围变得有了人气。
庄换颜色，抱过来，哄：“从现在起到离开，我想和小吴霭玩个游戏。”
吴霭：“嗯？游戏？”庄：“进门后，如果小吴霭张了嘴，每被我发现一次就减去一周的亲吻。”
一周？！一周不吻就死了！吴霭被吓出一个激灵，下意识地锁死自己的唇。
“哈哈哈，真可爱。”
庄本严肃一看像却忍不住，摸了摸他头发，温柔：“如果遵守，会得到奖励。”
听觉总是比视觉先行。
吴霭跟着庄来到门后，第一反应是小提琴。
他寻声望去，见正前方有个圆形略高的平台，一位穿礼服的年轻人正站在上面演奏巴赫的《加沃特舞曲》。
活泼的琴声荡漾开，他的视线随即也扩散到周围。
大厅里明亮，装潢也典雅，四散的人群都持着酒杯，进行着的是个酒会。
两人站在门边，吴霭不能说话只能拉庄的袖口：“？”庄摸他嘴，又说了遍：“听话。”
话音未落，从一旁走过来了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一丝不苟的西服，面露惊讶，道：“庄总，您怎么亲自来了？”庄颔首笑，说：“嗯，来了。”
周围的人都和迎上来的男子一样穿着考究，吴霭自己着T恤牛仔裤还背着把吉他，显得格格不入。
他皱眉头，搞不懂他们在家好好的为什么半夜到这样的地方来了。
男子：“李老下面的王处长在那边，我引您过去？”庄只说带自己来玩，可这又是酒会又是处长的，还不准说话；周围的氛围谈不上热闹也谈不上寂寥，吴霭没经历过这种场合，满脑子只剩困惑。
他看庄，庄也看他，指了指右侧一个靠窗角落，说：“乖，去那边坐着等我。”
话毕，庄和方才出现的男子一并朝前方走，一路上擦肩的人都与他致意。
吴霭干站着不好追上去，几秒种后无可奈何地来到了方才被指引的角落。
他一坐下就有侍者端着托盘让挑酒，各式各样的，有些看起来甜。
他正想伸手去拿，远处的庄却突然转过了身。
他没表情，不经意地抬手划了划自己的唇。
吴霭：“？”，反应过来不能张嘴自然也不能喝酒，被吓得边怂边摆手。
侍者退下，他放好琴没事干只能乱看。
交谈的宾客年龄一部分偏成熟，一部分又年轻，偶尔冒出来几个俊男靓女还眼熟，估摸着是娱乐圈的人。
他不光闭嘴，还疑惑抿嘴，紧盯着庄径直来到了大厅另一面的浮雕墙前。
方才的男人找到了另个中年男人像是引荐，他们互相握了握手，愉快地开始了交谈。
合着这是来谈事情？吴霭不高兴，但上次不辞而别后自己以跳墙相威胁。
这么一捋，又隐约觉得这次带上了自己，也可算是庄的回应和改变。
冷餐台上还有甜点，中间一排布朗尼上点缀着的樱桃抢眼。
本来也没吃很饱，他一看，条件反射咽口水。
“饿了？”这时身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吴霭扭头一看，靠窗帘的位置不知何时坐下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高马尾，大眼睛，身材高挑着了条黑裙。
吴霭：“？”“庄总抠哦，这么好看的男孩子，饭都不给吃？”女子边说边把自己的布朗尼推过来，说：“姐姐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