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用了个夸张的拖长音。
她说完,周酩远的咬肌动了动,看上去有些咬牙切齿。
还以为周酩远这种人不会吐槽什么,没想到他冷哼了一声,非常直观地表达了自己的情绪:“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不想说就别说,逃避话题的方式总用同一个,会失效。”
舒鹞撇撇嘴:“实话也是有的,比如现在我正准备跟你讲的。”
周酩远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不是问过我的胃是怎么回事儿么。”
舒鹞的指尖搭在玻璃杯杯沿上,指甲轻轻敲了一下,“我在国外做过一个胃部的手术,那个项目后来出了问题,我留下一些后遗症,只能吃流食和营养粉,遇见特别想吃的东西可以尝一点点,不能过量。”
餐厅里有乐队拉着小提琴伴奏,金发的法国女歌手站在中心的小舞台上,轻声唱着一首欢快的法文歌。
歌词里有一句很有意思:只是和你聊天就把你驯服了。
周酩远隔着桌子上的烛光看向舒鹞:“项目名字。”
“天使B-T,黑科技天使计划。”
“所以你同意跟我结婚是希望我借助做医疗器械的人脉,帮你找到治疗后遗症的方式?”
“No,No,No,”舒鹞摇着食指,“是因为爱你。”
见周酩远脸色又淡下来,舒鹞笑眯眯地问:“好啦,我坦白了一个问题,现在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她可真是只坦白了一个问题,多问一句,都没有实话。
“你问。”
“上次被困在电梯里的事,还有昨天车子刹车失灵的事,警方介入后有什么新的进展没?”
周酩远觉得舒鹞是真的有种小精明在。
明明长了一副偏向江南烟雨的温婉模样,怎么眼睛笑得弯起来时,净是在耍小心机。
她刚才说的“坦白”回答的是他一个月前的问题。
现在却要交换他一个当下的问题。
“没什么进展。”
周酩远也只有在面对这样的舒鹞时,才会痞态尽展,卸下平时淡漠的面具。
他慢条斯理地把袖口解开,衬衫袖子挽到手臂,倒是也说了句实话:“不过没进展才是最大的进展,说明这些事情确实是人为,而且那人细致到,抹去了所有痕迹,是个厉害的对手。”
那一刻桌上跳动的烛火是映在周酩远眼睛里的,舒鹞看着他被火光映亮的眸子,忽然轻声问:“周酩远,你是不是经历过很多,类似的事情?”
“不算多,但也不少。”
“比如呢?都有什么样的,总不会那个人那么没有创意,每次都把你关在电梯里。”
周酩远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创意还是有的,一开始是忽然丢失文件丢失合同,慢慢变成头顶上掉落的花盆或者潜水时氧气不足。”
很多个险象环生。
周酩远一直在等那个人露出马脚。
只要是做过,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是他第一次敞开心扉对别人谈这些话,说完再抬眸,发现刚才还笑盈盈坐在对面的姑娘,正用一只手挡在眼前,另一只手似乎在抹着什么。
随后,她的脸颊上滑过一道晶莹的眼泪。
泪珠停在小巧的下颌上,迟迟没有落下。
周酩远愣了愣。
舒鹞哭了?
怎么突然就哭了?
总不会是因为担心他心疼他吧?
但如果不是,她哭什么?
所以,是担心他才哭的吧。
周酩远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走过去,蹲在舒鹞的椅子旁,舔了下嘴角,没有刻意,却放柔了声音:“舒鹞……”
其实你不用这样,我也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后面的话未出口,舒鹞忽地拉住了周酩远的手腕,话音里没有一丝脆弱或者哭腔,铿锵有力地说:“你过来的正好!”
周酩远:“?”
“快快快,快帮我看看。”
舒鹞放下挡在眼前的手,另一只手正用食指和拇指扒着眼眶,露出通红的眼睛:“我感觉我的美瞳碎在眼睛里了,周酩远,快!救我!”
周酩远:“……”
作者有话要说:周酩远:是我想太多,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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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已更新。】
明天双更呦!
第26章 朱砂
“我感觉我的美瞳碎在眼睛里了, 周酩远,快!救我!”
有那么一瞬间周酩远眼里难得的温柔瞬间崩塌,薄唇抿成了一条冷冷的线。
但舒鹞说的“美瞳碎在眼睛里”他又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没带过美瞳的直男判断不出来是不是凶险, 只能压了脾气, 沉着语气问:“我要怎么帮你。”
“去洗手间吧。”
舒鹞起身,和周酩远一起去了洗手间,指挥周酩远用消毒洗手液洗过手, 才说:“没什么大事儿, 就是我自己有点看不清, 你用指腹帮我把隐形眼镜托出来就行。”
能感觉出来美瞳片只是裂成了两半,其实没有周酩远想的那么危险。
相比之下,舒鹞更担心洗手台前来来回回的人里谁不经意撞她一下, 周酩远那根冷白的手指会把她眼睛戳瞎。
看了眼洗手间里面,没人。
舒鹞干脆拉着周酩远迅速跑进洗手间, 打开隔间的门钻进去, 又锁上棕红色的桃木门板。
她拍了拍手, 扭头去看站在狭窄厕所空间里的周酩远,“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有种偷情的感觉。”
看她不紧不慢的样子也知道美瞳碎掉不是什么凶险的事了, 估计同被困电梯和刹车失灵比起来, 不值一提。
只是她那双泛红的眼睛, 哪怕正没心没肺地笑着, 看起来也还是有些可怜兮兮。
周酩远皱着眉,招了招手:“过来。”
舒鹞凑近些,扬起脸,用食指和拇指撑起眼眶,瞪大着眼睛:“看见没, 是不是裂开了?”
洗手间里光线不算特别明亮,周酩远垂着头勉强看清,舒鹞眼睛里有一片薄薄的淡棕色隐形眼镜已经裂开。
“看见了吗?像不像展翅准备飞起来的瓢虫。”
距离很近,舒鹞说话时唇间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周酩远的下颌上。
周酩远说:“闭嘴。”
他的指腹有些凉意,轻轻在她眸上一触,再拿下来时,指腹上躺着一片裂成两半的美瞳。
舒鹞得寸进尺,脸偏了偏,把另一侧脸颊扬起:“顺便帮我把另一只也拿出来吧,戴着一只太不舒服了。”
大抵是担心周酩远这种淡性子的人会不同意,她笑着举起手:“你看,刚才洗了手的只有你了。”
周酩远看起来有些无奈,把手里碎了的美瞳片丢进垃圾桶,又去帮她摘另一只。
其实以他的思维很难理解舒鹞为什么要戴这种玩意儿。
明明摘掉后,她那双眸子又黑又亮,波光潋滟,才更吸引人。
美瞳摘掉,周酩远刚站直了身子,舒鹞又开始不老实,忽然抬手勾了一下他的下颌,活像个女流氓:“帅哥,气氛这么好,偷个情吗?”
不愧是横渡最贵的一家法餐,厕所里都弥漫着淡淡的新鲜玫瑰花味道,能隐约听见餐厅那边的女歌手已经换了一首经典法语老歌在唱。
女歌手的声音有些像小野丽莎,唱得十分柔情:他的双唇吻我的眼,嘴边掠过他的笑影子……当他拥我入怀……
忽略掉地点,气氛确实不错。
还真挺适合做点什么。
但周酩远知道舒鹞只是随口一说,他扯了扯嘴角,伸手去开门上的滑动锁。
指尖刚搭在锁扣上,门外突然传来一震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隔壁的桃木门猛地被摔上的声音。
以及,一个重物撞击在舒鹞他们所在的隔间和隔壁之间的隔板上的闷响。
舒鹞被重重的声响吓了个激灵。
心想,这得多疼啊。
但隔壁的人应该是不觉得疼的,还有心情调情,语调柔柔:“你的衣服怎么这么多扣子……”
还有人回应她:“很多,但没有你的扣子难解。”
这这这这这,还真有人会在饭店的厕所里做羞羞的事情?
居然还被他们撞见了?
舒鹞瞪着震惊的双眼,霍然回眸去看周酩远。
这人正吊着嘴角,要笑不笑。
居然能从他那张总是淡着情绪的脸上看出一点调侃,像是在说她这个“乌鸦嘴”,你看,偷情的来了。
周酩远是想直接走出去的,但舒鹞兴致勃勃,甚至在隔壁越来越荤的对话里扶着墙壁站到了马桶上面,看样子是准备偷看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