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明心羞涩道:“臣妾也只是小时候淘气,误打误撞才折腾出来的,当不得娘娘如此夸。”
卫贤妃却不肯罢手,反而变本加厉的夸她:“牛痘接种之事儿是妹妹小时候淘气折腾出来的,藕粉也是妹妹小时候淘气折腾出来的,妹妹果然与众不同,淘气都能淘的让旁人望尘莫及。”
顿了顿,又捂着肚子,一脸慈爱的畅想道:“我肚子里的孩儿若有妹妹一半淘气,我就阿弥陀佛了。”
庄明心:“……”
别个当母亲的都盼着自个小孩听话懂事,卫贤妃却正相反,竟盼着自个小孩淘气,简直是让人惊讶。
而且,听她那话音,莫非她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孩儿?
倘若是男孩子的话,是不好跟自个比作一处吧?
这也就能解释卫贤妃为何屡屡向自个示好了,膝下只有公主没有皇子,没有出宫的机会,将来还得依附自个过活,可不就得提前打好关系?
道理是这样,但卫贤妃这句话她着实没法子接,只好“嘿嘿”傻笑两声。
然后站起身来,福了一福:“不打扰娘娘歇息了,臣妾告退。”
卫贤妃知道她在忙活香皂的事儿,也就没挽留,握/住庄明心的手不舍道:“妹妹得闲了再过来说话。”
庄明心干脆利落的应下。
*
回到钟粹宫时,李竹子已带着其他几个太监将白菜收好了,整齐的堆在东偏殿的廊下晾晒着。
庄明心满意的点了点头,笑赞道:“辛苦你们啦。”
然后叫琼芳每人赏了一只银锞子。
用完午膳后,她将正殿所有宫人都召集起来,开始动手做香皂。
因有肥皂的先例在,众人已有了足够的经验,庄明心只需要教会他们如何使用蒸馏锅蒸馏纯露跟精油就行。
李连鹰从京郊一家花圃里采买了不少新鲜的玫瑰花跟桂花,今儿一早才运进宫来,正好用来蒸馏玫瑰纯露、玫瑰精油跟桂花纯露、桂花精油。
事实证明,她仿照前世某宝上买来的纯露机设计的蒸馏锅,用起来十分的顺手,一次就能成功。
然后她就有些后悔,若早点将蒸馏锅做出来,先前一发结束过滤出来的那些葡萄皮就可以用来蒸馏白兰地了。
只怪她当时没想到这茬。
不过转念一想,也没甚大不了的,横竖她又不爱喝白酒。
精油漂浮在纯露上头,她叫人小心的引出来,单独装入只小瓷瓶里。
纯露数量多,用起来不心疼,精油可得节省着用。
干桂花她暂时没动,一来干花很难蒸馏出精油,二来藕粉还得靠桂花来提味呢。
生怕精油皂不够交货,她又叫人煮了一大锅紫草汁,用紫草汁代替清水做紫草皂。
折腾整整一下午,后殿东配殿跟正殿的两个耳房都铺满了装入皂液的模具。
等十二个时辰后,再进行脱模。
庄明心虽未亲自动手,但光跟前跟后的监督别人动手,就累的不行,这里一完工,她就忙不迭的跑回了正殿。
才刚在东次间的罗汉床/上坐下,就听高巧在外头叫道:“圣旨到!”
庄明心忙迎到明间,跪了下来。
高巧高声道:“传皇上口谕,命婉妃与宁妃共同协理宫务,明儿起于春禧殿坐班理事。”
庄明心:“……”
啥玩意儿?
为何要跑去春禧殿坐班?
西六宫旁边是雨花阁,雨花阁以西是春禧殿,春禧殿以西就是宫墙了。
等于说自个往后每日都要从东六宫的钟粹宫,千里迢迢跑去最西边的春禧殿上班?且还是大冬天?
哪个混蛋想出的这主意?
莫非是狗皇帝这个混蛋想用这法子劝退自个想当贵妃的念头?
毕竟现在是宁妃陪自个一起当社畜,回头自个晋升贵妃,辛苦的就只有自个一个!
庄明心怒急攻心,嘴上却不动声色,先是让琼芳给了高巧打赏,又笑嘻嘻道:“春禧殿本宫还不曾去过呢,是谁想出这样的好主意来让本宫跟宁妃姐姐去春禧殿坐班理事?本宫倒要好好谢谢他呢!莫非——是高公公?”
高巧老油条了,哪里会听不明白婉妃娘娘的话音,连忙摆手道:“奴才哪想的出这样的‘好主意’,此乃宁妃娘娘的意思,说是三皇子近来身/子骨不太康健,若在翊坤宫料理宫务,恐会打扰三皇子歇息,故而特向皇上请求挪去春禧殿。”
原来是她!
庄明心扯了扯嘴角,笑道:“多谢高公公告知,回头本宫见到宁妃姐姐,必要好生‘谢’她才是。”
翊坤宫就在西六宫,宁妃过去春禧殿也就一刻钟的工夫,她倒是方便的很,坑的却是自个。
是,她忧心若在翊坤宫理事,人多眼杂,会有人趁机对三皇子不利,这完全没问题,但如何都不该如此坑自个。
哪怕她提的是御花园西首,紧邻储秀宫的养性斋,庄明心都不会这般愤怒。
而且,养性斋离翊坤宫可比春禧殿离翊坤宫近多了。
简直是损人不利已。
说到底,是压根没将自个这个宠妃看在眼里。
好在这样的日子不会很长,等自个当上贵妃,想在哪里理事还不是自个说了算?
看来回头见到狗皇帝,要催一催他,让他赶紧叫匠作监开始制作水泥。
不过宫墙是不可能涂了,她方才从长春宫回来的路上才想一事来。
五度以下就不能涂抹水泥了,否则里头的水分冻结,水泥凝固不好,会出现空鼓等现象,效果会很差。
这也是现代工地上一到冬天就停工的原因。
但是可以将养心殿的墙面跟地面涂抹一番,横竖里头暖炕、火墙跟地龙都一天十二个时辰烧着,不愁不凝固。
重臣们每日都要去养心殿议事,大臣们也会偶尔被传召,水泥过了他们的眼睛,由他们做了见证,就可以拿出来大作文章了。
☆、53
次日, 庄明心提早半个时辰就醒来了。
碧纱橱里头负责上夜的立春听到动静,忙从床榻上爬起来,胡乱套上衣裳就往这边跑, 嘴里道:“娘娘您醒了?”
“嗯。”庄明心应了声,看了眼窗台上的漏刻, 立时就往后一倒, 嘴里道:“还早着呢, 本宫再睡一个时辰。”
如今宫里位分最高,位列四妃的两位,张德妃被罚禁足三月, 得除夕才能解禁;卫贤妃又身怀有孕, 须安静养胎。
都没法前去请安。
而如今协理宫务的两位, 庄明心自个暂且不提,宁妃虽膝下育有皇子, 但也不敢越过张德妃跟卫贤妃,摆谱叫人去翊坤宫给她请安。
故而从今儿起, 这早起请安的事儿算是暂停了。
几时能恢复, 就看是自个当上贵妃早还是张德妃出关早了。
现下免了请安这项, 庄明心可不就能多睡一个时辰了?
横竖以往张德妃跟卫贤妃掌管凤印时, 都是巳时正刻开始料理宫务, 她跟宁妃自然要遵循前人规矩, 没必要一大早就跑去春禧殿。
美/美的睡了个回笼觉后,庄明心盥洗更衣, 用完早膳后,又自个亲自动手敷粉、描眉以及涂口脂,甚至还用描眉的螺子黛画了眼线。
只是螺子黛毕竟不防水,她可千万不能掉眼泪, 不然就会秒变大熊猫。
衣着也十分的不低调,上身是藕粉立领斜襟琵琶袖织金缎长袄配葡萄紫方领对襟长比甲,比甲里头有一层薄棉,袖口圈了白色的出风毛,下头则是墨绿织金马面裙。
等早到了两盏茶工夫的宁妃瞧见她时,立时脸色就沉了下来。
庄明心爽了。
她怪模怪样的一甩帕子,两手交叠微福了下/身,语气轻快的笑道:“给宁妃姐姐请安啦。”
完美的展现了何为表面笑嘻嘻,内心MMP。
宁妃神色变幻数次,最终还是不得不露出个笑容来:“婉妃妹妹快别多礼了。”
待庄明心入座后,她又“夸赞”道:“妹妹今儿穿的可真光鲜,这比甲跟长袄的料子似是今年南边的新花样?”
相同料子的织金缎卫贤妃也分给了她几匹,只是无论花样还是颜色都不及婉妃身上的。
庄明心笑道:“姐姐果然见多识广,正是今年杭州织造贡上来的新花样。”
未免卫贤妃背偏心的锅,同时也为了显摆自个得宠,她又气死人不偿命的补了一句:“先前皇上嫌我穿的老气,叫高公公送了几箱料子到钟粹宫,尚衣局老早就替我做好了衣裳,只是天儿这会子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