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和敏:“……”
这是赤/果/果的在炫耀自个位分高有小厨房呢,程和敏唇边的笑容顿时就僵硬了。
缓了片刻后,她才抬眼往东偏殿的方向看了一眼,问道:“陈姐姐可来拜见过娘娘了?
听说皇上颇宠爱陈姐姐,一个月里少说也有七八日要招陈姐姐侍寝,还特许陈姐姐置小厨房……”
顿了顿,她又皱眉作忧愁状,挑拨离间的说道:“原以为陈姐姐要入主这钟粹宫正殿的,不想皇上竟略过陈姐姐册封了娘娘。
陈姐姐的性子嫔妾还是略知一二的,并不豁达,只怕就此恨上了娘娘也未可知,娘娘可得心里有数才好。”
说的好像她不被封为钟粹宫主位陈钰沁就不恨自个一般,他们庄、陈、程三家从先皇在位那会儿就是政敌,到如今也没分出个胜负呢。
庄明心认真看着她,十分有信心的说道:“皇上爱才,陈姐姐入宫前就是名满京都的才女,入宫之后也屡有佳作,这才独得皇上恩宠。
据说如今宫里好多嫔妃都手不释卷,想引皇上注意,奈何腹中空空,没有真才实学……
妹妹就不一样了,程阁老可不止一次夸奖妹妹,说妹妹若是个男儿,程家将会再出一个状元郎,可见妹妹的学识可比那些只会吟诗作画的强多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得到皇上青眼了。”
“那些只会吟诗作画的”,指的自然是陈钰沁。
完了之后,还“哎哟”一声:“到时别说一个嫔位,四妃想必也不在话下,到时妹妹可别忘了多照拂下姐姐呀。”
程和敏:“……”
自己才刚开了个挑拨离间的头,她就反手也来了一个挑拨离间,偏还说到自个心坎里了。
得亏陈钰沁没在这里,不然更加忌惮自个了。
这庄静婉还真是会装相,往日里端着一副大度能容温婉贤淑的模样,私底下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果然如祖父所说,庄家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程和敏忙做出个愧不敢当的模样来,羞涩道:“嫔妾不过念过几本书识得几个字罢了,哪能跟陈姐姐这样的才女比,娘娘折煞嫔妾了!”
庄明心正想再开口,余光瞅见李竹子在门口探头探脑,似有事要禀报,便将他招了进来。
李竹子禀报道:“回娘娘,欣贵人身边的绿蜡姐姐求见。”
“让她进来吧。”庄明心跟程和敏对视一眼,彼此都眼里都写着好奇。
“奴婢见过婉嫔娘娘,娘娘吉祥安康。”
绿蜡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进来行礼后,说道:“娘娘入主钟粹宫,我们贵人小主本该亲来拜见,奈何小主昨儿走了困,今儿犯了头风的老/毛病……
贵人小主让奴婢代她向娘娘赔罪,还请娘娘饶恕则个!”
然后又将手上抱着的两只匣子递给旁边侍立的立春跟立夏两个宫女。
她逐一掀开盖子,略带得意的说道:“这是贵人小主让奴婢给娘娘的贺礼,这两匹织金缎是前些日子皇上赏的。
听说是江宁织造府今年的新花样,统共进上来也没几匹,宫里除了太后娘娘,也只德妃娘娘跟贤妃娘娘各得了一匹呢。”
“替本宫谢谢你们小主。”庄明心点了下头,示意立春跟立夏收起来。
又对绿蜡笑道:“内务府送来的年例料子颜色老气花样陈旧,我正愁没好料子使呢,可巧你们小主就送来了。”
炫耀自己受宠?在自个被陈次辅门生任总管的内务府使绊子送了一堆老旧料子之后施舍两匹贡缎?
很好,陈钰沁敢送,那她就敢接。
而且还要送去尚衣局做成衣裳,回头穿出去,逢人就说是欣贵人送的,大肆吹捧欣贵人如何受宠,替陈钰沁好好拉一波仇恨。
旁观看戏的程和敏见她们含沙射影你来我往的,内心却并不高兴,因为她马上也要收到颜色老气花样陈旧的年例料子了……
她故作无奈的插嘴道:“可惜嫔妾没有陈姐姐这样的好料子,不能为娘娘分忧。”
说着,她看了眼自个的宫女玉磬。
玉磬忙从袖子里取了只荷包出来,递给程和敏。
程和敏接过来,亲自打开,从里头掏出两块鸽子蛋大小的血红宝石。
边展示给庄明心看,边嘴里道:“这两块红宝,乃嫔妾祖父多年前偶然得之,嫔妾庸脂俗粉的,不好糟蹋这样的好东西。
思来想去,觉得阖宫上下也只娘娘堪配享用,故而特孝敬给娘娘,还请娘娘笑纳。”
庄明心:“……”
又是红色系,又是阖宫上下只自己堪比享用,一口气挖上两个坑,这是生怕自个摔不死呢?
她接过来,转手放到立夏怀里的匣子上头,眯眼对程和敏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还是那句话,程和敏敢给,她就敢收。
回头叫尚衣局镶两支凤钗,然后分给程和敏一支,逢人就夸程和敏跟她姐妹情深,竟舍得把祖父送她的极品红宝与自个共享。
到时,看程和敏会不会气吐血!
☆、04
“娘娘,后头为着谁先取水的事儿,闹腾起来了。”
宫女谷雨是个机灵爱钻营的,不用庄明心吩咐,就自发的打探来许多消息,言谈当中,很是为庄明心着急。
因为在等待小厨房阴干的这几日里,东西偏殿两位贵人处实在是太热闹了。
先是毓景帝亲来探望犯了“头风”的欣贵人陈钰沁,之后两次赏赐上好的补品,把陈钰沁因没能晋位分而丢掉的脸面给补了回来。
接着和贵人程和敏接连三日被翻牌子,得了一堆赏赐不说,毓景帝也给了她置小厨房的特许。
宫里人最是势利眼,欣贵人盛宠不衰,程和敏新恩尚浓,多的是低位妃嫔们来奉承她们。
就连高位的那些娘娘们,也本着不得罪的原则,大都打发人送了东西来。
相比之下,身为一宫主位的庄明心就有些不够看了。
虽然接受了低位妃嫔们的拜见,也收了不少贺礼,,在张德妃、卫贤妃跟郑太后跟前也表现妥当未出差错。
但至今未曾侍寝。
而且又有了内务府那头放出来的她嚣张跋扈难伺候的传言,等闲无人敢往她跟前凑,生怕被故意刁难。
这实是她未曾料到的,若不是怕总管内务府大臣钟炀恼羞成怒,她都要敲锣打鼓给内务府送一块“乐于助人”的牌匾了。
得亏有他们造谣,不然她得多应付多少人、多说多少废话?
当然,这也仅限于钟粹宫之外。
钟粹宫/内部,两位都走才女路线的得宠贵人那叫一个针尖对麦芒,两边宫人哪日不闹腾上个两三回,日头必是打西边出来了。
这不,这会子为了谁先打水谁后打水的事儿,又折腾开了。
叫庄明心说,要怪啊就怪这钟粹宫条件太好了。
东西六宫十二座宫殿,有井的只有四座,其中一座就是钟粹宫。
要像其他在没井的宫殿里伺候的宫人们那般,每日大老远的跑去北五所打水,来回十几趟,累都累瘫了,哪还有这个精力折腾?
庄明心对小满道:“传本宫的话,让他们该泼妇骂街就泼妇骂街,该撸袖子掐架就捋袖子掐架,赶紧搞完打水走人。
再过半个时辰,本宫要亲去小厨房盯着新来的厨子烤面包,若是到时他们还在那里碍眼,以后休想再用本宫的井,统统给本宫滚去北五所打水!”
小满闻言,“嘿”的一声笑出来,应了声“是”,脚步飞快的奔出去,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崔乔在旁看的直皱眉,想开口训斥,看了一眼庄明心的神色,又硬是憋了下去。
近身服侍了几日,她也算对婉嫔娘娘有了些许了解。
是个好/性儿的,只要别太出格,饶是如小满这般跳脱,她也一概不计较。
而且出手大方,动辄就是一个金锞子或者一把银锞子。
不管外头如何抹黑她,钟粹宫正殿这些宫人们是极喜爱这样的主子的。
不过小厨房的厨子得除外,他们被折腾的焦头烂额呢,若不是没门路,只怕早就想法子逃离钟粹宫了。
无他,实在是婉嫔娘娘脑瓜子太奇怪了,竟想出一样叫“面包”的吃食。
又是垒面包窑,又是洗面筋的,钟大、钱喜昨儿忙活了一下午,熟料竟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