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嫔小产,静妃小产,宫里接连小产了两三个,她真是怕了小产这事儿了。
虽然卫贤妃是重生女,熟知未来剧情,但不代表就不会有前世没有的意外。
卫贤妃笑道:“今儿姐姐头次升座,妹妹自然要来给姐姐捧场,姐姐且放心,明儿我必不会再过来就是了。”
庄明心这才了悟,难怪低位份妃嫔都跑来了,原来头次升座还有这样的讲究。
然后她就皱眉道:“静妃小产修养,梁贵人养伤,宁常在闭门思过,这也罢了,德妃妹妹怎地不见?”
崔乔上前福了一福,禀报道:“启禀娘娘,德妃娘娘打发人来报说她偶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娘娘,今儿就不能来给娘娘请安了。”
庄明心淡淡道:“原来是病了……那就让她好生养着吧,待养好了再来请安不迟。”
觉得被自个压了一头,给自个行礼请安丢人?
装病一两天就罢了,就不信张德妃能一直装病。
早晚得过来给自个请安。
然后她露出个笑容来,与在众人道:“感谢诸位妹妹来瞧本宫,本宫也无甚好东西与诸位妹妹,只一张藕粉方子还能拿得出手,还请诸位妹妹们别嫌弃。”
说完,吩咐了琼芳一声。
琼芳应了声,进了西次间,片刻后抱了一叠宣纸出来,挨个给在场妃嫔的宫女发了一份儿。
众妃嫔立时站来福身道谢:“谢贵妃娘娘赏赐。”
庄明心摆了摆手:“不值什么,妹妹们或是自个用,或是赏旁人,都使得。”
☆、68
高位妃嫔倒罢了, 并不感到多惊讶,毕竟年前到慈宁宫请安时,庄明心就表示过要与众妃嫔共享藕粉方子, 这会子不过是在兑现承诺而已。
于低位妃嫔来说可是意外之喜了。
有几位家里贫寒的,甚至暗自盘算着托人将方子送回娘家, 叫娘家赶在旁人前头做一批藕粉出来换银钱。
毕竟嘉贵妃可是发话了, 说自用或者送人都使得。
这些都在庄明心意料之中, 相信过不了多久,外头的铺子里就有藕粉卖了。
如此也算是件好事吧,能带动一个小型的产业链, 算是为大齐GDP增加做贡献了。
她“咳”了一声, 引起众人注意后, 又板起脸来,严肃的说道:“年前宫人们接种牛痘的事儿诸位妹妹们想必是知道的, 之所以略过主子们,乃是因为尚未引种出低毒性的痘苗。如今太医院引种出了低毒性的痘苗, 皇上勒令立时为主子们接种, 今儿就开始。”
说到这里, 见众人神色各异, 有平静无波的, 有惊讶挑眉的, 有紧张惧怕的,脸上表情可谓十分精彩。
她又冷声道:“皇上对此事十分重视, 还望诸位姐姐们积极配合,争取尽快接种牛痘完毕。若有哪个敢闹出幺蛾子来,皇上必定严惩不贷,本宫可护不住你们。”
话音刚落, 徐贵人就弱弱道:“贵妃娘娘,这低毒性的痘苗是不是接种起来没危险?听说之前宫人们接种牛痘时,死了足足十二个人,嫔妾有些害怕。”
庄明心笑道:“正是因为普通痘苗有风险,故而先前只给宫人接种,并未用在主子们身上。低毒性的痘苗,比起普通痘苗来,风险要小上许多。”
顿了顿,她又淡淡道;“不过即便毒性再小,也仍有风险存在。”
概率问题,即便几率再低,轮到头上就是百分百,故而她话不敢说太满。
徐贵人也不知有没有被安慰到,脸色仍有些白,只是嘴里并未再问什么,只勉强笑道:“多谢娘娘解惑,嫔妾晓得了。”
未免恐慌,庄明心又安抚了一句:“太后娘娘跟廖太妃娘娘此番也会接种牛痘,她们老人家都不怕的,咱们这些小年轻,个个身强体壮的,很不必为此担忧。”
这话一出,众人显而易见的都舒了一口气。
说完了正事,庄明心又关切的询问了钟才人一句:“年前咸福宫的掌事太监来报说钟才人病了,本宫批了请太医的条子,不知钟才人妹妹现下可好了?若没好的话,本宫再叫人请个太医来给妹妹瞧瞧。”
钟才人忙站了起来,恭敬回道:“多谢贵妃娘娘关心,嫔妾已经好全了。”
“如此本宫就放心了。”庄明心笑了笑,抬了抬手,示意钟才人归座。
宸妃突然站起身来,说道:“贵妃娘娘,宁常在原还是妃位之时,居翊坤宫主位理所应当,然她现在被贬为常在,却还霸占着翊坤宫主位,只怕是有些不合宫规吧?”
依照宫规,嫔以上才有资格居一宫主位。
宸妃虽是在打击报复宁常在,但所言句句在理,让庄明心挑不出任何不是来。
故而庄明心笑道:“宸妃妹妹所言甚是,只是宁常在是因对太后娘娘出言不逊才被皇上贬罚的,是否要移出翊坤宫正殿以及移去何处,本宫要问过皇上的意思,再报与太后娘娘,方能有所定论。”
知晓宁常在被贬罚内情的宸妃,对于庄明心使出的拖延大法,并未有异议。
庄明心见时辰不早了,环顾了殿内一圈,笑道:“诸位妹妹可还有事?若无事的话,就早些散了罢,免得太医院上门却寻不到人。”
*
打发走众妃嫔后,庄明心用了碗皮蛋瘦肉粥,又被琼芳逼着喝了碗汤药,这才去往绛雪轩。
今儿衙门里开印,二十多天过去,积攒的公务不会少,但庄明心即便年节期间都坚持到绛雪轩坐班理事,故而并未积攒多少宫务,料理起来要略轻松一些。
当然,这个轻松是相对的,实则杂七杂八的琐事委实不少,尤其是牵扯到两处互相推诿扯皮的,除了查旧例,还得花功夫分辨谁是谁非。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更何况是她?
也只好各打五十大板,再各自给些补偿,将事情应付过去。
想让她为了替狗皇帝省银钱而多走弯路,那是不可能的,便宜转让给他香皂方子,让他的私库充盈起来,一小半原因正是为了让她料理宫务时更顺手的。
“咚……咚……咚……”
突然,雄浑而又沉重的鼓声从前朝的方向传来。
庄明心一摆手,让殿内正说着话的掌事嬷嬷暂停,她提着裙摆快步走出绛雪轩,侧耳倾听。
“咚……咚……咚……”
鼓声仍在继续。
鼓声大到能从前朝传到东六宫这边来,普通鼓是没这个效果的,除非是午门口的登闻鼓。
是哪个这么大胆,竟敢敲响了登闻鼓?
她拧眉思索了一番近期京城里头发生的大事儿,似乎只有楚王府起火一事闹的有些大。
被牵连的苦主虽都是官宦人家,但断然不敢为了点赔偿就跑来敲登闻鼓。
敢这么做的也只有秦王。
但秦王并无这么做的必要。
他是毓景帝的亲叔叔,郑太后的小叔子,有甚想法跟要求,直接跟这两位说便是,何必有近路不走,去哗众取宠的敲登闻鼓?
莫非是楚王世子妃?
她怀疑是小叔子害死了自个夫君,偏公婆为了维护小儿子,不肯让人检验世子的尸首,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跑来敲登闻鼓?
而且,先前毓景帝也说对于此事已有了法子。
这该不会就是廖清钧派锦衣卫的人给楚王世子妃指的“明路”吧?
她返回绛雪轩,迅速料理完下剩的宫务后,便立时赶回了钟粹宫。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小满这个“万事通”不可能无动于衷,故而她只要在钟粹宫等着听信儿就好了。
果然半个时辰过去,庄明心正聚精会神的画批条子的表格范本呢,小满就风风火火的掀帘跑进来。
她禀报道:“娘娘,楚王世子妃敲响了登闻鼓,要告御状。皇上将她请进了养心殿,又叫来刑部尚书跟娘娘的父亲大理寺卿庄大人……”
庄明心扯了扯嘴角,果然被她料中了。
登闻鼓一响,御状一告,毓景帝一插手,楚王府就必须将楚王世子的尸首交出来,到时还不是想怎么验就怎么验?
若验出楚王世子并非死于火灾,锦衣卫即便不好直接将楚王府二爷抓进昭狱,却有理由将楚王府的下人抓进去,到时不愁查不出蛛丝马迹来。
至于在此之前,会不会被灭口?
锦衣卫早就将楚王府众人盯死了,若连这点子事儿都阻止不了,那还叫甚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