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王元姬和羊徽瑜这两个女人之间的话,身为男人不适合在旁,又或许司马师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想要单独和司马昭说,于是他看向了司马昭:
“昭弟,你和我来一下书房……”
刚刚到达书房后不久,司马师就开口问他说:
“此事我本不该过问,但我还是免不了啰嗦几句,你和那个贾充私底下有什么联系吗?”
司马昭干脆利落的答道:
“没有。”
司马师又问:
“那天晚上在李丰的府中,你和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贾充他想要效忠于我们司马家,所以希望借我之口在大哥你面前美言几句,我不齿于他的谄媚,所以才会意识控制不住情绪将酒盏打翻的。”
内心很清楚这件事无法完全瞒过司马师的司马昭,只好在原有基础上有所删减,且删减部分为最为关键的前提之下的说出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而司马师在听了之后却立马就看出了破绽:
“恐怕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吧?”
说着司马师走到了司马昭的面前,那犀利的目光直视着他的脸庞继续说道:
“就算是你看不惯贾充谄媚的小人姿态,也根本没有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摔爵的失礼举动,恐怕你真正的目的恰恰是要让众人认为你和贾充之间发生了无法调和的矛盾,从而造成你们绝不会有所来往的假象,继而为你下一步的行动做铺垫,我猜得没错吧?”
在司马师挑穿自己真实目的的质问之下,司马昭只能是无言以对。
见一切被自己料中,司马师放缓了自己的口吻,伸手轻轻拍了拍司马昭的肩膀:
“昭弟,你的志向和抱负大哥明白,大哥又何尝不想横扫寰宇、一统天下呢?可我们现在还没有到达要走那一步的时候。如今的魏国虽然表面上为我们司马家所控制,文武百官无不敬服,天子也对我们信任备至,可是昭弟,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这些不过是表面的假象罢了,他们之中肯定会有人暗地里一直盯着我们,意图寻求机会将我们铲除。攘外必先安内,所以我们要走的路还很漫长,你明白吗?”
说打这里,司马师又再度提到了贾充:
“我暂时还看不透贾充的内心到底在盘算着什么,不过这个人不是那么容易驾驭的,你如果没有那个绝对的把握能够拿住他,就不要再和他接触,我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司马家……”
从司马师的口吻之中,司马昭隐约听得出来:
司马师对贾充已经起了杀机……
(四):诡异
公元252年(魏嘉平四年)正月,蜀汉卫将军姜维再度策动陇西等地的羌胡势力起兵作乱,进而在南安、陇西各地形成了众多小规模的骚乱。
当时的雍州正处于士兵新老交替的阶段,士兵也大多还不熟悉阵战,缺少实战经验,在青黄不接的情况之下,无论是坐镇天水的陈泰,还是留守长安的郭淮,光是应付各地的骚乱就已经捉襟见肘了,更不要说还要去应付躲在这些叛乱势力背后的姜维了。
焦头烂额之下,陈泰在和郭淮书信联系之后决定向司马师发出增援的请求,调拨并州的军队和雍州的军队合兵一处,一同应付随时可能会再度来犯的姜维大军,以确保万全。
然而陈泰和郭淮还是低估了姜维,他们本以为姜维至少会在武都边境观察一段时间才会进兵,毕竟两年前的牛头山之战,姜维遭到了陈泰和郭淮、邓艾的联手打击,差点被郭淮切断了后路从而被迫撤军,这次再怎么着也应该谨慎行事才对。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姜维就是抓住了他们的心理,并且意识到了陈泰和郭淮是在等待援军,所以他故意反其道而行之,趁着南安郡境内的叛乱还没有彻底引起魏国的关注之时,亲自领兵越过漾水直奔石营。
在反叛势力的帮助之下,姜维很快便攻陷了石营,并有向东进攻天水的趋势。
陈泰为了尽可能遏制姜维的势头,力保天水不失,于是便亲自率领三万兵马沿渭水挺进至洛门,封锁姜维西进的道路,尽可能为援兵到来争取足够的时间。
求援的书信经快马到达洛阳之后,司马师意识到此次姜维来犯不同以往,因为他抓住了雍州新老士兵交替换防的空隙,若是不重视的话可能会惹出大乱子,于是他当即便同意了他们的增援请求,下令由匈奴左贤王刘豹统领本部兵马火速向西援助陈泰。
不知道为什么,当司马师下达了这个命令之后,他心里却毫无预警的“咯噔”了一下,刹那间他有种下错决定的念头,于是立刻叫住了前去传令的官员:
“慢着!”
官员不解其意的问:
“大将军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一时间找不到这种突然产生之不安源头的司马师,决定先以解决外地来犯为优先,他对传令官员挥了挥手说道:
“没什么,你尽快去吧……”
收到了司马师的严令之后,坐镇于兹氏的刘豹正在帐中教授年仅三岁的儿子刘渊下棋,他听完使者的汇读之后马上恭恭敬敬的对使者说道:
“请大人回禀大将军,就说刘豹即刻尊奉他的号令,率领所有的兵马星夜驰援天水。”
宣读完司马师的军令之后,刘豹便命人将其带下去好生款待他,随后他便对身旁的侍从说道:
“去将各部统领将军前来议事!”
随后刘豹淡定的坐回到了刘渊的正对面,从棋盅之内捻出一颗黑子放到了棋盘上,然后又笑着指着棋盘上的另一处对年幼的刘渊说:
“渊儿,你应该走这里才对。”
可是刘渊却将手中的白子放到了另一处,这让刘豹着实惊讶不已,因为刘豹所教授刘渊的走法,是要冒着极大风险却有可能一击击溃对手的杀招,可刘渊所走的这一步乍一看很普通,甚至没有任何的意义可言,但刘豹却忽然惊讶的发现:
刘渊实际上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很大的陷阱……
刘豹心里感到很疑惑,明明自己的儿子才刚刚开始学下棋,根本不可能想到这么高深的套路,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还是说……
就在这个时候,帐外传来了禀报:
“启禀大汗,众头领已集结于帐外,正等待着大汗的召见!”
此时刘豹的心绪已经被打乱,等到他回过神来之后便立刻冲着帐外答道:
“让他们进来吧。”
众将领进帐之后纷纷向刘豹行礼:
“拜见大汗!”
刘豹对于这些部下表示的十分亲切,他摊开双臂对他们笑道:
“好了,都是自己人不要这么多礼,快请入座吧。”
待众人分左右两侧相继入座之后,刘豹便对他们说出了自己召集他们前来的意图:
“有些事恐怕你们已经知道了,现在蜀国将领姜维正率军进犯雍州,并且意欲东出天水、夺取长安,如今雍州战事吃紧,大将军下令让本汗率军西进驰援,你们都是统兵的将领,所以本汗特地将你们请过来商议一下出兵的具体事宜。”
一听刘豹这么说,大多数的将领都默不作声,刘豹用目光扫视了他们一圈之后继而说道:
“既然大将军如此器重我们并委以我们重任,那本汗便决定亲自领兵前往天水。”
此语一出,坐在两侧的统领们都沉不住气了,他们纷纷对刘豹领兵远道驰援天水的行为表示疑惑,当初匈奴势力分成五个部分,并派遣汉人为司马进行监督,可见曹魏打从心眼儿里是根本不信任他们的,如今此举表面上是为了解天水之围,实则是为了大大消耗匈奴的实力,以消除其威胁。
统领们反对的话被刘豹听在耳里,他突然间一拍席案站起身怒斥他们说:
“休得胡言!自□□皇帝将我们迁至并州以来对我们关怀备至,哪里向你们所说的这般提防,如今本汗主意已定,必亲自率军前去增援,再有异议者军法从事!”
表面上看刘豹震慑住了麾下的诸位统领,然而就在他准备统兵进军之时,在他的大军内部却突然发生了叛乱,刘豹只得先行镇压叛军。
迟迟得不到援兵的陈泰只好面临孤军奋战的境地,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慌了阵脚,而是冷静分析了形势,他认为如今姜维正在新兴与坐镇洛门的自己对峙,又有羌胡的反叛势力配合,主动出击实在是不理智的行为,最为保险的方法是固守待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