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反水,自己把“痕夕”的事抖落出去,宁愿自己坐牢,也不让别人伤害他那半死不活的女儿。
这件事情,照理来讲跟他宋大州长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林轻这个狠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大部分阴私都抖露出来,这其中就包括宋时曾经想让角斗场的孩子们试药,包括“痕夕”一开始就是存在隐患的。
但虽然如此,他也根本不惧,因为在他从政几十余年来,不知道面对了多少次清政司的审问和调查,到了最后也能全身而退。毕竟,有这么多年的根基在这里。
所以当清政司带着上面的指令来他家,对他说暂时不要工作,留在这里接受调查。他只是愣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
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反而让中央府院的专员感到疑惑。
来人一针见血,“宋州长,我听闻药品采购处的宋处长,是你儿子,亲的。有这回事?”
“是。”
“那你安排你儿子掌握这么重要的部门,是不是就为了今天?”
“我儿子是自己考到这个职位的。人员调动司有档案,还有他当时的考试资料,你们可以去查。”
“好。那我再问一个问题。”
“请问。”
“宋至诚有没有参与到这次的事件当中?我听说,事发之前,络宁的人曾带着东西去找他意欲行贿,想让他开方便之门。”
“你听谁说的?”
“宋州长,你不要管我是听谁说的,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宋时闻言无声地笑了一下,“只说行贿,那就证明,你们并没有证据直接表明他受贿。当然,我儿子也根本不可能这么做。”
宋时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另一边在想,这个人也不知道是得了谁的授意,一直抓着宋至诚不放,似乎是想要从他那里找到突破口。
他的眼前,不可避免的浮现出一张俊美,却有些邪恶的脸。
方知意。
第137章 你喜欢我什么(3064)
“州长大人,您不要激动,我们只是例行讯问。”
“我没有激动。请问,结束了吗?州院一堆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宋州长,请你配合。”坐在他对面的清政官叹了一口气,脸色有些难看。他早知道宋时油盐不进,但没想到这么狂。
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招没使出来不成?
就在清政官犹豫着要不要请上级过来亲自讯问的时候,他倒是先接了一个电话,出去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上级叫他马上把人撤了,结束对宋州长的审查。
果然还有后招。
他不情不愿地宣布了上级的这个指令之后,就看坐在椅子上的宋时露出了一个毫不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电话的出现。
等清政司的人走了之后,他甚至还特地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等那两辆黑色的车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也完全消失了。
这个案件最终的结果是罗青一力抗下了所有的罪责,准确来说,是有人故意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的身上,反正他不能说话也不能动,相当于活死人。
有什么是比让“死人”成为主犯最让人省心的呢?执行司既结了案,又不至于得罪某个不知名的大人物。
唯一的输家大概就是替罪羊罗青。但他也什么都不知道了,所以总的来说还是皆大欢喜的。
这一切的走向都跟方知意预料的一样。他原本就没有想要一步就将宋时扳倒,而是步步为营,等到地下都被虫子蛀空的时候,宋时这棵大树不用砍,自己也倒了。
宋至诚当然也知道宋时被问话的事,并且他还知道清政官问的每个问题都是关于自己的,似乎是想要从自己这里寻找漏洞,并以此为突破口扳倒宋时。但自己哪里会有什么突破口?
先不说自己跟宋时的关系不亲,就是受贿这种事,自己也一直是对它能避则避。络宁的人倒是真的有找上门,也确实是为了“痕夕”的事,不过那已经是认识方知意之前的事情了。
宋至诚记得方知意当时还特地跑到自己的办公室过问这件事情。自己那时候哪里知道,“痕夕”竟会搞出这么多事情,甚至把他自己还赔了进去。
宋至诚慢慢抚摸着自己已经有些凸起的肚子,慢慢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把方知意都看呆了,他第一次觉得,如果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挺好的。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再说了,事情都已经进行到后半段了,再有“后悔”这种情绪,会不会太晚了?
“在想什么呢?”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假装镇定地走过去,随意地把手放在宋至诚的肩头。
“没什么。”宋至诚在有人靠近的时候身体紧绷了一下,一看是方知意,又放松了,“在想痕夕和黑市的事。我在奇怪,既然‘痕夕’的猫腻已经暴露了,那为什么‘黑市’反而无人提及呢?”
“也许它本就是不应该存在于云昌州的东西呢?”
“什么意思?”
“你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偶然从一个诊所医生口中听到只言片语,你会知道这个非法组织的存在吗?你再想想,如果这个组织真的像他说的那么庞大,为什么这么多年云昌州上上下下竟都没有人发现呢?除非......是有人故意粉饰太平。那这个人是谁呢?不可能是你爹,他还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只可能是......”
宋至诚瞳孔微缩,“中央的人。”
“聪明!”方知意奖励了他一个时长一分钟的吻,“所以啊,他们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小虾米就别瞎掺和了,省得到时候连被谁吃了都不知道。”
“你觉得我是瞎掺和?”
“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你太累了。你看你本来就刚从医院出来,又要忙这个忙那个,还要调查这些事。它们都不该是你管的,换句话说,就算你查出个结果,那又能怎么样呢?”
“……”方知意的话,宋至诚也想过,可是真要他放着民众的利益不管,他又确实做不到。
他在某些方面上是很天真,可天真不意味着傻逼,相反,他想问题十分通透。方知意能想到的,他当然也能想到。
比如查出来要呈给谁,就算呈上了,他们会不会受理还两说。如果他们不受理,而自己又因为不小心挡了别人的道,那就有可能遭遇疯狂报复。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那倒是无所谓,可是他现在有方知意和小团子了,他不能不为他们考虑。所以生平第一次,宋至诚想要违背自己的原则。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以对。方知意也根本没有期望能说动他,事实上,宋至诚要是一意孤行下去,对他反而更加有利。
他相信不久之后,有些人就该要行动了。一想到这里,方知意的心情就很好,他亲了亲宋至诚的嘴角,说道,“别想这个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说了,你还有我呢,我会帮你的。”
“……”
“阿诚,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这句话,方知意不是第一次说,但是却是宋至诚这段时间内唯一的阳光,以至于他觉得喉咙有些哽住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他才勉强吐出一句,“谢谢。”
“阿诚,你我之间何必这么见外?”
“小意,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方知意从后面抱着他的肩膀,并把头抵在他的肩上,这是一种完全依赖的状态,让宋至诚很是受用。
他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懒懒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我记得你以前……”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知道。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就……”
“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一种亲切感,我之前就说了,你对我来说,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引导我去靠近你。”
第138章 变故(3064)
“真巧,我也有这种感觉。”
“......”宋至诚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方知意的心蓦然沉了下去,因为他知道,跟自己嘴巴里没有一点真话不同,宋至诚一旦这么说了,那这事情八成就是真的。
一时之间,他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受,难道真的是命中注定?否则,药效早在宋至诚怀孕之后,就已经逐渐消散了,他为什么看向自己的目光还是这么热烈又隐忍?